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送别

    只是这些东西，我想问也没地方问了。唯一知道的李歪头早就死了，连骨灰也被我亲手水里面。他留下的那些器物也不会说话，就更加不用说一无所知的我和火火了。这些事情啊，注定是个未解之谜了。

    而李婉看起来也不行了。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整个人躺在床上，就像一条干涸在空气里面的鱼一样，不住的挣扎着。她回光返照的时间已经够了，等待着她的，是更加痛苦的死亡。

    有的时候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平静的在睡梦中迎接死亡的好，还是用自己残存的生命力去做最后一点事再死的好。如果想李婉这般的痛苦，那我宁愿她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死去。只是那样的话，未免就会给他留下太多的遗憾。

    “妈，妈，你怎么样了。”李向阳一边拍着李婉的后背，试图舒缓着她的痛苦，一边无助的看着我。我对着他摇摇头，这种情况我确实是帮不了多少忙。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出这间病房，把独处的机会留给他们母子两个。

    到最后李婉肯定还有很多话想要和李向阳说的，把这个时间留给他们两个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也不想看见李婉痛苦死去的样子，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痛恨我自己。

    等我走出来，彧白也没有回来。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远处的急救室的红灯亮着，不知道里面又有什么人在经历着生死的折磨。我几乎能够想象得到，手术台上医生焦急地神情，还有周边护士紧张但又训练有素的动作。

    啪——

    手术室的灯一下子就灭了，几个护士推着一张床走了出来。床上有个人被白布蒙着脸，看起来是没救了。

    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默然的看着护士们面无表情的推着病床走过去，走下了楼。病床在经过我的时候，白布被风吹的轻轻的飘了起来，只是最后我还是没能看见那张躺在病床上的脸。

    “姐……”火火从一旁的楼梯间里面走了出来，一脸的踟蹰。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不是关于阿爷的事情，我告诉你，永远都不可能。”我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不用他说出来我也知道，他一定是想在我面前再次提及继承阿爷衣钵的事情。

    “姐，你能别总是代替我下决定行吗？”他站在我面前，单薄的身子挡去了一大半的灯光，“我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做什么，就像你一样！”

    “你是把我当作榜样了吗？”我不气反笑，“你以为到今天这个样子是我愿意的吗？你以为我现在不想好好的在学校读书，而要跑到这么些个鬼地方来吗？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吗？”

    彧白不在，李向阳也不在，我索性就把心里的愤怒都发泄了出来。心里面的这邪火憋了太久，不让我发泄出来总是不好的。

    到今天为止，我的心里面积攒了不止一肚子的火气，全都没有地方撒出来。一开始走上这条路就不是我能选择的，而是为了保命才被迫和彧白订下契约。而后来发生的这一切，就更加不是我所希望的了。

    无缘无故的看着那么多的人死在我面前，又被别人当做了替身。更加可悲的是，我连自己能够活多久都决定不了。

    对于这样的人生，我只想对着老天爷爆句粗口。

    “如果我有选择权的话，我还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我对着火火吼道，丝毫不顾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火火被我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变小了：“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阿爷的衣钵要是没有人继承的话，太可惜了一点。阿爷他辛辛苦苦一辈子，总要有个人记住他。”

    “阿爷的东西有我帮他好好保管着，不用你担心。”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我还没开始吼他两句，我自己的眼眶就开始红了。

    他走进两步，双手放在我肩上：“姐，你真的觉得你现在跟着那位大人学的东西是阿爷之前教过我们的吗？”

    “不管是与不是，总之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下去了。火火，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在这些事情里面受伤。”

    “姐！”他放在我肩上的手突然发力，用力的捏着我地肩膀，“你知不知道，你心疼我，我也会心疼你的啊！你害怕我会受伤，可是你不要忘了，你自己也会受伤。而且，我真的不希望你一个人在外面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有什么东西，我们可以一起分担的。”

    他诚恳的话好像突然就触到了我心里的一些东西。我又想起了刚才李婉在病房里面说过的那些话，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理解错了这个概念了吧。

    “好吧，”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你可以去学，但是学了什么东西，要学什么东西，都要和我商量，知道吗？”

    “真的？”火火一把把我抱住，厚实的胸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咳咳，你个臭小子，先把你姐我放开再说。”我生怕他再这样把我勒下去，我仅剩下的一口气都要被他给勒没了。

    他恍然大悟，又把我给松开，只不过脸上的神情还是掩盖不住的喜悦之情。

    我还打算再和他说几句的时候，吧嗒一声，李婉病房的房门开了。李向阳一脸的颓丧之气，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他这个表情，我也知道，李婉多半是已经走了。

    “节哀顺便，不要太伤心了，这种事情你也做不了什么。”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火火也乖乖的跟过来。

    病房里的李婉安静的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我知道，她这一觉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我知道。”李向阳沉重的点点头，不过早就没有了先前给人的那种感觉。不管李婉生前做过什么，死后这一切都作古了。她的罪，她的错，都伴随着她的离去永远的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