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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晚上的温度突然的下降了许多,而且还起了不小的风。经过之前一阵子的暴雨袭击,被风这么的一吹,不少的叶子纷纷‘鬼压床’这是定国第一个想法,不然什么人会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自己全身定在床上不能挪动一丝一毫。
定国心里清楚‘鬼压床’其实并不难办,只要身体的任何的一个部位移动一下这种情况自然的解除了。尽管现在他的全身都无法动弹,但是他还可以睁开眼睛。
他努力的试图争开眼睛,出乎他的意料的是他竟然很轻松地就把眼睛睁开了。眼前的事物着实把他吓住了,四周是黑暗,一束灯光不知从什么地方射到他的身上。借着这束光线,他可以看清楚他身边的事物。
他早就不在他的家里了,这具体是个什么地方他不清楚,但是有点像手术室一样的空间。一个放置剪刀钳子的小型的架子,远处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干甚么的仪器。
他用力的抬了抬头,他能看到他自己的身体,暂时还是完好的。他想叫喊,不过他有没有那个勇气,他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隐没于四周的黑暗中的究竟是什么,无奈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一点凉意让定国为之浑身一颤,在他的小腹处有一丝冰凉的感觉。他将头轻轻的太高,在他的小腹处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正轻轻的点在上面。
定国感到一阵恶寒,他不知道这刀是从哪里出现的。在刀柄处一只枯瘦的手死死地握着这把手术刀。
他只能看到那只手的手肘的地方,再往上就只有黑暗了,就好像那只手是脱离身体单独存在的一样。
等了一会那只手并没有任何的动作,而定国一直是在屏住呼吸,生怕由于自己的稍不小心就会使那把手术刀刺破自己的肚皮。
时间一长定国的脖子无法继续承受这种姿势,他只能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把头挨到了身子下面的台子上,但是眼睛一直紧张的盯着那只手。
“啊”,一双闪着黄色的邪恶的光线的眼睛正在看着定国,此时的定国正与那双眼睛四目相对。定国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停在自己腹部上的那柄手术刀以及那只胳膊上,这时突然看到这样的一双眼睛使得群山大惊之下叫喊出声来。
就在定国叫出声的同时疼痛感从小腹部传到大脑,那柄刀刺破了定国的皮肤。由于刚才定国受惊之下喊出了声音,使得小腹向上起。尽管只是很小的幅度,依旧没能逃过尖利的手术刀。
那双泛着邪光的眼睛明显的弯曲,似乎在对定国说:“是你自己撞上去的,跟我没关系。”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定国大声的呼喊质问,面对定国的举动那个非人非鬼的家伙毫无反应。
它可能是厌烦了定国的喊叫声,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段白色的带着奇怪味道的布塞到定国的嘴里,做这一切的时候它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
那柄手术刀被用力的扎进了定国的小腹中,疼痛在所难免。可是更让定国发疯的是他能完完全全的感受到手术刀刺破他身体每一个细胞真实的感觉,这种精神上带来的感觉要比身体上的痛感更使他感到崩溃。
手术刀缓慢但笔直的由群山的腹部向胸膛划去,鲜血沿着手术刀过的痕迹,血液不断的涌出。渐渐的群山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从他体内涌出的血液已经不再是热的而是冰凉的。
伤口似乎被冰凉的血液给冰的有些发麻,手术刀将定国的八块腹肌很完美的分成两边,每一边都是四块完整的对称着。
‘噗嗤’是刀划开定国的胃的时候发出的响声,那柄闪着寒光的刀停在了他的胸口上一转弯。这时的刀不再沿着直线而是转向定国的左边胸膛,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持刀的人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将刀扎进定国的心脏,‘咚咚、咚咚’定国的心脏因为紧张而急速的跳动,他害怕起来,他怕他的心脏犹豫跳动的幅度过大而自己撞到刀尖上。
那个人又好像正在等着这种事情的发生一样,手术刀就这样直直的停在那里,握刀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定国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人施展了什么魔法样,就这么直直的看着眼前的那只握着刀的手臂。骤然间手臂消失了,顶住定国的的那种力量也消失了,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定国起身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大口的喘气,而是用手去抚摸自己的胸膛,当他感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的时候,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手向下摸直到自己的小腹,他彻底的安心了。因为他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刚才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吓死我了,这该死的梦跟真的似的。”定国起身准备到卫生间冲个凉,现在他的全身都是刚才惊吓出来的汗水,这使得他身体有些黏黏的。
