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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钉子启示
十天过去了,寻找受害人身份信息一无所获。在何润发的主持下,召开第二案情分析会。大家沉默了许久,没有人发言,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只有单观进行了补充,说:“经过进一步对尸体骨骼进行检查,受害人左手小手指中节指骨和远节指骨不见了,也就是说左手小手指被斩断两节。但并非被害死时斩断的,时间应该更早,大概是受害人十六、七岁时被斩断的。骨头的切口十分光滑平整,很可是能是自己用快刀斩下的,用以显示自己是个非凡的人物。由此可见,此人少年时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这使我想起了哈尔滨的乔四,为了‘吓乎’不搬迁的钉子户,就当众用菜刀,斩断自己的一根小手指。拎起血淋淋的小指,对钉子户说:‘谁敢当众斩断自己的小手指,可以不搬。提什么条件,我乔四爷都答应他。’就这个狠劲而言,受害人可以跟乔四有一比,很可能他学的就是乔四。”
提起乔四,北方人大都知道,警察就更不用说了。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一番。
“别跑题,咱们还是围绕‘106’案来发表意见。”何润发敲了敲桌子。
一提案子,大家又低下了头。何润发只好点将,他派出的人马不少,没有一组有实质性的进展。大家谈了不少,都浮在面上。
“下面请吴厅长作指示,大家欢迎!”何润发只好硬着头皮说。
“不是什么指示,只是发表一点不成熟的看法。”吴形声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大家辛苦了!前期已经做了不少工作,虽然没有大的进展,却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我们要学会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继续寻找尸体的身份信息,这是非常重要的,不能停步;另一条腿是从案发现场的细枝末节找出突破口。我非常同意老单的分析,真是鞭辟入里,听了非常受启发,不愧为我省公安系统法医第一人。”
单观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却谦虚地说:“吴厅,过奖了,过奖了!”
吴形声笑了,说:“那我就提点反对意见。老单说,凶手可是两个或两个以上身体强壮的男性,我觉得未必。”
“被害人绝对是个练家子,一般人很难制服他。”
“这一点我承认。我认为凶手是一男一女,男的比较老弱,女的比较柔弱。”
“这不行,这么两个人,是对付不了他的。除非你有什么证据,能说服我。”
“我有。”吴形声拿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钉子,“这是一枚10厘米长的钉子,被钉在大石头后面的榆树上。”
“一根钉子能说明什么问题?”
“这根钉子钉进去5厘米,露在树外面5厘米。”
“那又如何呢?也许是民工钉上去挂衣服的。”
“已经向民工们进行了了解,不是他们钉上的。三、五年前,鼠山除了当地人,很少有人去,谁会在荒郊野岭往树上钉钉子呢?”
“也许是放羊的孩子吧,怕羊跑了。”
“不会的,怕羊跑了,直接拴树上就完事了。我记得小时候,我家有棵桃树,有段时间长得不好。我爹说,可能是缺铁了,于是,他让我在桃树上钉根铁钉。桃树很硬的,好不容易才将钉子钉进去。榆树也挺硬的,钉钉子也不大容易,但钉进去就很结实。这个钉钉子的人,肯定不会是因为那棵榆树缺铁了,才往树上钉钉子。为什么要钉钉子呢?这个问题,我思索了许久。后来想明白了,这根钉子是凶手钉的。”
“吴局,”单观哈哈大笑,“凶手把钉子直接钉到受害人的脑袋上,不更干脆吗?”
吴形声笑了。大家也忍不住笑了。
“如果受害人让钉,当然直接就钉脑袋上了。”
“凶手将钉子钉在榆树上,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借力。因为凶手跟受害人比起来,实在是太弱了,不借力没法制服受害人。一但受害人缓过劲来,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怎么借力呢?”
“实在是太简单了。”吴形声手上多了小小的动滑轮,“就是它,可以省一半的力。假如凶手将软钢丝鱼线之类的套套,套在受害人的脖子上,用出50公斤的力,受害人的脖子就会承受100公斤的力。就算他是猛张飞或是勇李逵,1分钟左右就会被勒死。”
“受害人的脑袋不让钉钉子,难道脖子上会让套软钢丝?”
“当然,不会让套。如果是亲近的人呢”
“亲近的人他也不会让套,难道他是性变态?从骨头上可看不出来。”
“如果表面上套的东西,看不出是软钢丝之类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让对方不怀疑呢?”
“金项链,男人戴的那种,狗链子似的,里面穿着一根软钢丝。金项链应该是特制的,软钢丝一拉,金项链会生许多尖刺来,刺入受害人的脖子。”
大家禁不住“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脖子。
“凶手使出浑身力气,牢牢地拉紧动滑轮另一侧的软钢丝。当然,软钢丝另一端会有一个把手,便于拉拽。凶手差不多,将身子吊起来拉拽。最多1分钟,受害人就会像狗一样被勒死。另一位凶手,应该是个女的,是她将金项链套在受害人脖子上的。她跟受害人的关系,应该是比较亲密的。至少,曾经是亲密过。是她轻而意举地将金项链,套在受害人的脖子上。也许是,受害人见了那黄澄澄的金项链,主动地套在脖子上,并将她揽在怀里,等着做更大的美梦。至于,这个梦是什么,我现在还说不清楚。她,娇声细语,在受害人的耳边说悄悄话,一只手悄悄地将隐蔽的挂勾挂在金项链上。挂勾连着软钢丝,软钢丝的另一端连着一个环状的东西,牢牢地握在另一位凶手的手中。她可能发出一声浪笑:‘妈呀,你弄疼我了!’软钢丝,一下子紧绷起来……”
大家听得如临其境。
“这应该是一起精心设计的谋杀案。至少凶手之一,是位智商极高的人,又非常懂得力学原力。我怀疑他可能是一位老师,而且,教理科可能性比较大。受害人的信息在我市、我省都查不到,说明是外地人。而且,离得应该比较远,是个社会闲散人员的可能性比较大。凶手,至少之一,应该是本地人或者是极熟悉本地的外地人。离山脚下不远,大约三公里就是鼠山中学,那里面的人应该重点查一查。受害人应该在90公斤上下,移动他很不容易,就地掩埋最方便了,附合‘远抛近埋’的规律……”
单观与吴形声对着小便池在尿尿。
“怎么样,我的‘双簧’演得不错吧?”单观问。
“不错,80分以上。”吴形声答。
“演着演着,成了你的‘单出头’了。”
“‘双簧’本来就是一个人说嘛。”
“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觉得你的判断有一定道理。可是太冒险了,怎么不留点余地?”
“主将无能,累死千军。不能让同志们浪费太多的精力了。”
“是呀,这一点你我特别对脾气,不知道给自己留退路。”
“你是咱们省最好的法医!”
“你是咱们省最好的侦探!”
“咱们别吹了,吹大了尿不出尿来。”
“哈哈哈……我尿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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