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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弃剑上山以後,深呼口气,於是,感官扩张了。零点看书..c
从风吹、叶动、枝桠摇摆、到整座山上的所有生物,都感受到了
劲御仙气之辨气要领
於是,君弃剑领著四位同伴,避开了任何一个有人埋伏的地,朝著那股令
他感到极不舒服的腥臊味走去。
蛇王的气味、赤冠鳞虺的气味。
在山林中绕了一阵,王道不禁疑道:「为什么你挑的路九弯十八拐这样走
狻累人」
君弃剑没有回答,他正凝神感受著所有生物与非生物的气息,无暇回答。
约莫花了一刻钟时间在山林间绕路,即已找到瑞思等四人一蛇。
君弃剑终於松了口气,倚著树干就坐下了。
由於没有经过劲御仙气正规的修习过程,君弃剑虽能辨气,却极为
耗神,只不过走了一刻钟的路,便已感到十分疲惫了。
「辛苦了。」瑞思道,同时抬头看看待在树上的白重。
白重居高望远,正作著斥候的工作,他感受到瑞思的视线,即道:「还很
安全。」
王道又道:「靠快回答我行不行」
石绯耸肩、魏灵也摇头。瑞思面露疑虑 ̄回答什么
王道见君弃剑只顾歇气,并没回答的意思,怕他是已忘了自己的问题,便道
:「我们如果从山道采直行距离来和他们会合,大概只要二、三百步就能找到,
何必走上一刻钟」
听了这问题,瑞思不禁失笑道:「绕路走,那是理所当然的你怎不想想,
为什么上山的顺序,要用抽签决定」
「不知道」王道昂然应道,对於自己不晓得的事情,王道一向不会隐瞒。
瑞思并没有笑他,极为正经的解释道:「先上山的人其实最有优势,因为可
以有时间看清地形、甚至选择伏击敌人的地。在山上的这段时间,比的就是哪
组人可以生存得较久,才有机会下山决战。鄱阳剑派那夥子,原本是第二组上山
,极有优势,却不晓得找个好地方准备、也不懂得防范对手的伏击,两下子就被
唐门、青城合作赶下山去了。」
君弃剑张了开眼,看著瑞思,道:「唐门与青城合作了」
对於龙子期等人,君弃剑一开始就不认为他们会有什么表现,甚至可以,
从第二组到第八组的上山时间,已过了三刻钟,能撑过三刻钟,便出乎意料之外
了。
这是实战经验的问题,龙子期等人明显只重视自己的实力,却极度缺乏实战
经验,当初上门找他们谈合作,还一副倨傲模样,君弃剑便知道他们不懂审时度
势、只管闭关自守,偏偏鄱阳剑派的剑舞又非什么绝世武学,由此便可断定,这
些人前途无亮了。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只在鄱阳剑派待了半天,便即走人。
在实战经验这一来看,王道、石绯虽然都曾经历灵州战役,却实在也比龙
子期等好不了多少,才会不了解君弃剑绕路而行的用意。
如今,鄱阳剑派之败已是事实,青城、唐门联手,才是问题
「唐门第六、青城第七,」瑞思道:「他们上山之後,几乎没有交谈便合作
一路。看来是事前已有协议了。」
「那就和我们一样了二十一水帮联盟应该也是。」君弃剑喃喃道:「
这么一来我们就不能守株待兔了」
「蒲台四个和尚在上面约二十馀丈」树上的白重道:「带牛的那一
组,在下面约三十馀丈。落单的就是他们了。」
言下之意是,如果要出手,找这两组人是较为合适的。
