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灰色氤氲

    第二章灰色氤氲

    雾气开始凝聚，空气里愈发闷热。赛的额头布满了细小的汗珠，灵动的双眼紧张得洞察着周围，手中的蓝色琉璃扇泛出荧荧光芒。

    灰色，只有灰色。

    它们一团团的聚集，蔓延，伸展，像是湿润的水汽带着颗粒形成一只巨大的慵懒的原始古老生物，向四周贪婪的张着大口。

    有些躲过视线的灰色雾气化为一条条黑色的长蛇悄无声息得从下方飘来缠绕着赛的腿，渐渐盘旋而上，越勒越紧。赛惊声尖叫，笨拙地蹦跳着，像是一只被蚕丝包裹的人蛹。唯有那琉璃扇的火光褪去了一些，才得以喘息。

    “呵呵！没想到今天——还能捕获这么好的猎物呢！”灰蒙蒙的雾气中，那股声音低沉，缓慢，鬼魅。

    “咳！”赛还在纠结着身体上的无形的绳子，身体变形的扭曲着用力甩动。

    “呵呵……别费劲了，我的美人，你是挣不开的！”周围的灰雾越聚越多，长廊已被吞噬，宛如呼啸的长蛇成群结队的涌来。

    一种紧迫的危机感令赛不停得吞咽，他挣脱的双手开始撕扯着腿上的东西，试图在更大的麻烦来临之前挣脱无形的枷锁。

    黑色斗篷飞起，一双蓝幽幽的眼睛在灰色的氤氲中若隐若现。赛打了个冷颤，甩动着身体开始后退，眼睁睁着看着男子从灰雾中缓慢的走来。

    “我的美人啊——呵呵——”男子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邪恶魅惑，那副势在必得沾沾自喜的嘴脸令赛怒喝，“你是谁！”说着又晃动着身体，试图挣脱越来越多的雾蛇，“该死！怎么挣脱不开！”雾蛇再次包裹了全身。

    此时的赛就像脱离水而在甲板上蹦跳的鱼，做着无用的垂死挣扎，呆板又可爱。男人被逗乐了，一只冰冷的手从雾气中伸出揽住了赛纤细的腰。

    （好冷！）赛止不住全身发颤紧闭上了眼睛，那种极寒之气并非冬日冰湖上的湿冷，还带有死亡般的至阴气息，阴郁沉闷。

    “跟我走吧······”冰冷残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赛紧闭双眼试着不去想。但当那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他白嫩的脸颊时，赛被冻醒了，男人蓝幽幽的双眼像地狱里未眠鬼火，诡异，凄冷，夹带着死亡的气息却透露出少许无望的哀伤。

    赛咽了咽唾沫，看着那张堆满雾气的脸渐渐贴了过来，嘶声道：“救——命······”

    “嗖——”一道金色的光袭来——

    “啊——”黑色的影子由于毫无防备而被击退很远，周围的雾气霎时纷纷逃窜。赛虚软的身体跪倒在地，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没事吧赛？”活泼的声音轻佻戏谑，有种看好戏的意味。

    （这声音！）赛惊声抬头，只见一个火球正在自己左上方起起伏伏，那张红色团子上咧出一道狭长的小口是它的嘴，正肆无忌惮的乐呵着。

    “火斯！”

    火斯眨了眨眼，嘴咧的更大了，“赛，你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笨啊！”戏谑调皮的声音顿时激起赛心中的怒火，两个拳头摇晃起来，“你个破球！还不是你害的！本大爷追你追的那么辛苦，你还真有闲心给我玩捉迷藏！”怒吼的咆哮声阵阵的朝火斯袭去，火斯的红球周边的火焰缩小了一圈，蔫巴道：“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嘛！干嘛那么凶嘛——”

    “哼！”赛把头甩向一边，不再理它。火斯看出来赛还在生气，讨好得凑近，“不过你穿女装真的蛮好看的，害的我好找啊！”火斯吐了吐舌头。

    ”你欠打——”赛从地上站起伸手就去抡，哪成想火斯毕竟是一个滑溜溜的球状东西，一个刺溜从赛的手边滑过，躲过了一劫，嘻嘻哈哈道：“别急别急，伤肝伤肺的多不好啊！你看那边！”

    赛顺着火斯的视线看向前方，灰色的雾气一堆堆的重新聚集，膨胀。那邪魅的黑色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正为刚才的偷袭异常的恼火发出阴森森的哼哼声。

    “糟糕！”

    “呵呵美人，一个火球是阻止不了我的”

    赛心头一紧竟无语凝噎。（你大爷的，你以为我想靠一个火球当我的武器吗？）

    “哈哈哈——”火斯却在空中乐得翻着滚，“他不会看上你了吧赛！哈哈哈——太好笑了！”

    “你有完没完！火斯，我看你就是欠打！”赛怒瞪着火斯大喊，还未恢复的身体，令呼吸起来异常困难，上气不接下气。

    火斯眯起它萌萌的金色大眼，较真得哼唧了一声。

    赛懒得搭理那个火球，转过脸看向黑影，展开手中的琉璃扇，故作凶狠的喝道：“喂！我给你个机会！你要是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哈哈哈我的美人，你可真会说笑”男子从雾气中走出，赛此时看清了男人的长相。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挺邪魅的。

