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席奶奶去世

    到医院走廊里的时候，麦芽就听见席琼在哭了，哭声在整个走廊里回荡，她听出了姐姐那悲伤到撕心裂肺的情感。

    吴碧媛小跑过去，看见席琼蹲在墙角梅林宇怎么劝都劝不住，就那么哭着，上前将席琼抱在怀里。

    “小琼，干妈在呢，不哭了。”

    “干妈，嗯，嗯，嗯，奶奶不要我了，奶奶，嗯，嗯，奶奶，奶奶是爱我的，我，我，嗯，我知道她爱我。”

    说完席琼扑在吴碧媛怀里继续大哭起来，吴碧媛看着从手术室走出来的医生们，每一个人都摇摇头，“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吴碧媛点点头拉着席琼就要进去，席琼的双手拔住门栏，就是不进去，她的手紧紧得抓着，就是不动，却还是停不住哭泣的声音。

    “小琼？”

    “干妈，是不是只要我不进去见奶奶她就不会离开我？恩恩，是不是，啊？”

    吴碧媛因为这孩子流泪了，麦芽和立扬他们四人就站在门口看着席琼，一时之间都手足无措了，现在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劝说一下席琼呢？

    吴碧媛轻轻得将席琼抱在怀里，“傻孩子，人老了是都会有这么一天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干妈，干爹，还有芽芽，还有皮皮，以后，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小琼，要是现在不去见奶奶一面的话，那么以后就见不着了，你会想要你以后遗憾么？”

    席琼的双手慢慢放开慢慢得垂下来，眼泪就像是开闸的洪水，就算用所有的东西去堵都还是有那么几滴会流出来。跟着吴碧媛走进去，奶奶的呼吸已经很是不顺畅了，看起来真的越来越微弱了，但是，她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那么一直等着。

    当席琼走到奶奶身边的时候，奶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吴碧媛猜想，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回光返照吧。

    吴碧媛给立扬摇了摇手，叫他们都不要进来，让席奶奶和席琼说会儿话，也当做是告别吧。

    “小琼，我的孙女。”

    “奶奶。”叫了一声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语了，席琼看着奶奶，轻轻走上前，抓住奶奶那已经伸出的双手，那么抓着，仿佛还能感觉到奶奶的气息，还感觉得到奶奶的心跳还是那么铿锵有力。

    “小琼，奶奶恐怕是熬不过去了，以后你要在你干妈的教导下好好做人，光宗耀祖，奶奶才能够安心得去。”

    “奶奶，嗯，嗯，我，不要你走，小琼，小琼不要你走。”

    席琼的声音再也连接到一起了，她只是那么说着，一遍一遍得说着不要奶奶走，不要奶奶离开自己，看着奶奶那苍老的容颜，忽然觉得自己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和奶奶相守的时候，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

    “小琼，你要听话，知道么？奶奶没啥文化，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走你爸爸的旧路，那是一条不归路。”

    席琼不断点着头，席奶奶用双手慢慢得捧起席琼的小脸，亲了亲，双手滑落，从席琼手中落下来，嘴角带着笑容，去了。

    席琼看着奶奶，任凭她怎么叫奶奶她都不会醒了，那一吻从最初的温热变得越来越冰凉了，就像奶奶此时此刻逐渐消失了的体温。

    “干妈……”席琼一把扑进吴碧媛的怀中，不断抽噎着，她不想说话，因为她再也没有办法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了，她现在的心里好像缺失了一块了。

    有人说，有亲人的孩子就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根，但是现在，她的亲人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妈一家人了，这时候，她觉得她就是一抹浮萍了，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飘向哪里。

    “好了，我们小琼乖，让他们送奶奶走好不好？”

    席琼抱着吴碧媛，紧紧抱着，将自己的头埋进吴碧媛的怀中，一个劲得掉眼泪，看着吴碧媛，看着，就那么看着，为什么最后，她还是只剩下一个人了呢？虽然很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是在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心居然是那么痛。

    吴碧媛之所以不让立扬带着芽芽进来就是不想芽芽看着这一场生离死别，芽芽是个容易记住很多东西的孩子，她不想芽芽太早明白人是怎么离开这个世界的。她只是让芽芽明白，人的一生，是有无数次生离死别的，她得学会……离别。

    抱着席琼出去，吴碧媛有点吃力，这孩子已经长大了，出落得也算是一个小美女了，这是席琼在身边的唯一一位亲人了，就这么离开了。

    麦芽已经红了眼眶，走上前，抱住席琼，“姐姐，芽芽以后什么都给你，姐姐不是一个人，姐姐的亲人还有芽芽。”

    那一刻麦芽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不行了的意思，也就是说，像立扬哥哥说的那样，每个人都会有离开的一天，可是一想到自己爱的人会离开，她的心就好痛好痛啊。

    虽然很少见到席奶奶，但是那毕竟是姐姐的奶奶，生命，就是这般逐渐逐渐消失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