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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浮出水面(上)
通过缜密地侦察与研判,倪奇桑并不是“后身”,也就是说霍灵均的死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个y极有可能是“后身”,但是,她如隐身草一样,藏匿于在大草原中。
一帅无奈,拔通了吴形声的手机,进行了简单的沟通。恰好有个重要会议,吴形声要在子鼠市停留两日。经过一帅的反复请求,吴形声决定提前两天到达。景深驾车前往接机,去宾馆的路上,一帅详细地汇报了案情进展。
“吴老师,学生太笨了!这么久还没有拿下……”一帅一个劲儿地自我检讨。
“你们的工作卓有成效,排除了许多人,只是差捅破那层窗户纸。”吴形声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
“真是丧气!这场球有点像2002年的中国队参加世界杯,进球的机会是有的,可临门一脚就是不争气!”
“《玩偶之家》的剧照里这几个女演员,调查没有?”吴形声轻点着照片说。
“‘娜拉、林丹太太、安娜、爱伦’,这几个女生全查过了。虽说跟霍灵均有交集,但都很浅,不可能是他的情人,都一一排除了。”
“演娜拉和林丹太太的演员叫什么名字?”
“演娜拉叫达青,演林丹太太的姓和名字都很奇怪,练黄墨。”
“《淮南子·说林训》云:‘墨子见练丝而泣之,为其可以黄,可以墨。姓练的姓确实不多,北宋有一位叫练定,进士,著有《青丘集》。现代人中有一位叫练性乾的,编了不少南怀瑾先生的书。”
“我倒看过几本南怀瑾先生的书,却从未注意过是谁编的。”一帅摇了摇头。
“达青与练黄墨的关系如何?”
“这个没太注意,好像她们争过演娜拉。这次演《雷雨》她们又是对手戏,练黄墨演蘩漪,达青演四凤。”
“这回颠倒过来了。练黄墨演主角,达青演配角。”
“不对吧,吴老师。《雷雨》中四凤才是女主角呀四凤的戏可比蘩漪多呀。”一帅还是反驳了一下老师、
“不、不、不,蘩漪才是女主角。四凤与她妈侍萍,都是为了给蘩漪配戏才出现的。”吴形声址分肯定地说,“练黄墨与达青争演娜拉失败了,为什么争演蘩漪却胜利了?”
“这个不清楚。——很重要吗?”
“或许吧!练黄墨与达青的手机查过没有?”
“查过,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尤其是对她们的朋友圈查得很仔细,并没有发现霍灵均跟她们有来往。——我这里有她们朋友圈的截图。”
吴形声接过手机,仔细地察看着,一位网名叫“项羽拿破仑”发的一张照片,引起了吴形声的注意。那张照片很普通,一只白色盘子,上面放着两枚大红枣、一个小西红柿子、一颗带皮的花生而已。这张照片是6月12日上午10点发的。
“一帅,你马上跟老家联系一下。查一查拾荒老头儿范阳,他刚拣黑色塑料袋时,里面装没装花生与小西红柿?”
一帅不敢怠慢,立即与老家取得联络。车开进去宾馆,传来信息,黑色塑料袋里果然装有花生与小西红柿。因为装在上面,又不多,让范阳给吃了。
“这回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吴形声慢慢地问道。
“早(枣)——死(西红柿)——早(枣)——脱生(花生)!”一帅使劲地捶自己的大腿。
吴形声坐在子鼠大学俱乐部里稳如泰山,专心致志地看《雷雨》。师一帅陪在身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不时地东张西望,他老是担心景深与昭霞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达青与练黄墨的dna生物检材。
“安心看戏吧!如果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她们还配作刑警吗?干脆回家抱孩子吧。”吴形声轻声地安慰他。
“是的,可能是我有点紧张过度。”一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们坐在楼上,离舞台较远。一帅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递给吴形声。借助望远镜,吴形声看得清清楚楚,刚好是达青扮演的四凤与练黄墨扮演蘩漪二人的对手戏——
周繁漪:怎么这两天没有见着大少爷?
鲁四凤:大概是很忙。
周繁漪:听说他也要到矿上去是么?
鲁四凤:我不知道。
周繁漪:你没有听见说么?
鲁四凤:倒是伺候大少爷的下人尽忙着给他捡衣裳。
周繁漪你父亲干什么呢?
鲁四凤:大概给老爷买檀香去啦。--他说,他问太太的病。
周繁漪:他倒是惦记着我。(停一下忽然)他现在还没有起来么?
鲁四凤:谁?
周繁漪:(没有想到四凤这样问,忙收敛一下)嗯,--自然是大少爷。
鲁四凤:我不知道。
周繁漪:(看了她一眼)嗯?
鲁四凤:这一早晨我没有见着他。
周繁漪:他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鲁四凤:(红面)您想,我每天晚上总是回家睡觉,我怎么知道。
周繁漪:(不自主地,尖酸)哦,你每天晚上回家睡!(觉得失言)老爷回家,家里没有人会伺候他,你怎么天天要回家呢?
鲁四凤:太太,不是您吩咐过,叫我回家去睡么?
周繁漪:那时是老爷不在家。
鲁四凤:我怕老爷“吃素念经”,不喜欢我们伺候他,听说老爷一向是讨厌“女孩子的”。
周繁漪:哦,(看四凤,想着自己的经历)嗯,(低语)难说的很。(忽而抬起头来,眼睛张开)这么说,他在这几天就走,究竟到什么地方去呢?
鲁四凤:(胆怯地)你说的是大少爷?
周繁漪:(斜看着四凤)嗯!
鲁四凤:我没听见。(嗫嚅地)他,他总是两三点钟回家,我早晨像是听见我父亲叨叨说下半夜跟他开的门来着。
周繁漪:他又喝醉了么?
鲁四凤:我不清楚……
第一幕演完了,大幕迅速地拉上。
“学生能演到这个程度,还真的不错。”吴形声赞叹一句。
“是不错!”师一帅敷衍一句。
“‘鲁四凤’有点心不在蔫,还说错了一句台词。”
“是吗?我怎么没听出来!”一帅吓了一跳。
“她将‘我怕老爷——念经吃素’,说成了‘我怕老爷——吃素念经。’这半句还情有可原。’她又将‘听说老爷一向是讨厌——女人家的’,说成了‘听说老爷一向是讨厌——女孩子的’,这就是不用心所致了。”
一帅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感到吴形声有点可怕,连这样的细节都了如指掌,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没什么,”吴形声轻轻地咳了一声,“我太喜欢《雷雨》了。人艺演的就看过两遍,剧本读过十多遍。”
一帅默默不语,接下来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四凤”——达青问题更大一些。
演出十分成功,观众掌声雷动,演员一连谢了三幕。
回公安局的路上,一帅说:“吴老师,你觉得达青和练黄墨,谁的问题更大呢?”
吴形声一笑:“这样吧,咱俩儿也学一学周瑜与孔明,将字写在手上,如何?”
“好啊!”一帅取出笔,先在自己的左手上快速地写着,然后递给对方。
二人同时亮开手心,看完都笑了。师一帅写的是“黄”字;吴形声写的“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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