    一头墨紫色长发，一身银灰色长衣，俊美的脸颊透着阴森的白皙，湛蓝的双瞳浮动着琉璃的光，额头右侧顺着眼角印着一朵黑色的蔷薇，完全是高等魔灵的典型样貌。

    男人对赛如此认真研究自己的模样感觉有趣，利齿露出，呵呵得冷笑了几声。赛不禁连连后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毕竟往日遇见的魔灵基本上都是在学院老师统一带领下去后山练习的，这突然要自己去面对，还是在学校之外，幽阑导师也不在，情况的确有点棘手。

    谁知道这魔灵的威力有多少。

    火斯挑了挑它金色的眉毛，大眼瞪小眼的瞥视着一旁担忧的赛，明知故问道：“怎么办呢？赛？”

    赛握紧琉璃扇，眉头几乎都要皱成核桃纹。眼睛也因为着急和恐慌散发着荧荧的火焰，将一层薄薄的美瞳褪去，本身的紫晶色的双眼绽放起刺眼的光芒。

    火斯歪着头，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哦？我就说你的眼睛不是蓝色的嘛！”

    赛没有闲心与火斯耍嘴，魔灵迟迟未攻令他正心烦意乱。

    看着赛怒视着男子浑身抽搐的样子，火斯又开始笑着翻滚起来，“哎呀呀，不用那么着急嘛！打不过就打不过了！大不了嫁给您家嘛！”

    “火斯你给我闭嘴！”赛怒吼道。

    “别生气嘛，您家也是为了帮你嘛！”火斯嘟囔着闪到一边。

    “哼！”赛闭起眼睛，无奈又被动的蹙了蹙眉，该死！又得用这一招了吗？

    “美人儿，想好了吗？”魔灵貌似没有给赛思考的时间就走了过来。

    “别过来！”赛攥紧的拳头泛起微蓝的光。

    魔灵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伸出了手臂，“放心，我很温柔的。”

    “你休想！”赛怒吼一声，蓝色的势能从身体释放将男人挡退了好远，赛趁机冥思念起了咒语，“无声的火焰，请倾听风的诉说，幻为沉重的锁链，吞噬不洁的存在，以解脱这无尽的哀伤——魁阑！”蓝色的火焰瞬间灼烧着赛的全身，一朵蓝色的蔷薇从额间飘出渐渐变大，在双手捧握中片片花瓣飞舞，缠绕，幻化成一张蓝色卡片，紧接着，一个烟雾般的蓝色长发男人从卡片脱出在空中升起。

    随着力量的释放，赛睁开眼，朝天伸手喊道：“听吾召唤！杀戮之锁！”

    “呼——”飘渺般的蓝色身影化为一道蓝色的火光，转而形成一条条蓝荧的锁链直奔魔灵而去。

    “啊——”凄惨的喊叫过后，层层的锁链缠绕起男人，不一会儿男人的身体着起火来，“这是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收服的力量？”

    赛为这场小小的胜利流露几分欣喜，乘胜追击，快速在空中画起圈来，“汝本非纯洁之物，必葬于蓝色蔷薇花开之地，而汝之灵魂需为吾所用——”语毕，一张白色的卡片在赛的右手中心幻出，“蓝蔷葬灵之门，请为吾开启！”一道亮白的光芒从卡片中心涌出，无数只修长的手伸向了男人，还没等那男人意识到什么情况，“啊——”光芒消失，一张白色卡片随之掉落。

    “好累······”赛瘫坐在地上喘着气。

    “赛！哎呀！你个大笨蛋！明明可以用别的方法嘛！”火斯漂浮在赛的眼前，数落道：“和魔灵建立契约很耗体力的啊！”

    赛勉强的挤出个笑容，“那你不帮我······”

    “我——我——没主人在身边，我顶多只能出一成力嘛！笨蛋！”

    “那——那火斯——里欧大哥他——”赛刚想询问里欧的事情，不料卡牌在地上抖动着，一团灰色的雾气从卡片里飘了出来。

    “不好！”火斯大叫着飞起来，只见雾气里走出一个人影。

    “是那个雾气男！”火斯已经失去了理智大叫着。

    赛挤出一个挖苦的笑容，没好气地安抚着，“没事的，收为卡片为我所用，不用那么大惊小怪······”

    “大人！您没事吧！”雾气男一改刚才的邪魅，惊慌地扶起坐在地上的赛，赛冲火斯挑了挑眉笑道：“你看，火斯，没事的······”

    “哦······”火斯在空中慢悠悠地起起伏伏，盯着男人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可雾气男眼里满是赛，除了温柔的眼睛，连手触碰赛脸颊的时候都是带着宠溺的轻抚。

    赛的脸微微抽搐，一个伸手慌忙推开了他，转移话题的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澐。”

    “澐？”

    “是的。”男人乖巧地并直了腿站在赛的面前，眼睛眯起，柔和的光线从那幽幽的瞳孔泛出。

    “哦，那你可以回卡片里了。”赛低着头不敢直视澐的眼，他一向对于温柔的人没有抵抗力。

    “不！我想陪着大人，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