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棺材中的自己

    老院长缓慢的走到棺材前，用手轻轻地摸着棺材说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有再跟爷爷开玩笑啊，小时候一到早上叫你起床你就装睡，不管我是挠你痒痒还是捏你的鼻子，你就是不起来。国儿起来吧，爷爷不罚你了，快起来吧。”老院长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一只手不住的拍打着棺材似乎正在试图把躺在里面的定国叫醒，嘴里不住的碎碎的念叨着：“孩子呀，你怎么走爷爷前面去了，你让我这个白发人来从黑发人，你真是不孝顺，不孝呀！”

    止不住了，泪水再也止不住了，不单单是南荣他们，在场的所有的人都被老院长的这一句话把泪水给引了出来。

    来的人自觉地站成整齐的一排一排的，安静的有些压抑。方明很排斥看见定国的尸体，所以一开始他只是站在门口迎接那些不管是什么目的，但是却来见定国最后一面的人。

    不过也许是老院长的哭声打动了他，还是怎么着，他也哭了，但是他竟然止不住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在那里一味的哭。

    那绝对不是朋友兄弟之间应该有的情感，他意识到了自己很不正常，不过他就是不能停下来，尤其是看到了躺在棺材里面的定国。是一种委屈，不错是一种委屈。好像死去的人是他一样，而且似乎他蒙受了很多的不白之冤一样，总之他就是觉得委屈就是想哭。

    突然一个人影一下子从棺材里面坐了起来，人影好似有些透明。起初方明以为是自己哭花了眼，但是那个影子一翻身竟然从棺材里面翻了出来，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身边的人都安静的听着，没有一个人发出惊讶的声音，方明私下里打量周围的人，发现他们对此视若无睹。

    之前的经历跃然脑中，定国一定是定国！这次和上次有一些不同，上一次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单单是他一个人见到了定国的诈尸般的情景，这一次整个礼堂的人都没有看见只有他一个人。

    方明抹了抹泪水，这时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再哭泣了。他有些欣喜，就在他发现他停止住了这多少有点莫名其妙的哭泣之后他生出了一些惊喜。他再一次的抬头想要证实那个模糊的人影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那个影子般的人竟然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惊讶的表情看着方明，一只手也指着方明不住的颤抖着。

    与此同时，方明向后一仰跌坐在了地上，他几乎是用和那个如同影子一样的表情和同样不可思议看着对方。不应该说是对方，应该说方明正在惊讶的看着对面的自己，而对面的自己也在惊讶的看着对面的自己。

    这不是什么绕口令，对面的影子和方明长的一模一样。那个影子对于看到了方明也显得万分的惊讶。影子忽然转身扑向了棺材，不知道它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它在那站了一会，方明看不到此时他的表情，不知道那个家伙在想什么。其实现在的方明根本就连自己在想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这样方明的大脑短路了一段时间，而那个影子也趴在棺材上不再动弹。猛然间那个影子一下子奔向了礼堂的大门，这个时候方明只是眼睛惊慌的跟随着影子看着它跑出了大门。

    “方明，方明。”方明发现自己的胳膊正在被人用力的往上抬，原来段玉红和刘峰就在方明的两侧站立，看到方明突然的摔倒急忙的想要把他搀扶起来。

    方明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大门的方向，好像他知道那个影子还会再回来。也有些人被方明的突兀的摔倒吸引了，也在看着他，当他们发现方明的惊恐的眼神也看向了大门，但是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没有看到，于是只能惋惜的摇了摇头。现在方明就跟一个疯子似的，也许那些人也已经把他当成疯子了。

    这时候已经有人再私底下悄悄地议论道，两个年纪轻一点的女生低声的说道：“你说那个定国和这个男的是不是那种关系呀？”

    “我看像是，没看到他刚刚哭的那么伤心，我看八成是爱人关系。”

    “就是就是，一看就不是身为好朋友的那种伤心，好直白呀。”

    “嗯嗯，好萌！”

    “我看也有点过了。”阿虎听到身边的两个女生的低语后对徐坤说道。

    徐坤摇了摇头说：“可能每一个人的表现情感的方式不一样，这跟我们没关系。”徐坤也小声的说。

    “我看不是，反正要是有一天你躺在里面我绝对不会哭的。”阿虎说道。

    “要死也是你先死，我还得在你的追悼会上给你做陈词总结你的一生。”

    “哎呦，那真是我的一生中的莫大的悲哀。”阿虎反唇相讥。

    果不其然，那个影子又狂奔了回来，这一次他眼中的茫然以及脸上的惊讶全部的变成了愤怒。它一直奔向了方明的面前挥拳就打了过来，方明看的很清楚，但是他没有躲闪，因为他的大脑暂时短路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对现在外界发生的一切做出合理适当的反应。

