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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就有人说,钱是万恶之首罪恶之源,对于穷苦的农民来说,钱这个东西让他们是又爱又恨,爱的是有了钱能够让他们丰衣足食心想事成,每天不用为了它奔波劳累,恨的是没有钱要为它如牛似马一般的辛苦劳作。
自古以来,钱这个东西难倒过多少英雄好汉,难倒过多少仁人志士,为了钱,有些人穷其一生,无所不作,为了钱,人可以变得不再像人,而现在,为了钱,水木也不得不去低声细语的求助别人。
青木村不是很大,所以没多长时间,水木便是来到了一座简陋的小院门前,看着屋内亮着的灯火,水木站在原地踌躇不前,始终迈不开脚下的步子。
自从搬到这里后,水木一家人虽然生活过的清苦,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抱怨过什么,除了吃饭睡觉,每天一睁开眼就是下地干活,或者偶尔去镇上打工赚些钱补贴家用。
可是无论生活如何压迫为难他,他都无怨无悔的甘之如饴,因为对他来说只要一家人能够相守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别人的谩骂侮辱,他可以忍受,别人的冷嘲热讽,他也能忍受,生活的辛劳他也可以不在乎,他不羡慕别的同龄人在肆意玩耍,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他也不羡慕别的孩子锦衣玉食,衣食无忧,对他来说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以往在即将交租金的时候,他都会在前几个月中努力拼命赚钱,提前将钱准备好,可是今年开春以来家里的事情变得比以往多了些,用钱的地方也是多了些,所以他以往积攒的积蓄也是在不知不觉中用完了,本来以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还能够有机会赚些钱,可谁知今年收租的时间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这让他确实有点猝不及防。
再加上欧阳昊天的刁难,租金比往年翻了一倍,这么多钱短时间内他是绝对挣不来的,所以眼下只能向人借助,日后再抓紧还给别人。
可是对于水木来说,他宁愿流血流汗,也是不愿轻易张口求人的,在这里这么多年,他也是没有一次因为事情张口求人,在他看来,能够尽力自己解决的事情轻易不要麻烦别人,这在别人眼中或许是死要面子,但在水木看来,求人不如求己,有时候求人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地步。
可是眼下,不论有多难堪,他也要忍受,因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柳婶,还没睡下吧,我有点事情想找柳叔……说一说,谁知水木还没将话完全说出口,屋内原本亮着的灯火突然熄灭了。
水木略微自嘲的轻笑了一下,喃喃道:看来求人还真的是不容易,旋即轻轻走出院子,朝着下一家亮着灯光的农家走去。
呼……,水木有些气馁的轻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看星光灿烂的夜空,心中莫名的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一连拜访了七八户人家,可是每一次还没将话说完,屋内原本亮着的灯光都是顷刻间熄灭了,将他毫不客气的拒之门外。
这接二连三的被人拒之门外,换做谁的心里都是十分的不好受,不过眼下水木没有时间再顾及自己的感受,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要抓紧时间去拜访接下来的乡亲,希望下一家不会再将他拒之门外。
还好上天对他还不算残忍,在走到王大叔家门口时,他看到王大叔家屋门大开,隐约间看到似乎是在吃晚饭,水木旋即加快脚步走进王大叔院中。
王大叔,王大婶,这么晚才吃晚饭啊,水木温声笑着道。
呦,是小木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来找你王大叔有事吗,王大婶开口道。
嗯,是有点…小事想找王大叔,王大婶,水木吞吞吐吐的轻声道。
看着水木这支支吾吾,一脸不自然的样子,王大婶心中便是猜到了什么。
小木,男孩子有话就说,不要不好意思,王大叔干脆的道。
经过中年男子一说,水木也是将心中的羞涩收起了一些,旋即直接说道:王大叔,我想向你借点钱。
原来是借钱,我说你怎么吞吞吐吐不好意思,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谁家还没个难处,你等着,我给你……,中年男子话还没说完,便被身边的中年妇女掐了一下。
中年男子吃痛的轻叫了一声,旋即不悦道:你掐我干什么。
我掐你是因为你手臂上有一个蠢蚊子,正准备吸你的的血,而你这个冤大头还浑然不知,中年妇女气愤的道。
这个季节哪里有什么蚊子净胡说,中年男子应道。
那个小木,你等一下我有点事情要和你王大叔说一下,旋即将中年男子拉进屋内。
水木也是一脸尴尬的怔在原地,等待着中年妇女的再次出来。
你个二百五,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说借钱你还真就干脆的想要给他拿钱啊,你不知道交完租金后,家里的余钱已经不多了,还一个劲的想要做大好人,你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中年妇女一脸嫌弃的道。
我没想做大好人,这不是一个村的吗,都是乡里乡亲的,总不能见人家有难处,就不管不顾吧,中年男子一脸无趣的道。
哦,他有难处找咱们借钱你就借给他,要是咱们有难处的时候又该找谁借钱,你想过没有,再说儿子上学的学费今年已经上涨了,家里的钱不知道还够不够垫付学费,现在你当好人把钱借出去,日后儿子的学费怎么办,这些你想过没有。
可是这孩子已经开口了,我总不能无动于衷,丝毫不念及一点人情味吧,中年男子略有不忍的道。
好,你有同情心,你是大善人,开口拒绝这种事情就交给我这个恶人去做好吧,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屋中不要露面,免得你不忍心,中年妇女鄙夷的道。
