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问话

    云献睁着大大的无神的眼睛“盯着”靳愁眠看，靳愁眠觉得有心心酸，这么好看的眼睛，她一定要让它好起来。

    “云献。”靳愁眠尝试着叫了一下他。

    “嗯。”云献眨巴着大眼睛，眼里却还是没有聚焦的。

    “云献，要听曲子吗？我吹给你听。”

    “好。”

    靳愁眠正欲取留情笛，却被云献制止了。云献拿出迷迭箫递给她。

    “怎么，为何今日要我吹迷迭了。”

    “不想你再受伤了。”

    靳愁眠懂了云献的意思。因为每吹奏一次留情，必要浸血，否则吹不响的。

    “你在关心我？”靳愁眠试探性地问道。

    “嗯。”云献回复道。

    靳愁眠又存了逗弄云献的心思。废话，这么直接，此时不套话，更待何时？

    于是……

    “你喜欢我吹曲子给你听吗？”

    “喜欢。”

    “你喜欢我吹曲子给北齐听吗？”

    “不喜欢。”

    “你喜欢我吹迷迭还是留情？”

    “迷迭。”

    “你是怎么找到迷迭的？”

    “挖出来的。”

    “你为何知道我藏酒的地方。”

    “你整日都去那儿。”

    “你从前就关注我了？”

    “嗯。”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

    靳愁眠不说话了，她不敢问……

    不敢问那个喜欢的人是谁。

    云献听不到靳愁眠说话了，便伸手想去摸，结果身子一栽歪，便栽进了瑶池里。

    顿时水花四溅……

    “喂，你怎么掉下来了。”靳愁眠也回神了过来。

    云献的衣服都打湿了。

    “那个，我先上去帮你拿一套新衣服过来，不然你这么上去定然会着凉的。”靳愁眠说着就要上去，可是被云献拦腰抱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靳愁眠想摆脱云献，可是云献就是不撒手。

    “乖，撒手，我去给你拿衣服。”

    “我不。”

    “为什么不啊。”靳愁眠哭笑不得。

    “抱着你好舒服。”云献说着还将头放在靳愁眠的肩膀上。

    靳愁眠倒是心里一暖，这样毫无防备的让人抱着，她已经多久没有过了呢？

    从前是二哥，再后来是江枫，到如今……

    是云献！

    靳愁眠不禁又起了小心思，总归云献这么在瑶池待着不好。

    “云长诉，你看你，衣服都湿了。”

    “嗯。”

    “你先放开我，把衣服脱了，我去给你拿干衣服过来，乖。”

    “不要。”

    “乖，不然会生病的，生病了就不给你吹迷迭了。”

    “那好吧。”

    云献开始一点一点解开衣衫，动作一点也不像醉酒之人，很是优雅。

    靳愁眠却赶紧转过身子，捂着鼻子，云献瞎了看不见她，可是她可不瞎啊，这样的画面，谁也受不了啊。

    靳愁眠起身正要上去，却又被云献一把拉回了怀里。

    这下……

    “云献，你，你干嘛啊你。”靳愁眠有些慌乱，云献已经脱光了衣服，这下可着实不妙。

    “不想让你再离开我了。”云献在靳愁眠耳边低低地说着，言语里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悲伤。

    恩？这是什么情况。

    “云献，乖哈，那个我上去给你取衣服去，你先放开我，我不会离开你的。乖。”靳愁眠不敢动弹，因为云献直接以身子贴上她的后背，这让她完全不敢动。

    可是云献仿佛没听见一样，更加搂紧了着靳愁眠。

    靳愁眠见这也不好办啊，既然好话不听，那就说点荤的，就不相信云献还不放手。

    “我说伏灵尊者，你这样抱着一个大男人，是何意啊。”

    “……”

    云献没有搭话。

    “莫不是一向清心寡欲的伏灵尊者，其实也和我宁甄一样，是个断袖？”

    靳愁眠的话确实有些激到了云献一样，云献抓着靳愁眠胳膊的手更加用力了。

    “哎呦，尊者，您轻着点啊，这么心急可没有男人喜欢的啊。您慢慢来，先把手……”

    “唔……”

    云献用自己的唇封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小口。

    甘甜如饴，唇封舌绞，一丝丝银线连于二人之口，在瑶池的朦胧雾气之间，显得更加暧昧。

    终于，二人分开，面色皆潮红不已，轻轻喘着气。

    靳愁眠抱着云献，那怀抱，让她觉得分外舒心。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舒心的感觉了。云献身上的迷迭香，让她觉得很温馨。

    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从前她也是迷迭箫不离手，日日带着，那是她从前身上的味道，亦是如今云献身上的味道。

    靳愁眠重重地吸了一口，轻声说道“谢谢你。”

    是啊，靳愁眠真的很感激云献这一世陪着她，不计一切陪着她。

    可是，云献听到这句话，似乎身上一愣，然后轻轻推开靳愁眠，转身踏出瑶池。

    靳愁眠愣愣地看着云献拿着靳愁眠的换洗衣物，脱口道“云献，你醒了？”

    “嗯。你先泡着，我去给你再拿干净的衣服过来。”

    云献正要离开，却被靳愁眠叫住了。

    “云献。”

    “何事？”

    靳愁眠见云献那赤条条的后背，连忙低下了头，回复道“没，没事。”

    云献自顾自地离开了。

    留靳愁眠一人……

    靳愁眠心想这次醒酒醒得这么快啊。可是，醒了以后，却将我推开，是不喜欢我的意思，不愿意继续下去的意思吧。

    靳愁眠想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有些肿的嘴唇，更加叹气了。

    靳愁眠心道就如今我这副样子，云献定是喜欢不上我的。刚才及时打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现在还不能让云献知道自己是阴阳人这个秘密。

    她查了太学庙的古籍。阴阳人，不男不女，又是可男可女，三世咒不仅是三百年才出一个，而且，这个诅咒本身的意义就是，爱而不得。

    阴阳人，不论爱上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没有好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