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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提审二华
吴形声陷入了困惑,夜半醒来还在思索。假如凶手不是兰二华,哪会是谁?张超肯定不是,因为他没有作案时间。“816案”的铁证是希娅子阴道提取物与兰二华的血液dna比对成功,这是任何人也无法否认的。
难道巳蛇警方为了迅速破案,进行证据造假吗?这个不大可能。因为,兰二华的精液伫藏在他自己的睾丸里,别人想弄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兰二华就是一个运输垃圾兼收废品的,警方没有必要跟他过不去呀。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兰二华曾经捐过精,由于种种原因精液被盗。这也不大可能,因为他不够献精的条件。卫生部要求,我国人类精子库捐精志愿者的基本条件是:具有中国国籍、22~45周岁之间、大学本科以上学历、身高在168厘米以上的健康男性。兰二华别的方面都够,可学历太差,只是初中肄业。
吴形声一时想不出个头绪来,索性不想了。次日,他调取了兰二华的案宗,经过仔细研究,得出了八字结论:铁证如山疑点重重。兰二华录过9次口供,前3次差别较大,后6次趋于统一。其实,这个案子的惟一铁证就是希娅子阴道提取物,含有兰二华的精液。
刑侦处长李国章深得吴形声的欣赏。他是从刑警一步步干上来的,破了无数奇巧的案子。二人同庚,只是李略大几天。吴形声拉上他,一同前往省黑鹰监狱。从公安厅出发,1个小时20分钟的车程就到了。事先打了招乎,狱方早做了准备。狱警押着兰二华在提审室候着。
一见面,兰二华就给吴形声打下了深刻的烙印。他有点像《活着》里葛优饰演的福贵最悲惨时的画面。一看那张脸就知道他是一个忍气吞生,包羞忍耻的人。
可是,忍是心头一把刀,忍无可人把恨抛。不是向别人,就是向自己。他的额头,有一块伤疤,那是他听到宣判死刑后,乘警察一不小心,磕出来的。为了表达自己的冤枉之情,曾三度自杀未果。这之后,他不想死了,决心勇敢地活着,用满腔热血来洗涮自己的冤屈。吴形声与李国章亮出身份后,兰二华没有半点激动。因为,曾经有过希望,最后得到的确是绝望。
“兰二华,你把当时的情形的再说一遍。”李国章开门见山。
“是按照你们要我说的说,还是按实际发生的说?”兰二华显然充满了敌意。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吴形声温和地说。
“说瞎话也行?”
“完全可以,我倒愿意听人编故事。”
兰二华愣了一下子,觉得这两个警察有点意思,倒喜欢听人编故事。怎么说呢?还是如实地说吧。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说不说是我自己的事。我相信他们跟那些人一样,是不会相信我的“鬼话”的。一定会跟别的警察一样,拿那个狗屁“dna”说事。
想到儿,兰二华开口了:“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还是不说的好,省着浪费‘政府’的时间。”
“今天‘政府’有时间,浪费点也没关系。”吴形声先是又笑了笑,然后脸一绷,“我有旧杂志、报纸和书要卖,你收吗?可不能宰秤啊!”
“我老兰收了十多年的废品,就是不知道宰秤。”兰二华理直气壮地说。
“有多少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一手钱,一手货。”
几句对话,打开了兰二华心结,他有一点激动,从没有一个警察跟他谈收废品的事儿。
2003年8月15日晚上,大约8点多钟,希老师给我打电话。说有旧杂志、报纸、书要卖。正赶上我在外面,就约好了16日8点半上门。大约9点钟,希老师又给我发了条短信。她是个特别认真的人,我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16日8点半,我乘电梯到了她家门口,将鞋套上了鞋套。我一向是这样,去人家收废品,事先总是套鞋套或塑料袋的。国际绿城的人都讲究,不像农村可以随意穿鞋进家。轻轻敲了敲门,没啥动静。又敲了两次,还是没啥动静。希老师一向是守时的,不知这次是为什么。没办法,我只好打电话,打了两次,都通了,可是没人接。我就转身准备下楼,可能是人家有急事出门了。可有点不甘心,就又敲了一次,好像里面说:“门没锁,进来吧!”
我一拉门,门的真的开了。我拎着麻袋和秤就进去了,随手带上了门。旧杂志、报纸和书就在门右边堆着。可希老师穿着睡衣,正躺在沙发睡觉。这算啥事儿,把我给弄糊涂了。
“希老师、希老师——”我喊了两声,她没搭理我,睡得还挺香。
我心想“算了”,转身就要走。忽然发现茶几上有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少说也得有两、三万元,我一下子动了贪念。我运垃圾不挣钱,完全是免费的,只供一顿午饭和提供一个住处。全靠在小区里捡废品、收废品赚点小钱。
早上,我看见希老师的丈夫出去了。她家只有夫妻二人,没孩子。我也知道希老师有失眠的毛病,肯定是吃了安眠药睡过头了。我又叫了几声,她还是没醒。就把那钱偷偷地收了起来。拉开电视柜,见里面有个黑色编织袋,哎哟妈呀,里面的钱更多。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钱收了,出门上了电梯。由于慌张,把秤砣落到了她家。我顺着楼梯跑回去,再拽门,可怎么也弄不开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叫上老婆,破车也不要了,出了小区,打上出租就跑了……
“到啥时候,我都承认那10万元钱是我偷的。这个,我认罪。如果,刑法规定偷10万元钱就枪毙,我也认。可我,没有抢劫,我没有用武力胁迫,只是偷。我也没有干那事,更没有杀人。希老师不算个漂亮的女人,我老婆要是好好打扮打扮,比她俊俏。说句心里话,看见别的女人,穿那么少,那么透,还是有一点点动心的,可一瞬间就打消了。钱对我有更大的吸引力,我太需要要钱了。家里盖房要钱,孩子上学要钱,我妈有病要钱……钱实在是太亏欠我了。我想钱想红了眼,想钱想得快疯了,一下子见到那么钱,良心就让狗给吃了,拿了不该拿的钱。判我个十年八年的,我都认!”兰二华说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你说你没有干那事,可你的精液怎么跑到了受害人的身体里。难道她会‘大法’,隔着裤子把你的那东西给吸了进去?”李处长大声质问。
面对质问,兰二华并未有慌张,只是冷冷地说:“这正是你们当警察的,应该搞清的问题。”
这貌似狡辩的话,吴形声听着,并不觉得刺耳,这个反问力透纸背。
“老兰,你是不是听了‘富婆借种’的故事听多了,给富婆当枪使了?”吴形声说完哈哈大笑。
兰二华听了这话,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说:“这事儿说起来,比‘富婆借种’还蹊跷,可没人听我说呀!”
“我喜欢听故事。有什么故事都说出来。别拽着,藏着的。来个竹筒倒豆——痛痛快快。”
“小孩儿没娘儿,说起话长,我被人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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