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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全城追捕
5月22日晚,6点22分至7点钟从罗马假日走出的人,开出的车成了重点排查对象。厉长安左腕上戴的劳力士手表,定格在6点22分,因此,6点30分左右出去的人和车更是重中之重。
6点32分,有一对男女匆匆出了北门,他们快速来到八一路,拦停一辆出租车,向机场方向驶去。二人都背着双肩包,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只不过男的戴蓝色的,女的戴的是红色的。录像从北门往前倒,他们的出发点恰好是从12号楼,与9号楼正好相对。男女很快进入了警方的视线。
7点30分他们赶到机场,直奔安检。安检处排着长长的大队,令人有点绝望。差5分钟8点,他们赶到候机大厅。
“没问题了,这回飞机不会把我们甩掉了!”男的将背包脱下,扔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呀,总是不急不急,多危险呢!再晚10分钟就赶不上了!”女的气出得更长。
这时广播响了,播音员用甜美的声音说道:xxxx航班因xx机场下浓雾,无法降落。登机时间,另行通知。
男的看了一眼登机牌,哈哈大笑:“花红,我说不用急,不用急嘛!——飞机晚点了。”
女的瞪他一眼,说:“路漫,你这个人可真是,非得让飞机把你甩了你才瘾是不是?”
“我得去趟一号,放放下水道。”
“你看包,我先去。”
花红从包里取出一方餐巾纸,将包推向对方。
“又不是吃大餐,拿餐巾纸干什么?”路漫小声说。
“去你的。”花红推了他一下,款款地向卫生间走去。
他望着她摇摆的“后凸”,流了口水。两个小时前,这对野鸳鸯还澡盆里戏水玩。时间仓促,花红催促,令他们的亲热浅尝辄止。
花红是位会计,丈夫长年在美国。一个在国内老打着算盘,计算着老公什么时候能回来;一个用计算器,盘算着多挣点美金。距离使美金越来越多,却使“美”越来越少。在一个“寂寞开无主,已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的周末,跟她的上司路漫搞到了一块。
路漫的老婆是个母夜叉,早就想甩掉,可是他的老丈人却是响当当的实权派。别说他是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就算是总经理,拿下也是一句话的事儿。所以,路漫一边信誓旦旦对老婆说,只爱你一个。却偷偷地跟花红胡搞。差不多一年了,仍然是神不知,鬼不觉。路漫的老婆与花红是闺蜜,从穿一条裙子的交情,到共用一个老公。——典型的灯下黑。
过了好半天,花红才回来。
“怎么回事?尿长江了?”路漫一脸坏笑说。
“排长队。”花红嘴一骨朵。
“快憋死我了!”
“憋爆炸才好呢!”
路漫跑到了卫生间,一边进门一边解裤带,掏出家伙对着挂式小便器乱射一通。去时急匆匆,出来慢腾腾。走出卫生间,拐了个弯,路漫的双腿如灌铅似的,一步也迈不动了。只见花红旁边,有四位警察,排成一线。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他的母夜叉老婆隔着警察,对花红破口大骂。她是怎么混进来的呢?居然报警了!
路漫想缩回去,被他眼尖的老婆发现了。只见她像一只母老虎扑了过来,路漫被吓傻了,如傻狍子似的一动也不动。他老婆上来,拉扯撕咬,恨不能吃了他。两名警察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他们分开。
“姓路的,你不是人!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连我的闺蜜都下手,王八蛋!”他老婆指着他破口大骂,忽然又指着花红大骂:“什么闺蜜,狐狸精!下面痒了,找个茄子……”
警察给路漫戴上手铐,推搡着往外走。花红虽然没戴手铐,却被控制着跟着往外走。
“你们干啥呀?我也没报警让你们抓他呀!”路漫的老婆,又冲了过来。
“不许胡闹,再胡闹连你一起抓。”一个警察,劈了一下空气。
“为什么抓他?”
“他涉嫌一起命案!”
“他就是只猫啊,顶多偷条小鱼吃。”
7点10分,两个秃头男子,从11号楼——也就是9号楼的斜对面楼,冲到地下车库。打开一辆雷克萨斯越野车跳上去,发动后向2号车库门猛冲过来,撞断护栏,刮了一下墙,拐了个s弯,爬了一段坡儿,上了小区的环形路。一路狂奔上了八一路,逆行一段又七拐八拐,上了一二九路向东逃蹿。
重案一队队长郑重,一边指挥司机穷追不舍,一边指挥交警设卡拦截。雷克萨斯越野车越开越快,一路上势如破竹,不可阻挡。不过,驾车的秃头,技术和运气都不错,行驶了20多公里,居然只是小擦小噌,并没有造成严重事故。车开到一条河边停了下来。一大一小两个秃头,从车上跳下来,一边顺着河堤往下跑,一边脱衣服,不多时就脱下一丝不挂。
河边花红柳绿,霓虹闪烁,正是游人和恋人的好去处。椅子上的恋人窃窃私语,小路上的行人且走且停。人们忽然见到两个秃头的祼奔人,真是又惊又喜。
二人就站在河边浅水处,互相打着水仗,还高声唱歌:“妹妹你大胆地向前走啊,向前走,向前走……”“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哥哥面前一条弯弯的河,妹妹对岸唱着甜甜的歌。哥哥心中荡起层层的波,妹妹何时让我渡过你的河……”
他们唱来唱去,就是离不开妹妹。可能是想起了“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其实,这两个秃头是姐夫和小舅子,都是瘾君子。每人吃了颗摇头丸,跳了一阵摇滚。觉得不过瘾,就展开铝箔纸将一小勺海洛因放在上面,下面用打火机加热。毒品升华为烟雾,他们贪婪地吸着那缕缕毒烟,一会就有了欲死欲仙的感觉。外面的一声爆炸,将他惊醒,又看见警察从外面涌来,以为是抓他们,就乘车外逃。
姐夫是老资格汽车教练,驾驶技术一流,虽然吸了毒,凭着本能还是将车开得很好。虽然险象环生,最终还是化险为夷。姐夫近年来事业和家庭都不顺。自己开了家驾校,在激烈的竞争中,勉强维持。贤内助的老婆,又患心脏病走了。
小舅子是位青年歌手,成绩却每况愈下。最近参加了一次大奖赛,海选的第二关就被刷了下来。
二人的心情都不好,复吸的姐夫就拉着小舅子吸了起来。姐夫是熟能生巧;小舅子是一回生,两回熟。毒品成了姐夫的老婆,成了小舅子的姐姐,他们喷云吐雾的过程中你也思念,我也思念。
“除了你姐姐,这‘冰儿’是我最亲的人了。”姐夫说。
“我也是,除了姐姐,我最亲的就是这‘冰儿’。”小舅子说。
“从今以后,咱俩儿和‘冰儿’就相依为命了。”
“姐姐没了,没‘冰儿’活着也没意思!”
郑重带人追到河边,见这两个家伙正在河里洗澡,又喜又叹。喜的是没有酿成大祸,很快就会抓住他们;叹的是,就两个“大烟鬼”绝对不是炸死厉局长的嫌疑人,白白辛苦一场,
将两人弄上河来,姐夫如死猪,小舅子如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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