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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暗度金针
石蜜自从跟法阴寒有一腿子,对针灸更不上心了,乐得逍遥自在。法阴寒怕她闲大了惹事生非,就给她安排点打杂的活儿。无非是坐坐前台,进进银针等事宜。石蜜野心不小,她知道法阴寒很有钱,老婆又是个瘫子,就打起了做老板娘的美梦。她自视甚至高,因为年青漂亮,便拥有了无上的资本。
法阴寒得到了石蜜身体后,就有点腻了。因为她除了脸蛋还令他满意,别的地方并大喜欢。整体上,她比较单薄。原以为她的胸很丰满,功劳一半在乳罩。原以为她很性感,可身上并没有多少“怜人”肉。令他最不喜欢的是,这个女孩子太贪婪,每做一次都得花费一大堆钱,那钱够找十个小姐的了。而那感觉,却一次不如一次。可她毕竟跟他千丝万缕的联系,还得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
法阴寒对冷凌霄越来越倚重,他不在的时候,她成了负责人。他对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爱,是一份尊重。这姑娘有极强的自尊心和上进心,没事儿的时候就看书学习,学问和学识更让他刮目相看。
一次,t他说起一个古时针灸的故事——
“宋朝年间,中书舍人朱新仲家,有位产妇预产期过了七天还生不下来,家里人急得不得了,便请名医李几道前来诊视。李几道说:‘她的情况,百药不能解决问题,唯有针法,可是我的医术不到家,不敢轻率地实施,让我想想办法吧。’他从朱家走出来,适遇老师庞安常,便提及刚才之事。庞安常说:‘我们一起去看看。’庞大夫端详产妇后说:‘没有危险。’令家人以汤温其腰间,庞大夫以手上下拍摩,并针灸之。孕妇顿觉肠胃微痛,生一男孩,母子平安。家人惊喜之余问这是什么缘故。庞大夫说:‘婴儿的手伸出了衣胞,小手揪住了母亲的肠胃,不懂得解脱。所以,投药没有用处,刚才我隔着腹部摸到了小儿的手所在,针其虎口,儿既痛,即缩手,这样就降生了。’家人听着似乎觉得有点玄,令人将婴儿抱来,一看,右手虎口,针痕尚在,大家无不称妙。”
冷凌霄听了,笑说:“这绝对是编造的故事。”
“为什么这么说呢?”法阴寒问。
“违反了基本医学常识。婴儿的手从何处伸出‘衣胞’?肠胃离‘衣胞’很远,婴儿的手怎么能揪住呢?婴儿经过母亲的产道生出,还能在虎口看见针痕,那得扎什么样子呢?”
“我同意你的看法。”法阴寒只好点头说。
“庞安常确实是个人物,医学水平很高。大文豪苏东坡及张耒都跟他有来往。”
“这个我还真不大清楚,给我讲一讲。”
冷凌霄说:“苏东坡写过一篇《与庞安常游清泉寺》的小文章。大意是:黄州东南三十里有个乡镇沙湖,又称螺蛳店。我在那里买了几亩田,因为去那里查看田地,得了病。听说有个麻桥人庞安常医术高明但耳朵聋,就去他那里请他看病。庞安常虽然耳朵聋,可是聪明领悟超过一般人,用纸给他写字,写不了几个,就能够懂得别人的意思……张耒是苏东坡的学生,也跟庞安常有来往。并写一首诗《赠庞安常先生》:‘德公本自隐襄阳,治病翻成客满堂。懒把穷通求日者,试将多病问医王。一丸五色宁无药,两部千金合有方。他日倾河如石鼓,著书犹愿记柴桑。’庞安常确实有水平,但绝不会像传说的那么神。”
“你倒给我上了一课。”
“学生不敢。”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确实有不如你的地方。”法阴寒头一次这么谦虚。
“老师的针灸水平,我一辈子也学不到七成。”冷凌霄认真地说。
“只要努力,八、九成都没问到。”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不如今也。——我是不是有点卖老了?”法阴寒笑说。
“有点——你不老啊!”冷凌霄也笑了。
一个月过去了,冷凌霄差不多忘记了她的“使命”。冷凌霄觉得法阴寒肯定不是白求恩那样的医生,也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但至少是一位不错医生。他医术精湛,为病人负责,也不唯利是图,从不把穷人拒之门外。
尤其是他针灸水平,真的很高。跟李景鹊学了三年,还不如跟阴法寒一个月收获大。李景鹊总是从本本出发,不敢越雷池半步。阴法寒虽然也引经据典,但自身的感悟颇多,不落窠臼。指导学生要言不烦,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
“百穴易得,针术难求。”阴法寒的针术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医学入门》说“以大指次指捻针连搓三下如手颤之状渭之飞。”可是,还未看清他的手是怎么动的,针已经“飞”完了。
许多老师教学生,总是有所保留“绝招”。阴法寒不是,他一开始就把“绝招”亮出来,从理论到实践,面面俱到,巴不得你多学一些。只是,学生大多都太愚笨,怎么也学出学不到家。
我为什么要做“奸细”呢?难道我要去公安局工作吗?我学的是中医,志向早就定了,成为华佗那样的医生。当然,成为华佗那样的大师可能性很小。但至少要像阴法寒那样学有专长,成为某一方面的专家。这一个月,阴法寒教了自己好多东西,也没有半点轻薄的意思。看不出他就是一个大色狼啊。是的,他跟石蜜关系有点不正常,可主要是小骚货太不要脸。看不出,他多么爱她,只是玩一玩而已。以色事男人,是最愚蠢的女人。
冷凌霄想起了自己在大学的一次恋爱,那是痛彻心扉的。那爱都在嘴上,都在身体上,没有更深层次的情感交流。正应了庄子那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与江湖。”每一次跟阴法寒交流,总是受益非浅。
冷凌霄正想着事儿。阴法寒进来了,说:“我急需《扁鹊见蔡桓公》这篇小文,一时找不到出处,你是否记着?”
她说:“我记得,不一定很准,我写你看。”
扁鹊见蔡桓公,立有间,扁鹊曰“君有疾在腠理,不治将恐深。”桓侯曰“寡人无疾。”扁鹊出,桓侯曰“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肌肤,不治将益深。”桓侯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复见曰“君之病在肠胃,不治将益深。”桓侯又不应。扁鹊出,桓侯又不悦。
居十日,扁鹊望桓侯而还走。桓侯故使人问之,扁鹊曰“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今在骨髓,臣是以无请也。”
居五日,桓侯体痛,使人索扁鹊,已逃秦矣,桓侯遂死。
阴法寒点点头说:“我可不是考你,是我最后两段记不清了。对了,我最近在写《难经》新解,出版社都找好了,可有点吃力。你愿意参加吗?”
冷凌霄也点了点头,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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