君弃剑问道:「流那些倭族人呢」
白重摇头。
论起实战经验、暗杀技巧,刺客出身的栗原姐弟自然不在话下;至於流风与
雪
与这两个人交游过一阵,君弃剑太清楚了 ̄雪的眼力、加上流风的刀术,
要想打败他们,只怕三个君弃剑也未必能够
这一,蓝娇桃也知道,他道:「那些倭族人,我觉得,能避则避。」
蓝娇桃也与流风交手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二十二水帮集会之後的岸上、第二
次则是在山阳竹林。
山阳竹林那一次,流风一刀斩去了蛇中之王 ̄紫冠鳞虺的头。
紫冠鳞虺久经蓝娇桃培练,不只是毒,反应、动作也比一般的蛇要快,流风
那一刀,紫冠鳞虺却无丝毫抵抗之力便即授首
流风的实力,蓝娇桃已然不敢觑。
「要选哪边光头、还是牛肉」瑞思问道。
「光头」王道抢答道:「当然选光头」
尤构率曾教过他屠牛刀法、曾遂汴与李九儿更是其师钱莹的夥伴,这几
个人,王道便是叫他们叔叔、阿姨都不为过,自然不可能想与他们为敌。
「声」魏灵作势口。既然是要伏击,自然是要隐声昵影了。
对於偷袭,魏灵绝非生手,在锦官城任特约巡捕时,她便常偷袭梅仁原
等人,暗处发冷箭,可谓防不胜防。只是她的对手实在太过精明强悍,故她也从
未得手过。
「我也选光头。」石绯道。
「我无所谓。」蓝娇桃道。
「我也是,都可以。」宇文离道。
「那几个和尚,功力狻深」白重看著山上,道:「看他们移位的动
作,相当熟练,只怕不好对付。」
即亦,他宁可去找牛。
「蒲台山我去过,的确很棘手。」瑞思也道。
现在是两票对两票,众人纷纷将眼光投注到君弃剑身上。
「你选哪边」宇文离问道。
「蒲」君弃剑只了一个字,顿时改口道:「我选牛。」
王道一怔,随即叫道:「为什么你不是和也曾遂汴、李九儿认识吗」
君弃剑道:「就是因为认识,所以至少有两种情况是对我们有利的。第一,
他们与会本来就是来帮我的;第二,他们想不到我们竟会选择攻击他们,一旦他
们措手不及,我们就zhan有优势」
「靠都是你的道理这么不讲义气的事,我不干」王道不悦道。
君弃剑脸色沈了,道:「这不是游戏,不是让你谈交情讲义气的地方这次
大会若不能胜出,那么,之前两年的努力全都成了泡影这更攸关了整个南武林
、甚至是中原武林、整个汉族的未来,岂是计较私情的时候更何况如果我
们输了,当初我会败北流言便成真了,二爹帮我澄清也会变成护短我们有非赢
不可的压力,你到底懂不懂」
君弃剑得有火气,王道那副毫无警惕的模样,教他不禁火大了。
「我不干就是不干」王道也怒了,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君弃剑瞪著王道、王道也毫不示弱的瞪著君弃剑。
气氛一下子了,没人再出声。
君弃剑先将目光移开了。
王道的确会是一个很讲义气的好朋友,但却不适合这种斗生争死的场合。
「靠我走了」王道忿然道,扭头便向山道行去。
石绯想拉住他,但终究并未伸手、魏灵想拉住他,但只跨了一步便未再追。
在这里,一旦人力分散了,便极可能遭到其他人马的伏击,不可随意行动。
这一,经由瑞思的解,石绯懂了、魏灵也早就知道。
绕过几棵树,王道的身影已不见了。
「走吧。」君弃剑站起身,道。
现在讲太多没有用如果追回王道、选择攻击蒲台山的和尚们,或许合於
道义,但却可能陷自己於极度不利的局面