那个小木啊,王婶不瞒你说,最近家里的钱确实有点紧张,这不刚交完租金,手里确实没有多余的闲钱,实在是帮不了你,你王叔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所以就让王婶转达一下他的意思,你看这实在是不好意思,中年妇女故作一脸歉意的道。
没事的王婶,小木理解,我知道王婶你们也有自己的难处,那个我就不打扰你和王叔吃饭了,请你替我向王叔说一声谢谢,旋即水木缓缓地离开了中年妇女的院中。
那个小木改天来家里坐坐,王婶就不送了,中年妇女热情的喊道。
你说你,这孩子好不容易开了口求人,你还这么不近人情,这孩子也是不容易啊,这么小就担起了家里的重担,这么晚了还要挨家挨户的求人借钱,真是苦命的孩子,中年男子一脸感慨的道。
好了,收起你那多余的同情心,自己还自顾不暇,还有心情怜悯别人,真是闲的慌,中年妇女冷嘲道。
已经是最后一家了,若是还借不到钱,明天的租金可要怎么办啊,水木心烦意乱的暗暗道。
举步进入院中,水木刚好看到一位男子从屋内走出,男子也是一转身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水木。
是小木啊,这么晚了找张叔有事啊,男子一脸和气的笑道。
还不待水木开口应道,屋内便是传出一声问话,孩他爹这么晚了是谁啊。
看到一脸笑意的妇女从屋内走出,水木有礼貌的开口道:张叔,张婶好,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
是小木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快进屋坐,妇女热情洋溢的开口道。
不了,张婶,我找你们有点事,说完我就走了,毕竟这么晚了,也不能打扰你们休息,水木一脸温和的道。
有事也可以进屋说啊,外面夜深露重的,待久了对身体不好,妇女仍然热情道。
那个,张叔,张婶,我找你们主要是想向你们借点钱,水木一脸不好意思的轻声道。
哦,原来是缺钱了,我说小木怎么有时间来你张婶家里来,那个小木实在是不凑巧,你也知道刚交过租金,而你张婶家里也不富裕,所以也是没有多余的闲钱,恐怕是帮不了你了,妇女看似一脸歉意的道。
这样啊,没事的张婶,小木理解,毕竟今天确实刚交过租金,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也是正常,那个小木就不打扰了,张婶早点休息,水木有礼貌的辞别道。
小木啊,等一下,水木正欲转身离去,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叫喊,旋即回过身来,看到男子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向自己走来。
这里面有五百枚土灵晶,几乎是你张叔家里所有的积蓄了,钱不多但也算是张叔尽的一份心意,你先拿着去应急,男子温声的说道。
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袋子,水木心中一股莫名的温暖涌上心头,低着头眼眶微微湿润但却一句感谢的话也说不出口。
张富贵,你是胆肥了,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竟然自作主张的把家里的钱随便借给别人,说着妇女怒气冲冲的从水木手中将钱袋夺了过去。
旋即讪笑道,小木啊,你张叔不知道,这钱是留着给孩子交学费和买书的压底钱,是不能借人的,要不你再去别家看一看。
都这么晚了,还上谁家去借,这孩子肯定是挨家挨户的借到这里,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向我们求助,再说孩子的学费你不是前几天才交过吗,男子忿忿不平的道。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妇女瞥了一眼男子呵斥道。
那个小木你张叔记性不好,他的话你别当真啊。
没事的,张叔也是一片好心,既然张婶你们不方便,那小木就走了。
等等孩子,男子开口拦道。
你把钱给我,这孩子家里已经够苦了,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怎么能见死不救,男子说着就从妇女手中抢夺钱袋。
而妇女一边开口呵斥男子,一边死死的握住钱袋,可是男人毕竟是男人,力气自然是大过妇女,所以在争夺中竟是不小心的将钱袋中的钱全部洒落一地。
你这女人怎么这样,现在好了吧,钱都掉泥里了,说完男子便欲俯身去捡,可是妇女突然牢牢拉住男子,不悦道:小木,既然你张叔非要当烂好人,那这些钱你就拿去吧。
农民家中都是土地,所以在院中有一些淤泥自然也是正常不过的,可是经过刚才的一番抢夺,这些钱也是意外的全部掉落在淤泥中。
看着散落在淤泥中的钱,水木心中思绪万千,他很不想伸手去捡,毕竟自己也是五尺热血男儿,他也有男孩子的自尊心,此刻如此的被人轻贱,这让他那独属于男人的强烈自尊心在隐隐作痛。
他是穷,可是穷人难道就不该拥有尊严吗,为什么人总要如此的轻贱别人的自尊心,践踏别人的尊严,水木虽然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可是他明白人可以穷,但不能穷的没有志气,穷的没有尊严。
或许在以前,这个想法会一直被他奉为准则,可是在经历了世事无常,人情冷暖之后,他早已不再是小孩子的心性了,经过这几年的磨砺,他懂得了无论多么强烈的自尊心,多么珍贵的尊严,早晚有一天会败给无奈的现实,败给沉重的生活。
哼,尊严,或许我早已没有资格拥有,也没有资格肆意任性了,少年那稚嫩的脸庞上浮现一丝说不出的苦涩与无奈,旋即眼眸缓缓微闭,嘴角微微浮现一抹不可细察的却又让人心疼的笑意,而后慢慢伸出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对着淤泥中那些闪亮的东西捡去。
水木哥哥,何必这样委屈自己,何必要拿自己的尊严去换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突然一道温柔却又充满怜惜的细语传来。
少年苦涩一笑,喃喃道:尊严,是啊,我已经快要忘记自己还有作为人的尊严,可是那又能怎样,我还能拥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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