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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瓦剌人关上牢门。煤灯的火苗也渐渐变的微弱,既然不再继续审问犯人,那么也就不用在添加灯火了。黑暗越多越好,能增加烦人的恐惧感。
丁不同道:“邓连杰,你为了救我,从此右手废了,我,我如何过意的去。”
邓连杰淡淡一笑,道:“我右手虽然少一个拇指,但是只要把刀捆绑在手上。一样可以用刀杀敌,杀他十个,百个死鞑子!”
丁不同听了傲然道:“不错,就算我没有了一只胳膊,没了一只腿又如何,杀贼之心不死,敌奈我何?”
邓连接忽然小声道:“丁不同,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丁不同知道邓连杰要交代什么重要的秘密之事,恐怕牢房之外有人偷听,于是靠近,耳语道:“有何吩咐?”
“我的右手不能作画了,其实,我的左手还能。我这用的是苦肉计而已,就是六扇门的弟兄们,也不知道我的左手也会作画。丁不同,我已经是个半死之人,你比我知道的内幕和消息更多,瓦剌既然抓到了你,我对他们已经不像昨天那么重要了,我只是他们的一个棋子,他们用杀死我来威胁你而已。因为你知道的东西远远比我知道的有价值,我只会画出那两个人的容貌,我和他们没有见过面,而你是完全认识包祠那两个公子的,对吧?所以那个审问你的人,才会假装扮成我的样子来套你的话,幸亏你没有上当。刚才我们躲过一劫,我想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他们还会再来,继续审讯我们,而我的末日马上就要到了,我如果失去利用的价值,他们很快杀了我。”
“不会,他们不会杀了你。你是京师四大名捕之一,比我的武功高,知道的东西比我要多,他们不会让你先死。今天你替我渡过一劫,你为我断指,明天就该我了,我可以为你断腕。”
“人固有一死,但是要死的有代价。我的指头断的是不是很有代价?丁不同,油灯就要灭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而且你断腕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用手作画,如果你学我,你最好自己割掉自己的舌头,这样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不是吗?瓦剌的人知道你亲眼见过他们想找到的人,今晚或者明天会用各种你想象不到的残酷的手段对付你。你我逃出去的机会很渺茫,但是我们不要放弃求生的希望,不要放弃被营救的希望,只要活下去,我们就有机会出去。六扇门的人不会放弃我们,于谦于大人也会积极组织人来营救我们,我们所要保护的那个两个年轻人,也会救我们的。”
牢房门外只有一个守卫,他一直监听着里面的说话,听到此,大声道:“做梦呢吧?这里是地牢,知道吗?地牢!大明就是把京师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这里,你们如果不老实交代,可以保证你们不死,否则,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丁不同怒道:“你吃的是大明的粮食,说的是大明的话,你是纯种的汉人,竟然投靠瓦剌,为他们卖命,残杀大明的勇士和忠良,你个狗东西。”
看守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什么狗屁的大明,大明又不给我官做,不给我美女和金钱,瓦剌人却能满足我的要求,我就为瓦剌办事。你个死丁不同,为朝廷辛苦了半辈子,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连官品都没有,那些办事不如你尽心尽力的王公子弟,一个一个扶摇直上,把你踩在脚下,你还为大明卖命?”
丁不同道:“我听你说这番话,你以前准是为朝廷当过差,后来不干了投靠了瓦剌。是不是?”
守卫道:“看上去你是个傻大个,你却不算太笨。不错,反正你们也无法逃脱,我就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投靠瓦剌,除了瓦剌给我钱外,还因为,锦衣卫杀害了我全家人,我要报仇!是大明先负了我,而不是我先负了大明。老子叫何晓峰,丁不同你记住了,你死了后,可以化作厉鬼找我报仇,我何晓峰此生投靠大明,无怨无悔。”
丁不同无语,叹了口气,喃喃道:“锦衣卫,明里是清君侧,帮助天子铲除天下逆反之贼,可惜锦衣卫滥用职权,却给大明无形中树立了这么多敌人。何晓峰,我丁不同同情你的家人,但是大丈夫,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以去找害你全家的那个锦衣卫头子去复仇,不是吗?你不如放了我和邓连杰,我们给你一笔钱,让你隐匿江湖,锦衣卫害你全家的人,我和邓连杰可以帮助你,为你主持公道,帮你铲除他,如何?”