选择有利的行动、放弃道义问题
这是兵家所会作出的抉择,君弃剑心里明白。
「我终究还是个兵家」君弃剑喃声道。
这时,却响起了一声惨叫。
「王道」君弃剑、魏灵、石绯同时惊道,白重也从树上跃下,道:「
不用选了」
山下
「五师弟,你看怎样」十三组人马都上山了,皇甫望观望了一阵,但庐山
太大,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实无法一眼望尽,也无法看出究竟哪里有了动
静,只得出声问道。
徐乞摇了摇头。那意思可能是不知道、也可能是不妙。
其实徐乞很明白,他知道那五个年轻人的个性如何。
这时,忽然响起了连声剑击
这剑击之声自是来於山上,距山门至少百多丈远,却仍如此清晰可闻,可见
其剑力之钜
跟著,一棵一棵的树接连倒下,极其明显
天下有此剑力者,实是屈指可数
「镇锦屏对击了」无识方丈道。他的眉毛已长得遮住了双眼,所以看不
到他的双眼是不是打开的。但光就这剑击声而言,评断为镇锦屏也不为过。
同时,两人扛著一人行出了山门。
那两人是二十一水帮联盟派在山上的眼睛,负责观查胜负、以及将受伤者或
尸体送下山来。他们所扛下山的人,则是鄱阳剑派五人以後的第六人。
徐乞眼力较好,远远便已认出,不禁叫道:「王道」且且跑,人已赶上
前去,接过了受伤下山的王道。
王道还未失去意识,仍在不绝叫痛。
徐乞一看,王道双肩皆受剑创,明显是镇锦屏第四招:横绝峨嵋的
头两式
但横绝峨嵋乃是劈砍的招式,王道双肩却是被刺伤,攻击位置相同,出
招方式却有所不同。
皇甫望也赶上前来,一见了王道的创伤,便即道:「青城派」
这句话,君聆诗自然也听到了。
贺金来则望向山门旁的吴大、吴兄弟与金元宝,微微一笑。
由於君弃剑的赔率最低、相对来也等於胜算最高,押君弃剑赢的数目著实
不,如果君弃剑一组败阵,他们可赚一笔了
剑击声略略一顿,从连击长响转为久久才一次巨响,可见得镇锦屏剑力
的对击次数减少了
君聆诗不禁皱紧了眉头。
徐乞道:「镇锦屏之刚猛霸道,天下独步,今由青城派五人齐使,能怎
么破」
皇甫望道:「以诗仙剑诀,或可敌之。」
但是普天之下,能尽得诗仙剑诀精妙之人,只有四肢肌腱俱断的君
聆诗啊君弃剑无法体会真意,使来使去,也唯有一招抽刀断水水更流,纵
使诗仙剑诀真乃天下第一剑,也绝无可能一招败五人
屈戎玉听到了徐乞与皇甫望的对话,脸视不悦,站起了身,走到君聆诗面前
,道:「无忧前辈,借你的琴一用。」
君聆诗张眼了,怪怪的看著屈戎玉。
他与云梦剑派立场一向敌对,为何屈戎玉竟会礼数倍至,不仅只呼其字、而
不直言其名,且还尊称前辈
所有听到屈戎玉开口借琴的人也觉得诡异 ̄此时此地,居然还有兴致弹琴
但终究没人开口 ̄一者,屈戎玉俏若天人,光看过她一眼,便已觉得其行事
不可以常理判之;二者,她又是屈兵专的孙女,屈兵专号称云梦三蛟之中最
善兵学者。既是兵学大家,绝无可能作毫无意义之事。
君聆诗略一思索,终於解下琴囊,递给了屈戎玉。
屈戎玉将琴抽出,扫视了琴面一眼,道:「南宫寒亲作之雕手素琴
让我试试,音色有没有蔡中郎的焦尾琴好。」
蔡中郎,即指东汉大儒,蔡邕。
焦尾琴者,亦被喻为琴中极品。相较於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也有人
