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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鲁诗画凌晨拍血飞
文章几经辗转来到了滨海市,在一个叫一品香的小饭店打工。老板姓赖,却从不赖工钱。比文章大五六岁,也是个“大学漏子”,因此对他的遭遇十分同情。得到了尊重,他很卖力气地干活。赖老板十分信任他,半年之后将买菜的重任交给他。
快过年的时候,赖老板将自己的表妹鲁诗画介绍给他。诗画见了文章第一面就犯了花痴;文章却没有心动的感觉。处了一段时间,赖老板找他谈了一次心。
“兄弟,你要是想找个过日子的女人,我表妹是最合适的。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很善良,能吃苦,特孝顺……”
这三点在几个月的相处中,文章已经切身体会到了。终于有一天,文章说服了自己,决定娶诗画为妻。除了他自己,别的都是诗画家出的,他几乎成了上门女婿。诗画有两个哥哥,因此,鲁家上上下下并不把他当上门女婿看待,结婚后小夫妻单独另住,儿子照样姓薛。
最令文章感动的是,诗画对自己的父母十分孝顺。孩子满两岁周时,他们在一个叫“税专”的早市里卖肉。他真的体味到了老婆的能干,近百斤的猪肉片子,扛起就走;十几斤的一个大肘子,剔起骨来,不到二十秒……对谁都笑呵呵,嘴甜得如含了蜜。因此,生意十分不错。
有一天,来个戴眼镜极瘦的老太太,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买一根排骨咋了?那条法律规定不能买一根排骨?”
老太太停在文章的摊位前,盯着诗画问:“闺女,买一根排骨卖不?”
“一根?”文章嘴歪了一下。
“卖卖卖——”诗画脸笑成一朵花,“半根都卖。大妈,你看好了哪一根?”
老太太掐捏半天,指着半扇排骨的中间一根,说:“就这根吧,截成四段,要一边长。”
文章皱了一下眉。
“好嘞!”诗画笑着说,手起刀落,剃出中间那根,喀喀两刀,将那根排骨断为四段。
“大妈,你瞧瞧,是不是一边长?”
“一边长,一边长。——多少钱?”
“3块4毛钱,零头抹了,收你3元钱。”
“一分钱都不用抹,我有零钱。”老太太从小包里取出小钱夹,将硬币一枚枚取出,摆在案上,形一个北斗七星。
“谢谢,我正好缺零钱。”诗画一边收钱,一边说。
“闺女,我该谢谢你。别人只是为人民币服务,只有你是为人民服务。从今以后,我只买你的排骨——你进的猪的排骨。我买的不只是一根排骨,买的是好心情。”
“一根排骨你也卖,你真行!”老太太走后,文章不满地说。
“一根怎么了?一年360天,还360根呢”
“你还少算了5根——”
“少算5根?”
“一年不是360天,是365天,要是赶上闰2月那年,是366天。你一年就可以卖给老太太366根排骨。”文章讽刺道。
“好、好、好!”诗画开怀大笑,因此得了个“一根排骨”的绰号。
从那以后,那位老太太周一与周四的九点钟,准会来到他们的摊位,每次只买一根排骨。这一买就是八年,直到去年的八月十五的前一天,有了变化,因为这一天是星期天。
“大妈,一根排骨切四段?”诗画笑问。
“不,这回要八根。”老太太伸出手指说。诗画有点诧异,也不问,麻利地划肉切骨。老太太这次走后,再也没有来。
“老太太有一个月没来了吧?怎么回事呢?”诗画自言自语。
“也许是死了吧。”文章接了一句。
“乌鴉嘴,那么好的老太太,怎么会死呢?”
“再好的老太太也会死,她都多大岁数了!”
“那倒是。真要是死了,可惜了了。”
“人的一生有多少人擦肩而过,有什么好感叹的?”
“老太太可不是擦肩而过,她买了咱们上万根排骨。”
“你的数学真是体育老师教的。理论上应该是834根。”
“不对,应该是841根。”诗画半晌说。
“我算的不会错的。”
“最后一次,老太太买的不是1根,是8根。”
文章欲言又止。
突然,有一只蚊子落在文章的左手背上,翅膀扇动着。他大气都不敢出,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去。“骚丫头,让你咬人,打死你!”
“老公,谁家丫头咬你呀?”诗画翻了一下身,半睁眼睛问。
“哪来的丫头,是蚊子咬我。”他在她的脸上轻拍一下。
“我记得你不管骂什么都是臭小子,这回怎么改成骚丫头了?”
