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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婚外之情
吴形声和江雨泽费了些周折,才在上海找到了黄菠萝。在快捷如家酒店的一间客房里,三人进行了正面交锋。
江雨泽亮出了证件,真接了当地说:“黄小姐,我是松江市刑警大队长江雨泽,想了解一下你跟黄宇天的事,希望你如实回答。”
黄菠萝停了半晌才开腔:“我跟黄宇天的事,早就结束了。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黄宇天不死,你的事我们当然不会过问。”
“什么!黄宇天他死啦?怎么死的?!”黄菠萝大惊失色。
“被人杀了。”吴形声平静地说,“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凶手,希望黄小姐能够配合,为我们提供线索。”
黄菠萝哭得很伤心,肩头不停地抖动着,足足有10分钟,才平静下 来。
“从何说起呢?”黄菠萝的眼睛红了。
“从头说起吧。”吴形声递将纸巾盒轻轻地推了过去。
黄菠萝慢慢地说着她与黄宇天的故事——
我跟黄宇天是09年认识的。那时我念研二,找实习单位找得焦头烂额。一天,无意中我走进了宇英律师事务所,接待我的正是黄宇天。他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想在贵单位实习。
“我们实习的名额已经满了,你明年再来碰碰运气吧。”他兜头给我泼了一盆凉水。
“明年,我该找工作了,而不是找实习单位。”我冒冒失失地说。
“可是,你的运气不好啊,名额真的满了。”
“我的运气挺好啊!”
“挺好?”
“因为我遇到你呀!”
他哈哈地笑了起来,说:“小姑娘,还挺会拍马屁!——哪个学校的?”
“松江大学法学院。”
“原来是小师妹,给你一个机会吧。别高兴的太早,回答我三个问题。如果满意,留下;不满意,走人。”
“请出题。”
“陈兴良教授提出的刑罚三大价值是什么?”
“第一是公正;第二是谦抑;第三是人道。”
“请解释一下,什么是谦抑?”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不要偷换概念,这是第一个大问题里的第2小问题。”
“謙抑这个词在汉语字典中找不到的,它是个日本汉字。读音为‘可恩要哭’,有谦卑、谦让的意思。勉强可以翻译成‘犯罪的该当性’,换言之就是刑罚越轻越好。”
他听了我的回答点了点头,嘴上没说什么,还是很满意的。
“你对死刑存废问题怎么看?”他接着问。
“在中国死刑绝不能废除,至少100年不动摇!”我干脆地说。
“为什么?”
“只要‘少杀’,‘慎杀’,避免‘错杀’,死刑就人发挥其应有的作用。我基本同意康德的说法:‘假如说一个市民社会决定解散自己,分散到世界各地去,那么在解散之前,最后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把监狱中的最后一名谋杀犯处以死刑,否则你就成了谋杀犯的帮凶。’”
“你同意康德的看法,我同意你的看法。”他说完爽朗的笑了。
等他提第三个问题,他却低头不语。
我就问:“第三个问题呢?”
他微微一笑,说:“第三个问题是——你被录取了。”
我兴奋地跟他击了一下掌,从此,我就成为他麾下的一员大将。研究生毕业后,我就进了英宇律师事务所。
他的能力、才华、风度,乃至男人味都深深地吸引了我。
我的学识、气质、美貌,乃至女人味也深深地吸引了他。
一次,我们打赢一个很漂亮的官司,准备庆祝一下。他说带我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他用一条丝巾蒙住我的眼睛,车子开了很久,才停下来。他先下了车,仍然叫我在车里坐着。
一阵优美而动听小提琴曲,钻进了我的耳骨。我听出来了,拉的是《梁祝》。我实在忍不住了,摘下眼罩,跳下车。他立在一个红色心形中央,动情地拉着。心的四周有一行字:黄菠萝,我爱你!
曲子刚结束,我就扑在他怀里。我们在山上尽情地玩耍,最后,在花丛中,我把自己交给了他……后来,我才知道,这里叫二砬子山。在以后的日子,我们常去那里玩。
宇天是个很谨慎的人,为了避嫌,他让我离开,去了他好哥们的陈伟愉律师事务所。2011年,他给我在松江市春华小区买了两居室。除了周末,他差不多都在我那里过夜。我们在一起很默契,工作、学习,包括夫妻生活。
我们在一起很少提他的妻子。
提起时他就会说:“那个女警察,是个小辣椒。除了辣,还是辣。”
我说:“你们离婚吧,咱们结婚!我会给你幸福的。”
他冷笑一声:“她会一枪把咱俩儿串糖葫芦。”
其实,他很享受一妻一妾的家庭生活。可我不满足只做他的情人,想做他的妻子。他却对我说:“除了那张纸,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甚至是婚礼。”
2012年,我已经28岁了,在我们的老家,绝对是大姑娘了。父母催,亲友问,烦透了。我们决定,在我的老家举行一次婚礼。花300元钱,办了假证,其它的全是真的。婚礼隆重气派,给我父母争了很大的面子。我爸妈特意倒出一间屋子,装饰一新给我们做新房。
我们一气住了一个星期,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家就住在大砬子山附近,每天我领着他上山游玩。我们在小河里洗澡,在草地上采轮叶百合,在黄波椤林中抓黄波椤凤蝶。他拉小琴,我唱歌,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可是,纸里包不住火,没出半年,父母就看出了破绽。*是我的爸妈要见宇天的父母,会会亲家。没办法,我只好实话实说。我妈哭得泪人似的。我爸知道我做了“小三”,狠狠地打了我两个大嘴巴!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打我。打完我就打自己,喝得大醉,如一堆烂泥似的。老家,小地方,不开化,那受得了这个呀!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不久,我难产大出血,孩子死了,以后也很难生孩子了。
这些苦,我都默默地忍受了。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怨不了别人,要怨只能怨命不好。在爸爸的逼迫下,我离开了黄宇天,去了上海,用了一年的时间,身心才康复。这之后,我们从未联系过,联系方式也都换了。惟一留下的是我们一张合影。
她将手机打开,调出那张合影。二人肩并肩,很亲密的样子,身后的一根木头上,一只金雕盯着他们。他说,我们是神雕侠侣……
今年的7月2日至10日,我去欧洲旅行,这是护照,可以作证。我虽然恨过他,却没有想过要杀他。我那么爱他,怎么会忍心杀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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