过:和氏首玉,焦尾冠琴
年代久远,琴中之王焦尾早已不知流落何方,但听屈戎玉如此法,似
乎她曾经弹过焦尾琴
君聆诗盯著屈戎玉 ̄连雕手素琴是谁所作,她也晓得,这姑娘到底是
屈戎玉招人取过张矮案、又要了块软垫,款款坐落之後,伏身於琴面上吹了
口气,七根琴弦嗡嗡地响个不停。
便这一个动作,她已试遍七弦了。
这一个动作,也让当代的琴中圣手君聆诗脸现讶然。
一气动七弦,七音俱响、七音俱,若非耳力、音感达到超凡入圣的境界,
绝无可能如此试弦
在君聆诗的记忆中,古往今来,琴界曾如此试弦者,唯有广陵散的作者
、一时号称京城三绝的嵇康,嵇叔夜
「音质是平分秋色。」屈戎玉淡淡道:「无忧前辈将弦调得不错,还算值
得我弹。」
这一句话,又让人感到屈戎玉的极度傲气了。
若非琴中之王、君聆诗调弦,便不值得她玉手拨弄了吗
「喂皇甫望徐乞」屈戎玉出声叫道,与向君聆诗话时又是截然不同
,语气既骄且倨:「我告诉你们天下剑艺,并非独有镇锦屏与诗仙剑
诀」完,纤手一挥,琴音乍响
山上
宇文离以剑倚地、撑著身子,粗略一看,他身上受创已不下於五处,流血过
多,实渐感气力不支,面前却还有四名青城门人。
青城五人之中,宇文离以一敌二,已经搠倒一人、石绯勉强敌住一人、魏灵
、北川合作以弓矢与暗器缠住一人、又有一人死追君弃剑不放。另外,五名唐门
弟子,白重采游击战法引开一人,瑞思与蓝娇桃却被另外四人围住。
唐门目标无他,自是蓝娇桃身上的天下至毒、万蛇之王:赤冠鳞虺
又是一阵剑响,宇文离且战且退
他以九环刀使开黑桐嫡传的正宗镇锦屏,对上青城的膺品剑术,理应要
占上风,但偏偏他却只会横绝峨嵋与六龙回日两招,拚著已负伤的身体
又硬捱两剑,才勉力除去一人,但要再战另一人,却已是心有馀、力不足
石绯使的是八节连杆枪,但庐山林木茂密,使起枪术,树干即成碍,即使
他面前这名壮硕女子可算是青城五子中最弱的一人,石绯却被林木搞得处处制肘
、落於下风。
魏灵、北川皆不擅近战,以弓矢与暗器拉开距离,一时虽无法取胜,但也让
对手无法近身,一时不致出错;唐门四人面对蓝娇桃,由於想要夺得缠在蓝娇桃
手杖上的赤冠鳞虺,出手不免有所保留,虽则占了上风,却也攻之不破。
君弃剑究竟剑艺未精,只得使开凌云步於林木中穿梭来去。凌云步乃云梦剑
派嫡传步法,可算得当今天下轻功一绝,与其对阵的青城门人虽不断追击,但也
无法发挥有效攻击。
君弃剑踏步之间,心中亦不断盘算 ̄他需要一招、也只有一招他手中的兵
器是未开锋的无鞘剑,若不能一击制敌,便无计可施了
所以,要等对方露出破绽才能使其一招
但对方忽然不追了。
君弃剑查觉,也停下脚步。
「君聆诗只有教你逃跑吗」那人叹道。
君弃剑闻言一怔。
「老子被断了四肢肌腱,就吓得连对头都不敢出来;儿子像乌龟般躲来缩
去,连接我一招都不敢」那人转头望向稍远处、已然满身是血的宇文离,道
:「回纥蛮子也比你带种」
君弃剑不动声色。
老子有云:善战者不怒。
但是,真的连接一招都不行吗
或许真的不行。
青城剑术宗出镇锦屏,虽仅得其形、而无其髓,但刚猛实不遑多让,也
唯有宇文离本身即修习镇锦屏,方能与其过招
王道应该也可以,但王道却被伏击打下山去了
君弃剑只有一招,这一招岂能轻易现於人前
但君聆诗所教给君弃剑的,绝非逃跑而已
君弃剑凝神,长长呼了口气
一切明朗了、清晰了