“母蚊子不是骚丫头吗?”
“你怎么分得清蚊子公母?又没有放大镜,你又没长透视眼。”
“告诉你,雄蚊是不咬人的,只有母蚊子才咬人的。”
“胡扯!咬人还分公母。”
“狗咬人不分公母,蚊子还真分。公蚊子只喝植物汁,只有母蚊子喝血,尤其是怀孕的母蚊子。”
“这么说还真在理,怀孕了要增加营养。蚊子咬一下还没什么,我就烦它那张破嘴,不停地嗡嗡叫得人心烦。”诗画迷迷乎乎地说。
“蚊子的嘴是不会叫的,我们听到是蚊子的翅膀振动声。”文章解释道。
“蚊子那么小的翅膀振动还会有声?”
“别看小,每秒钟振动几百次拍打着空气,自然就会发出声来。假如蚊子能长到直升机那么大,翅膀一振动,我们的耳朵就聋了。”
“老公,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读书,不看报……蚊子,墙上,苍蝇拍呢?”
“在东屋呢,我去拿。”诗画翻身下床,毛巾被滑到地上。
“你回来!”文章急说。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一丝不挂,像个刮了毛的小母猪。儿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我说过你多少次了!祼睡要注意影响。万一让儿子看见了,成何体统?”
“他才多大呀,知道什么呀?”
“孩子四岁就有性意了,他现在都十岁了。”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看了又怎么样?”
“你怎么不懂道理呀?!女人脱衣见夫,穿衣见父,儿子面前不露肚。别说儿子见了,就是妈看见你这个样子也不好啊!”
诗画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文章问。
“妈可没你那么封建。我一丝不挂,妈见了无数次了,她老人家还夸我白呢!”诗画笑说。
“什么时侯?”
“我领妈上澡堂子洗澡啊!”
“那怎么能算数呢。澡堂里就是光着的地方,谁要是穿着衣服洗澡才是彪子呢。——我得方便一下。”文章下床,去“外屋”向尿罐里很响地方便,回到床边,一笑说:“你不去?”
“我从来不起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背对着他。
“我真服了你了,挨着枕头就睡,一宿也不起夜。”他上了床。
“你不是服了我,是讨厌我!”她说话变声了。
“说什么呢?”他将她身子板过来,吓了一大跳,只见她泪流满面,“你哭什么啊?”
“我不穿衣服睡在你旁边,你都把我当空气;我要是穿着衣服睡,你不得把我当乌云躲着呀!”
文章欲言又止,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男人与女人之间最远距离不是天涯海角,是睡在一张床上,他想着另一个她。”诗画幽幽地说。
“这话是谁跟你的?”文章觉得这样的语言从老婆口中说出,很别拗,“不是从网上看的,就是柳飞飞跟你说的。”
“我上网的次数,你用脚指头都能数过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稀罕柳飞飞那样的娘们呀?”她瞪着他,“——想入非非!”
“还会用成语了。”
“别拐弯抹角,直接回答我。王结巴、李麻子、朱小个子见她都走不动道,连齐大疤瘌都看着都眼馋。她又是个公共厕所,谁尿急了,就可以方便一下。”
文章见媳妇认真也严肃起来,说:“胖儿,我跟你说,我不知别人怎么想的,我对柳飞飞没动过半点歪心思。”
“那你对谁动过歪心思?
“对谁都没动过。”
“你该对一个人动过——”
“谁?”文章吓了一跳,难道诗画控制了他的潜意识,知道他心中藏了个冷雾凇。
“我——你都快有两月没碰我了。你是不是想不要我了?”
文章心动了一下,两个月“没到一块”有点夸张,至少有一个月没和她做“负十厘米运动”了。结婚以来,夫妻生活多是诗画采取主动。每次跟她办完事,身体是满足了,可精神更空虚了。
文章不说话,手悄悄地伸过去,轻轻地摩挲她的身体。诗画她很快进入了状态,他也感到暗流涌动,翻身跃马……
蚊子悄然来袭。
“背——”文章叫了一声,诗画心领神会,绕背一掌。
“打着没儿?”文章停止运动。
“你看,血——”诗画向老公展开手掌。
文章见到那肉乎乎的手掌心,有一抹蚊子血,兴高采烈地叫道:“老婆,痛快!你替我报雪恨了!”
大动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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