何晓峰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吗?而且,锦衣卫只是大明皇帝养的一群狗,我还要大明朱姓王朝覆灭,我一直等着瓦剌的铁骑横扫大明军队,踏破京师,把大明皇帝也擒获,关在地牢里,到时候,我天天在牢房里折磨大明皇帝,让他生不如死。哈哈。。。。。。”
邓连杰道:“丁不同,你不要试图说服他了。何晓峰已经陷入的太深了,回不了头了。何晓峰,我们没有杀你全家,你没有必要恨我们吧。你可不可以对我们好点,比如给我一点水喝。”
丁不同道:“你可以仁慈些,给我些水喝,这样我们会活得更久,会陪你多玩几天。”
说完,邓连杰忽然大声喊道:“外面有人吗,有人吗,我要喝水,我要喝水,给我水喝。”
何晓峰道:“你们连个王八蛋都是给大明刑部办事的,如果你们两个不是当差的,我也许会对你们好点,但是,你们为朝廷办事,领朝廷发放的俸禄,你们两个和锦衣卫一样,都是大明的走狗,在我眼里你们不是人,两条狗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仁慈。”
丁不同道:“何晓峰,你果然疯了。”
何晓峰骂道:“想喝水,就交代你知道的所有东西,老老实实按我们的指示做,让你画肖像,就画肖像,让你把六扇门的所有秘密全说出来,就说出来,否则,一天只有早晚两顿饭。你喊什么喊,你是个囚犯,你以为你在六扇门,自己是四大名捕吗?邓连杰,你现在就是一个逃不出去,还少了一根拇指的畜生,我们想关你多久就多久,想宰了你喂狗就喂狗。”
邓连杰却跟发了疯似的,继续不停喊道:“给我水喝,给水喝,喝水,喝水,喝水。。。。。。”
喊“喝水”的声音,如庙里的和尚敲木鱼一般,一个节奏且不带停止的,而且声音要、越来越大,邓连杰仿佛下一刻,不喝到水,马上就要死了一般。
邓连杰虽然遍体鳞伤,身体虚弱,却似乎想用尽最后的力气,讨要死前最后一杯水,否则,死不瞑目。
四大名捕中,邓连杰武功最弱,但是公认最机智,心思缜密,毕竟他平时画肖像,帮助六扇门弟兄易容,大都做的是后勤辅助工作。丁不同虽然不理解丁不同为何如次为一杯水发疯,但是,知道他不是真疯,醉翁之意不在酒,捕快之疯不在水也。
果然,何晓峰被邓连杰不停的喊叫,搞得心烦意乱,骂道:“疯狗!”离开了看守的岗位,走远开来要清静清静。
这个牢房铁门紧闭,两人手脚又被上了镣锁,何晓峰料想两个人也逃不掉。
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消失,邓连杰突然就停止了喊叫,露出了一丝嘲笑和胜利的微笑。到:“好了,没有人见识监视我们了,可以行动了。”
丁不同悄声问道:“邓老弟,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用左手画肖像。”
“什么?你要招供吗?你不要为了救我,把包祠那两个公子的容貌画出来,告诉他们。”
“我邓连杰怎么会做出卖大明的人?我要画出那个瓦剌头子特木仑、审讯你我的人和何晓峰这三人的面目。如果你我有机会逃出去,把这三人画像交给六扇门,就可以在京师内搜捕他们三人。”
“怎么画,这里又没有墨水和纸笔。”
“用血和衣服。”
“画完了,又如何藏画,藏在你我身上肯定不行,牢房里连一块睡觉的草席都没有,牢房和墙壁都是石头的。”
“并不是所有的石头都是顽固不化的。我被关进这个地牢里两天了,从进来的第一刻其,我就开始寻找逃跑的机会,现在看来,无路可逃,但是藏东西的地方却有。我昨晚只睡了一会儿,用手在黑暗中摸索了所有我能摸到的地方了;结果,在一个角落出发现又一块石头松动了,我手指运用内力,挖了一夜,这块石头被我挖了下来,所以,我画完肖像,我们把带有肖像画的衣服藏在石头后面就行了。万一,我们任何一个人能活着逃出去,这衣服上的肖像画就是线索。”
丁不同惊叹道:“京师四大名捕果然名不续传,邓老弟,你的心思和意志,真是非常人所及。”
邓连杰道:“煤油灯越来越暗了,估计马上就要熄灭了,我要抓紧时间作画。丁不同,你站起来,挡在我前面,即使何晓峰突然回来,向牢房里面看,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身上的衣服都被他们拷打,撕烂了,没有完整的。你撕下你上衣的一个袖子,撕成几块,其中平整的一个布头留给我作画,剩下的布头给我身上和你自己身上伤处包扎,迷惑他们,不让他们怀疑你撕掉袖子的意图。”
“好,你放心作画,我帮你挡住对方视线。
丁不同撕下右袖,撕成四块,递给邓连杰一块。
邓连杰的右手大拇指只是被简单包扎了,断指处依然向外渗血。他左手食指蘸着自己有收到断指处渗出的鲜血,食指为笔,自己鲜血为墨,衣袖断布为纸,画了起来。
这种血腥作画,真是惊心动魄,荡气回场。虽然赶不上三国当年的关羽刮骨疗毒那般令神鬼叹服,也是令常人侧目。
邓连杰画功已达到心中有笔,手指随心所欲,就着暗淡的煤油灯的光线,飞速作画,几乎不做修改,只一会儿就在布上画出了三个肖像。
邓连杰点了点头,示意已经画完,丁不同看去,只见一块蓝色的布上,有三个红色的肖像,正是特木仑、何晓峰和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审讯者,不是纸笔,依然有八分相像。
邓连杰在一处墙角,拿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把蓝布塞在里面,又把石头放回原位,堵住墙壁。
煤油灯突然灭了;牢房内一片黑暗。但是
邓连杰道:“天黑了,我们可以安心睡一觉了,也许这是我此生最后一觉。”
丁不同道:“外面的天还是亮的,只不过牢房里变黑了。我们只要不放弃希望,光明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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