君弃剑露出微笑,道:「再来吧,我不会跑的。」
对手一怔,但也提剑跨上一步。
对於青城剑术,他有绝对的信心若仅挡而不退,是无法承受其剑力的
练臂力练了二十馀年,名扬四海,只在今朝了
相对的,在对方还没未出手,只是跨出那一步的时候,君弃剑就感觉到了。
气流集中在左手臂。
提剑了
刺击目标是右侧腰间
先攻腰间、再转而向下,攻膝、踝,是下路
剑馈峥嵘
破绽是在
剑风倏忽,弃剑出招
抽刀断水水更流
这一剑对著对方正向自己腰间斫来的剑势,沿其剑身向上、转过剑萼,正劈
在对方左手虎口上
对手正要出招、君弃剑却已经出完招
这一剑直落至底,无鞘剑虽未开锋,但其势劲急,竟将对手虎口划出了深达
二寸的伤口,登时血流如注
镇锦屏极重力道,虎口既伤,难能握剑,即等於失去战力。
这名青城门人剑落於地,右手紧压著自己左手虎口的伤口,面上满是惊疑
即使君弃剑的确十分清楚镇锦屏的招式起落,但怎可能抢在自己出招之
前,先行破招
君弃剑出手时,他根本才刚刚举剑而已啊
难道,君弃剑能未卜先知
这名青城门人一倒地,很快即赶来了两名二十一水帮联盟的眼睛,解下了他
系在手臂上的布条交给君弃剑,而後便将他抬下山去。
虽然生死自负,但最重要的仍是分出胜负,而非赶尽杀绝。
君弃剑呼了口气,急忙转向赶到宇文离身前。
宇文离一见君弃剑赶来,便即向後坐倒,道:「让让我休息一下」
先是以一敌二、後来又失血过多,他太累了。
君弃剑面对著第二名对手,他已启通辨气要领,开通了五感百骸的灵敏
度,也撑不了太久,必得速战速决
君弃剑细看对手一眼,认得是青城五子之中列名最上的一人
曾听过,他是青城派当下第三把交椅:列成子。
列成子见是君弃剑,表情仍旧不变,一举手,君弃剑感觉到了,又是剑馈
峥嵘
同招、同以对君弃剑右手疾挥,再次沿列成子左手剑身而上
同时,君弃剑又感觉到了
列成子要动右手他要空手夺剑
无鞘剑既无开锋,要空手夺剑实是毫不为难
但君弃剑不能收招所谓抽刀断水,必得一剑到底
这就像,要将一个皮球压到水底,就必须一股作气,一放手,皮球就又弹上
来了
并无剑响,列成子右手掌已抓住了无鞘剑尖,同时左手剑势一改,君弃剑也
感觉到了,欲要急闪,剑却被对手抓住,真要弃剑,那是绝不可行
便在犹豫之间,列成子已一剑划过君弃剑右臂,划开衣袖、砍出了一道从手
肘开至肩膀的大口子
一剑既毕,列成子放开右手,君弃剑连退数步。
宇文离也不禁大惊失色
列成子的动作看在他眼里,与同自己交手的时候,根本完全不同
更骇的是君弃剑
「诗仙剑诀以技巧为胜,同一招岂可用两次」列成子冷冷道:「君
聆诗难道没教你吗」
君弃剑勉强站定脚步 ̄这哪用教使剑的人都知道,招式重覆太多,必将给
人看出破绽
即使号称刚烈威猛天下第一的镇锦屏,也有它的破绽,但由於出招快、
使力大、且招招致命,对手即使见到破绽,除非拚著以伤换伤的决心,在受创同
时予以反击,否则镇锦屏是不会被打破的
宇文离即是拚著捱剑出招,才勉强打败一人。若非他体格梧,就不只是受
伤了,根本是以命搏命来著
君弃剑开始退步了他赖以致胜的,一向也只有一招抽刀断水水更流
,如今却被列成子反击了。君弃剑,一时竟成了黔驴。
宇文离也无有反应,适才列成子那一剑,让他看出了双方的实力差距,现在
君弃剑也已负伤,两个伤兵要打败列成子,那是不可能的
君弃剑退一步、列成子就进一步,边走边:「此次与会者,原就属我与回