他双脚一挨着地,一阵无力的感觉让他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刚才的神经绷的太紧了,导致他现在的身体几乎用不上力气。
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使得定国有些烦闷,他在床边拿起放在那里的一条毛巾将其裹在腰间,深呼一口气站了起来,来到窗户边上打开窗户。夜风刹那间就灌了进来,刚才的压抑沉闷完全被这清凉的夜风吹散,定国刚到身上的力气正在逐渐的回复。
清冷的月光把这个世界照的有些伤感,准确的说应该是能触动人的伤感的情绪,尤其是在这个差不多已经要被遗弃了的地方,这种伤感尤为突出。
定国从来就是一个不会伤感的人,但是今天他竟然也被眼前的景物迷幻住了,伤感的情绪也被诱导了出来。
这种感觉对于从来都不会伤感的人来说是一种极为难熬的情绪。就像从来滴酒不沾的人猛地喝上一口烈酒一样,后果都是很严重的。
这种感觉就像锋利的砍刀,一路将定国的坚强的神经统统斩断,那颗失去了承担力量的心脏一瞬间便掉进了无尽的黑渊中无法自拔。
他哭了,他竟然哭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不是因为疼痛而哭,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内心的最最柔弱的地方被暴露而哭泣。
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就像被洪水冲破了堤坝一样,汹涌而出。就连定国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根本无法控制,他的情绪在此时已经崩溃了,崩溃到用理智是无法遏制的。
定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孤儿院,自从他有了记忆以来他就是在孤儿院里长大。他从来就没有管任何一个人叫过妈妈或是爸爸,这两个人类最最熟悉的单词在定国的人生中却是最最陌生的。在他的记忆力只有数十个孩子和老师一起生活的情景,那种温馨的安全的家庭生活方式他根本就不知道,甚至他到了14岁的时候他才知道小孩子最初是要吃母乳而不是奶瓶子里冲好了的奶粉。原来只有女人才能生孩子,只有女人才能给小孩子哺乳。
这一切听起来是多么的荒唐,可是这些真的就发生在了定国的身上,原因很简单他根本就没有父母,所以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区分父母之间的关系和责任。
他8岁之前辗转经历了三家孤儿院,他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反正他从一所被接到另一所。那些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在外人看起来各个都是充满爱心的,但是当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都会化身为魔鬼。只要稍稍有人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来折磨你,毒打你,惩罚你。他们经常吃不饱,必须要和同伴们抢吃的,抢用的。
幸运的是他后来被送到了和群山他们一起的孤儿院,在这他第一次感到了温暖,虽然他之前不知道温暖是个什么样子的感觉。他第一次有了同样遭遇的兄弟姐妹,他意识了他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虽然在此之前他不知道兄弟姐妹之间该怎样相处。
就在他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的时候他下确定了决心他要变强,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兄弟姐妹,他要守护住他们之间的情感的羁绊。
时间已经过了十多年了,他和他在孤儿院的伙伴们一起经历各种磨难最终走到了现在,他也变成了一个大人。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坚强,没想到他的内心竟然这般脆弱。
眼泪悄然的止住了,定国沉浸在悲伤的过往。风变大了,凉风吹过定国裸露的皮肤,一阵凉意将定国从思绪中给拉了回来。
定国觉得有些口渴,他转身返回屋子,来到厨房的冰箱里取水喝。当定国刚一离开卧室是,一个如同蛇一样的身影从床下爬了出来。很难想象一个人像一条蛇那样爬行会是怎样的一个诡异的场景。
当那个身影爬出床下的时候‘噌’的一下弹了起来,向前纵身一跃跳出了窗户,隐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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