    也许是方明的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了它的拳头根本就落在他的身上，就如同影子一样，拳头透过方明的身体。方明没有觉察到半点的疼痛，只不过被影子从自己身体里面穿过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寒意。

    影子方明愕然，它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转身对刘峰大喊大叫，接着是南荣，郝东，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意识到那个和方明长的一模一样的影子的存在。

    人开始一排一排的想着停放定国尸体的棺材移动，每一个人将一朵白色的纸花放到棺材里面。那个影子方明依旧不死心，它又跑到棺材边，向每一个经过棺材边的人大声的叫喊着，试图证明他的存在，可惜依旧是除了方明谁也看不见它，谁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终于它放弃，瘫坐在地上倚着冰冷的棺材。方明这时候已经短路多时的大脑忽然的回复了工作，他一下子觉得这个场景是多么的熟悉。对他经历过这样的相同事情，只不过角度不同角色不同。就在几天前他还做过相同的梦，但是梦中他才是那个影子。他从放着定国的棺材里面爬出来，他惊讶的看到在人群中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然后疯的一样的向每一个人解释求证，但是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那种绝望的心情正是现在那个影子的感受。

    他就是那个影子，那个影子就是梦中的他！

    果然就跟梦中他所做的一样，那个影子方明站了起来，伸直了僵硬的手臂指着方明，恶狠狠地盯着方明，那个影子的眼神让方明不寒而栗。缓慢的将手指放到自己的脖子上作势狠狠的在上面比划着死的手势。

    这个时候方明的大脑才给他的身体下达了一个指令，那就是闭上眼睛。这个时候方明似乎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情感，一点害怕都没有，就好像这本来就是应该到来的事情一样，根本就不需要惊讶和诧异。

    方明麻木的看着定国的尸体被推进焚尸炉，他现在已经把这个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是的出生于死亡本就一帘之隔，但是他的冷静使得他自己都有些害怕。方明在这一刻已经不在乎什么影子的存在，如同的他的大脑正在被另一个灵魂使用着，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自己了。

    人熙熙攘攘的鱼贯而出，有少许的人的脸上还有悲伤，大部分的人都是谈笑风生，仿佛他们刚刚根本就没有葬礼一样，没有经历那样的一场生离死别。

    阿虎一下子就停在了车子的前面，不可思议的看着车子的后视镜，呆了一会好像是才明白过来有人胆敢弄坏了警车，破口大骂道：“那个不是娘养的混蛋，tmd谁干的！”

    阿虎的一嗓子把徐坤吓了一跳，不满的问道：“发什么神精！有病啊你！”

    “你看看，有人把车子的后视镜给弄坏了，我草！”

    徐坤不解的绕了过来，凑过来一看，果然车子的后视镜被人给弄得变了形，完全不能用了。

    “那个小子，胆子还不小吗！”徐坤有些戏谑道。

    “不行，我非得给找出来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混蛋不可，要822682268226“阿虎的话一下子停住了，把脸紧紧的凑了过去，用手不断的摸着已经变了形的后视镜，不再说话。

    徐坤纳闷的问道：“你小子干什么呢，去修一修就行了，也不用你拿钱，别再这给我财迷了。”

    阿虎向着徐坤招手，但是眼睛却不离开那个已经被弄得变了形的后视镜。徐坤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又怎么了，你别再这默默唧唧的行不行？”说着也把脑袋凑了过去。

    “你究竟有发现什么了？”徐坤虽然是把脑袋凑了过去但是没有去看被破坏掉的后视镜而是阿虎的专注的有些搞笑的侧脸。

    阿虎用手把徐坤的脸扭了过去，让他的视线对着后视镜说道：“玻璃没有碎掉。”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是徐坤立即也明白了，他不由得把脸凑得更近了。后视镜已经被完全弄得变了形，后视镜的外壳是化学合成的塑胶产品，也许在被人故意破坏的时候不会裂开或是断裂，但是镶在上面的镜子绝对不可能在经历这般扭曲的程度依旧没有碎掉，更不可思议的是镜子也和外壳一起扭曲变了形状。

    徐坤不禁用手在上面摸了摸，没有感到半点裂痕，他用蹲了下来，换了一个视角去看里面的镜子，镜子也没有半点碎裂的痕迹。徐坤不解的看着紧紧贴在他身边的阿虎，发现阿虎也是用同样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两个人四只眼睛里面均是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