悟是第一级的好手除你之外,因为没有人真正看过你动武,不晓得你的底细
如何。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回悟者,蒲台山回头是岸四僧之首。
退步即是示弱,但现在的君弃剑却不得不退
此时,君弃剑忽然听到了一阵
琴音。
还有,歌声。
歌曰:「重几暗云秋,暮山碧觉不;钟霜入响馀」
歌声只到这里,琴音也只到这里,君弃剑猛吐口气,他的辨气领域时限
已至,听不见了。
琴音,君弃剑认得,是君聆诗的雕手素琴。
但歌,却不是君聆诗所唱的。那歌声柔和动人,并不同於男子较低沈的嗓音
,该是女子所唱。
还有这是李白的诗听蜀僧弹琴,原文的最後两句应该是不觉碧
山暮,秋云暗几重
这种故意倒过来唱的方式
君弃剑心头一闪,笑了。
列成子见状,一怔,停下了脚步。
君弃剑任著右臂的血不断流落地面,又提起无鞘剑,微笑道:「世上剑艺,
非独有镇锦屏与诗仙剑诀尔」
青城剑术宗出镇锦屏,一向极有自信,若非遇上正宗镇锦屏,实已
无有败阵之虞但君弃剑这句话,忽然让列成子感受到威胁
列成子急忙举剑,欲要递招解除自己的不安,君弃剑已先出手了
剑势已不若先前的一击到底,转而悠远绵长,淡淡的、轻轻的,几乎也是极
缓极缓的朝列成子面前送来。
这剑势似乎并没有什么威胁,但长年习剑的直觉却告诉列成子:这一剑绝不
能接
接了会怎样列成子不知道,他也不想去知道他宁可相信自己的直觉反应
,开始退步
列成子连连退步,君弃剑跟著逼上,他的剑势仍无休止,随著列成子的速度
而前进,剑尖一直不远不近、保持著三尺的距离,就像黏在列成子眼前一样
列成子愈退、愈感到惊骇 ̄这也是诗仙剑诀吗
咚地一声,列成子退得太急,背部撞上了一株树干,他知道不能再退,转剑
出招
镇锦屏第一招:定国安邦
一招八式,由上至下,分刺对手眉间、双肩、胸口、双肘、双膝
眉间一剑先递,列成子并无打算这一式便要伤敌,只想先隔开君弃剑那似乎
无穷无尽、紧追不舍的剑势。
但才一出招,双刃交错而过时,君弃剑猛一侧身,列成子落空了
跟著,君弃剑出招了
列成子只是一怔,但右手仍习惯性的持续要将定国安邦使尽,君弃剑早
知镇锦屏剑式如何,居然以斫应刺,一剑一剑的将定国安邦其馀七式尽
皆卸去,列成子递招方毕、新招未出,君弃剑却毫不费力的扬起剑尖,便抵在列
成子咽喉上。
极淡然、极写意,君弃剑的动作并不著力,却能借力使力,将列成子的招式
尽数破解,且多一式反击
天下间岂有如此剑术
宇文离讶然了、列成子呆然了。
忽然,列成子脑中轰地一响,怔怔道:「世有云镇锦屏刚烈威猛
,天下独步;诗仙剑诀随意挥洒,得其真意,即为天下第一剑;在此之中
」
君弃剑接口道:「在此之中,归云晓梦虚无飘渺,莫能与敌」
「这么来」
「长风万里、馀响入钟。」君弃剑道:「天下剑艺,非独镇锦屏与诗
仙剑诀」
不以霸道胜、不以精妙出,著重紧守、不攻则已、一攻即克敌;出招皆是虚
,不著力、不落迹,所要者,只是对手的一个破绽
而後抓紧死穴、穷追猛打
这就是以兵学立派:云梦剑派的归云晓梦剑法
列成子认输了。
打败列成子之後,君弃剑第一个反应是先看视宇文离的伤势。
连衣服都不用脱,宇文离的上衫已经破落到衣不蔽体,身上许多旧有的伤疤
极是刺眼,刚有的新伤
君弃剑一怔,盯著宇文离,道:「你觉得怎样」
