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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了有些晚,半夜苏意自个有闹腾的厉害,侍婢来唤她起床时,她还有些困,恰巧正被祖轩仁禁足,起来也无事可做,苏意索性将侍婢赶了出去,又睡了过去。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侍婢又来摇她,苏意睡的正好有些饿了,便依着侍婢的意思,懒懒的起床。
大约是睡的时间太长了,困意消下去有些慢,清水草草的泼了把脸,苏意坐在镜前,闭着眼,任由侍婢在头上捯饬。
当侍婢们将广袖流衫裙穿在苏意身上时,她有了一丝诧异,随即她想到今天是中秋佳节,祖月国上下和气融融,一片欢腾,虽然她被禁足,可公主的身份摆在这里,自然不能太过寒酸,她也就没说什么。
可她们急切地半推半搡的将她从屋里拖了出来,途径饭厅一点都没有停留意思的时候,苏意就有些急了。王府只说过了晚膳时间不再提供食物,可没说早餐过后也不给吃的了呀。
当她看到大门外停靠的马车时,苏意有些慌了。
难不成祖轩仁还在为她的鲁莽生气,连句话都不说,直接将她赶出王府吗?
这也忒小气了些。
关键是她还没有问他要一个答案,这积攒了一晚上,啊,不对,积攒了好几年的白还没有表呢,怎么就又要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苏意再不能容忍这么血腥的事情发生。
她脚下用力地顿住,谁料后面扶着她的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住,搭在她腰上的手扔在用力,且用力很猛,苏意上身一个摇摆,扑在了马车上,好不好的,胳膊正装在车轴上,一阵酥麻顺着撞伤的地方流窜全身,整麻的苏意跳了一下。
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苏意跟前,脚下明显急的都要脱线,嘴上却问道:“公主,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叫太医?”
苏意觉得管家也不全都是好差事,分明恨不得一脚将苏意踹上马车的态度,面上却得装云淡风轻。
苏意揉了揉还有些酥痒的手腕,笑道:“没事,没事……”
管家明显舒了一口长气,赔笑道:“如果没事,就请公主上车吧。”
赶她走也不急于一时吧,为何这般十万火急,好像苏意身上带着瘟疫,恨不得丢得远远地。
这空挡,唱着空城计的肚子咕噜咕噜往外泛着酸水,直泛的苏意心口跟着发酸。戏本上说男儿本是薄情之人,却不曾想竟薄情于此,连一句话,一盏茶的功夫也不能再等。
想她堂堂地将军之女,如今又是皇上亲封的公主,竟被人如丢弃履一般讨厌,何其的悲凉。
也罢,既然他不想见他,她何必苦苦纠缠。
然而她的一席话,如果不说,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说与祖轩仁听了,现今不如说给管家听,假使他能将此中的意思传达一二于祖轩仁听,纵然不能回心转意,莫再误会与她也好。
想通了,苏意便转身慢慢地踩着脚凳往车上去着,“我原本昨夜思量了有好些话要说与王爷听的,现下看来是没有机会了,我便告诉你吧,管家若是有心,帮我告诉王爷也好。”
话说了一半,苏意徒然想起雪梅还在王府里,祖轩仁总不能把她赶回去,将雪梅留下吧。如果祖轩仁瞧上雪梅傻呆呆不会生事故的性子,想将她留在身边伺候着,也不是不可以的事,只是依着雪梅笨手笨脚,以后少不了得罪王府的女主子,到时候再受些冤枉气,就不见得好了。
于是苏意掀起车帘的手停在空中,转身问道:“雪梅什么时候出来?”
管家张张嘴还未答话,车内便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雪梅身上有伤,今日去庙里进香,还是留在府里的好。”
这四平八稳地声音太过熟悉,可还是惊得苏意手上一哆嗦,车帘从手中滑落,隔开了外面与车内的世界。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先前熟悉的声音再次从车内传来,“还不快点进来。”
苏意艰难地将头转了回来,正对上祖轩仁波澜不惊的眸子,她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巴巴的钻进车内,在正对着祖轩仁的角落里坐下。
车缓缓地动了。
苏意悄悄地在心底为自己抹了一把虚汗,还好刚才什么都没说。
车内,祖轩仁盯着苏意谦卑状的坐姿,道:“你刚才要管家捎什么话给我?”
刚凉下去的虚汗被祖轩仁突然的问话惊的又冒出一层,苏意打了个哈哈,“哈哈,那什么,我就是想说,我今天早上睡过头了,不是没吃着早饭嘛,就是想问问还有没有了,啊,哈哈……”
祖轩仁神色莫测地瞧了苏意一眼,从手旁摸出几个包子,送到苏意眼前,“你起的太晚了,早饭是没有了,这里有几个包子,将就一下吧。”
苏意惊恐地望着那几个有可能打一开始便在车上呆着陪着祖轩仁的包子,没敢伸手接。
祖轩仁双眉微蹙,道:“怎么?是嫌弃不够丰盛吗?你别挑剔了,天刚亮命人唤过你一回,是你不愿意起床。现在时辰有些晚,也只能几个包子凑合凑合了。回头别再懒床,就不会只有包子了。”
被祖轩仁从未有过的一大段长话教训了,苏意脸上像是被火滚过一遭,烧的厉害。她小心翼翼地地接过包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捡了一个顺眼的咬了一口。
不错,豆腐酱汁包,是苏意的喜欢。
即便不抬头,苏意也能感受到头顶上两道慵懒的目光。
由着苏意过去的吃相,一个包子,也不过就是三四口的事,这几个包子,也只是谈笑间的事。奈何今天祖轩仁端正的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将她望着。如果再像以前一样囫囵下去,恐怕有些失了礼节。
她一个被人笑话不淑女事小,再碰到爱嚼舌根的,说边疆人就是这般无教养,丢了边疆的面子事大。
所以苏意违背着一贯的作风,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
期间,祖轩仁扯了个抱枕过来,歪歪的用手支着脑袋,直勾勾地将苏意望进眼底。
挠人心底的沉默静静地在车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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