宇文离有气无力的应道:「休息一下就好」
休息一下
君弃剑转眼看著宇文离的胸口,一条剑疮从右胸拖到左腹,虽未深到开膛破
肚,但其失血量早已足以致命
其馀大伤伤更是不计其数,受创如此,居然还休息一下就好
君弃剑四顾一巡白重仍不知所踪、瑞思与蓝娇桃在稍远处被唐门四人
围攻,不知何时已不见了魏灵与北川球的人影、较近处,石绯正在节节败退
不已经败了君弃剑眼睁睁的看著数丈外枝头上又跃下两人,解下了石绯
臂上的布条,将他扛下山去。
石绯连一声都没吭,看来已经失去意识
君弃剑自然不能束手待毙,定要上前再战但是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可以照
顾宇文离了
君弃剑思索半晌後,放声叫道:「二十一水帮的兄弟,还有人在吗」
闻声,又有两人跃下树来。
二十一水帮联盟之众,只怕已遍布整个庐山了
宇文离疑道:「你叫人来作啥」
君弃剑瞥了宇文离一眼,一咬牙、一把便将他左臂上的布条扯掉。
「你作什么」宇文离惊道。他们原本就是不同组的人,君弃剑若将他的
布条扯去,则视同已被打败。
「你还感觉不出来吗」君弃剑的声音略有颤意:「你的反应已经迟钝到
连我要扯你的布条,你都来不及还手了你再不下山疗伤,就死定了」
君弃剑完,站起身,便朝打败石绯的青城门人行去。
他所唤来的水帮帮众,一抬手、一抬脚,便将宇文离带走了。
宇文离其实想要反抗但他欲要举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使不上力了
他是天生勇力,若一鼓作气、其力不竭,也是凭著这口气,他才能一直与武
艺远胜於己的列成子对敌。但君弃剑插手後,他一坐下,气便衰了,原本便极沈
重的伤势一下子发挥了作用,於是乎,他觉得列成子变强了、觉得君弃剑出招不
可思议了,直到君弃剑出手扯去他的布条,他都已经无还手之力了
君弃剑所言不是危言耸听,宇文离再不治伤,真的命不保
截至目前为止,已被打下山的人计有鄱阳剑派龙子期等五人、王道、宇文离
、石绯、青城派列成子等三人。
距离下山的时间,还剩半个时辰
君弃剑打败列成子以後,模样一下子不同了;胜过石绯的那名青城女子,似
乎也自知不敌。两人之间气势一盛一衰,尚未交手、已见胜负。
「留下布条,下去吧。」君弃剑冷冷道。
兵家,便是要善於评断情势,对君弃剑来,这是一个不需要动手就可以打
败的对手。
青城门人气沮了,他的确知道,已经输了。
於是,她留下了布条,踱下山去。
她是第二个自己走下山的人。第一个是列成子。
君弃剑才刚接过布条,又听见一声闷哼
转头望去,不过一瞬,瑞思已倒在地上、蓝娇桃也单膝跪落了
只剩手杖上的赤冠鳞虺,仍然咧牙嘶叫。
君弃剑知道糟了,但,还有一希望
他必须要撑下去,撑到下山,就有与流风单挑的希望
为什么会是流风何以如此肯定,流风一定会在群雄之中胜出
这也只是君弃剑的直觉流风,不会败给别人,他们之间,终究还是要分
个高下。
这次的庐山集英会,就是流风期待已久的战场
「或许对我来,也是吧」君弃剑暗叹一声,眼见瑞思已被带下山
去、蓝娇桃由於有赤冠鳞虺护身,一时无人能近,但其实也已没有希望了。
「罢了」君弃剑跃上林木藏匿行踪,唐门是最棘手的敌人,尤其敌众我
寡,必须先避开他们。
白重应该能保得己身无虞,那么,就先找魏灵与北川球吧。
君弃剑坐在树上,深深吐纳了几口
其实,在与列成子对阵时,由於辨气时限已至,他的体力一下子便已跌
落谷底,理论上是没有打败列成子的可能了。但又由於那首倒著唱的听蜀僧
弹琴,让他想起自己曾修习过的归云晓梦剑法,那是一套根本不需要用到
力气,只需逼迫敌人、诱引敌人进入死胡同的剑术,便以此战胜了列成子。
若列成子不为长风万里剑势所动、在落居下风前即全力反击,君弃剑便
无法递出足以克制定国安邦的馀响入钟,也就无有胜算了。
如今,回复气力乃是首要之务。
君弃剑又呼吸了几口,忽然听到山下起了狻大的骚动
震憾了
二十一水帮联盟、五组人马、共计二十五人,居然在半刻钟内,全被送下山
了
徐乞愣了、皇甫望也愣了、连禅功了得、定力过人的无识方丈也不禁一怔。
李定在旁,随手抓起一个伤势较轻的人,急急问道:「格老子的你们这些
家伙是怎么回事难道全山的人围攻你们不成」
山脚下起了推挤与谩骂,这太奇怪了二十一水帮联盟联合选出与会的二十
五人,虽然声望不若列成子或蒲台四僧要高,至少也是各帮中的一流好手,怎可
能在短短半刻钟内全数落败
「皇甫盟主或徐帮主也办不到吧」有人叫道。
皇甫望与徐乞听了,并未回声,但心里已是默认。
难道山上有鬼还是山神
让李定拉扯著问话的帮众,原本伤势较轻,但那只是相对而言,其实他整个
左半身已全透红,给李定摇了一阵,未及回话,已然昏厥。
李定呆呆的将那位弟兄放下了,放眼望去,二十五人之中,折骨断手缺腿者
已过半数,其中八人根本已经断气
皇甫望看著其中一具尸体,细细的检查著他的伤痕
「五师弟」皇甫望唤来徐乞,指著那尸体喉上的尖锐伤口,道:「你觉得
这是什么」
「不像剑疮,是暗器但,怎会有这么大的暗器」徐乞随即回道,但再
仔细一看,伤口虽长达三寸许,却可辨出是一大一两个伤口所连结起来的。
即亦,若果真是暗器,这个暗器必然不是袖箭、飞蝗石之属的东西。
「也不像是轮刃」皇甫望喃喃道,转头看视另一具尸体,怔了。
那尸体仅是喉间一道伤口,很细、但很深。
必是利刃所伤但一般的刀或长剑,并不能划出这样又细又深的伤口
皇甫望脑中一闪,失声叫道:「倭刀」
他想起了,自己也曾经败过
十五年前、灵山上,皇甫望与当时号称云南第一强者巴奇对阵,巴奇
所用的兵器,即是刃窄、但极为锋利的倭刀
南宫寒有云:世上最利的刀,乃是剃刀,但剃刀而薄,故不可用於对敌。
倭刀者,兼有长剑之重、剃刀之利,乃一等兵器
皇甫望这失声一叫,很多人都听到了。
「倭族人」贺金来暗想道:「根本没有人买那些倭族人会赢如果他们
真的赢了,咱可就赚翻了」
徐乞回头望向君聆诗。
他们的心理一直是一样的,他们一直都要君弃剑避开那些倭族人
因为,他们害怕
害怕倭族人真与云南有所联系
「终究还是躲不了吗」君聆诗喃喃道。
怀空看著山上,他看到了
由於海鸭置,开通了他洞察天机的能力,他已经知道庐山集英会的结
果会是如何
「阿弥陀佛」怀空双手合什,宣念佛号。
天机不可泄漏,这是他唯一能作的事了。
屈戎玉轻蹙蛾眉、望山不言。啃书小说网KenShu.CC收集并整理,版权归作者或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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