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疑点重重

    “这三个死者的背景我们也都查过了，几乎没有共同点，如果硬要说的话，则是他们都没有结婚或者爱人。”

    田暮看着她搜集的三名死者的背景资料，幽幽的说道。

    “墙上的红字查了么？有没有什么线索？”杨旭开口问道。

    想起墙上的红字，秦侦和林然同时陷入了沉思，秦侦的眼里闪着复杂又警惕的光芒，而林然则只是皱着眉头，似乎对墙上的红字讳莫如深。

    “都查过了，比对了医院所有工作人员的笔记，没有一个匹配的。

    秦侦喃喃自语到：“难道，被害人之间除了是一个病房的病患，就没有其他共同点了？”

    “共同点，不是有么？”听到秦侦的话，田宇指了指白板说道。

    “他们不都要上呼吸机么？”

    这句话本来是田宇为了活跃下沉闷的气氛随口说的，却引来了秦侦和林然的注意。

    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可是秦侦却认真盯着手里的口供半晌不说话。

    林然也陷入了沉默，皱起眉头，不断翻看着口供。

    “呼吸机？”林然喃喃自语的说道。

    “对！呼吸机！”秦侦恍然大悟，眼里闪着凌厉的寒光。

    “呵，呼吸机怎么了？难道你想说呼吸机能杀人？还一杀杀三个？刚才已经说了呼吸机没故障！”

    田径还是无法完全接受秦侦，轻蔑的笑着说道。

    “任何一个线索，不亲自查看，就不能下定论！”

    秦侦义正言辞转头看着杨旭，田径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让兄弟们把他们用的呼吸机弄回来，说不定有线索！”

    杨旭点了点头，迅速示意了一下，田径白了秦侦一眼，极其不情愿的站起了身子，跟田宇一起离开。

    “看来我们有必要再去拜访下那两个护士。”秦侦幽幽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秦侦和林然就来到了杨雪和林月所住的宿舍。

    “不好意思，打扰了。”杨雪穿着一身连衣裙，真丝质地的应该是睡衣，为了避免尴尬，她还特地套了一个外套。

    单就这点来看，秦侦就知道她们都是规规矩矩的女孩子。

    “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杨雪迫不及待的问道。

    “是有一些问题想要再问问你们！”秦侦说完，就立即开始询问。

    “我想问下，你们平时在凌晨查房都会从三位死者的病房开始么？”

    杨雪和林月都点了点头。

    “恩，因为病房离我们的护士台最近，所以我们基本上都是从那间病房开始，不仅仅是我们两个，其他的护士也都是这么做的。”林月轻声说道。

    “再说，因为他们三个需要在挂水之前上呼吸机，所以，我们也会先给他们弄好再去别的病房。”杨雪补充道。

    听到杨雪的话，秦侦和林然相互对望一眼，继续询问。

    “只有他们三个需要上呼吸机么？”

    “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但是他们三个肺积水比较严重，因为白天需要用呼吸机的病人比较多，而且担心他们挂水的时候如果上呼吸机有可能因为意识模糊而造成针移位，所以护士长要求我们每天在他们挂水之前就让他们先用呼吸机。”杨雪说道。

    秦侦点了点头，将这些细节记录在本子上。

    “那么，呼吸机有可能出现故障，造成病人缺氧么？”秦侦继续问道。

    “当然不会！”杨雪以为警察怀疑他们的仪器故障造成了病人死亡，赶紧矢口否决。

    “你们别紧张，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照例询问。”秦侦摆了摆手安抚道。

    杨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林月。

    “其实，呼吸机有时候也会出现比如呼吸罩移位或者通气不顺而产生故障，但是呼吸机都自带故障指示，即便是发生了上述的情况，呼吸机也会发出刺耳的警告声。”杨雪解释到。

    “原来如此。”秦侦点了点头喃喃说道。

    杨雪赶紧又解释道。

    “而且，即使是故障了，也不可能三台机器一起故障！况且，我第二次去病房的时候，呼吸机都是正常运作的。”

    秦侦用手示意杨雪不用激动，其实他们并不真的觉得呼吸机故障可以同时害死三个人。

    “你能再详细的说说当时你发现他们死亡的情况么？”秦侦严肃的看着杨雪。

    可能是当时的情况太过于恐怖，所以杨雪有些拒绝去回忆。

    林然靠近了一些杨雪，语重心长的说到。

    “我知道总是让你回忆很痛苦，但是这个对我们真的很重要，你也希望早点破案对不对？”

    林然虽然身材颀长，但是却是一张小白脸的模样，跟秦侦高大健硕的模样完全不同，如果不是和秦侦在一起查案，恐怕没人会相信他是个侦探。

    杨雪看着林然的脸，不禁有些脸红。

    随后勉强的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先去给他们量了血压，然后给他们上好了呼吸机。后来我就和林月一起去别的病房给他们一一量了血压。大概到了五点的时候，我们回到服务台，看时间差不多了，所以我就去给他们下呼吸机。结果我进去以后就先看到严放的脸色发青，我赶紧上前解开了他的呼吸罩，但是却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查看另外两个人，所以也去查看他们，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了。我就跑到了护士台里面，给主任打了电话。”杨雪断断续续的叙述着，一边叙述一边回忆，脸上无不是可怕的表情。

    “你给主任打电话大概用了多久？”秦侦问道。

    杨雪皱起眉头，然后回答。

    “大概一分钟左右吧，我也不太记得了！”

    林然微微叹了一口气，一个大胆的假设在他们的心里升腾。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如果还有什么情况需要你们提供信息，还得麻烦你们。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秦侦和林然起身，跟杨雪和林月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两人上了车，秦侦没有立即回到专案组办公室，而是开着车去了中心医院。

    “你说会不会凶手一直躲在病房里面，趁着护士去打电话，然后逃出去？”林然看着刚才记录下的信息，淡淡的问道。

    “凶手可以沉着的杀害三名死者，要冷静的寻找逃跑机会，也不是没可能。”秦侦看着前方的路回答。

    “可是，会不会太大胆了，如果另一个护士就站在屋子里守着，不就露馅了！当然他可以把护士也杀了，可是总归会引来一些骚动，要被人看到，也不是没可能。”林然立即反驳了这个猜想。

    “然而就是那么巧，另一个护士，当时没有在现场……”秦侦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即停下了车子，看着林然。

    “杨雪看到病房里面的情况跑到护士台的时候，林月去了哪里在做什么？这前后总该有五六分钟了！”

    林然看了看前面，秦侦的车速很快，已经离开宿舍很远了。

    秦侦拿出手机，拨通了杨雪的电话。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了杨雪温柔的女声。

    “杨雪，我是刚刚离开的秦侦。”秦侦快速的回答。

    “是你呀，什么事？”杨雪不解的问道，明明刚刚就离开了，怎么还会打电话给她。

    “林月在么？我有事想问她。”秦侦说道。

    “她在，你等会儿！”杨雪说完，将电话递给了林月。

    “是林月么？”秦侦问道。

    林月嗯了一声。

    “那天杨雪去了死者所在的病房发现他们已经死亡，后来她跑到了护士台打电话，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在做什么？”秦侦开门见山的问道。

    林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我去热水间打水了，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来接班的李护工，跟她说了几句，然后就听到杨雪在叫我，我才过去的。”林月回答道。

    “李护工？是李云？”秦侦赶紧问道。

    “恩是呀！”林月回答。

    “她不是上白班么？凌晨五点左右还没有到她上班的时间吧！”秦侦奇怪的问道。

    “恩，但是当天夜班的护工老王早上请了四个小时的假，所以我才打电话让李护工五点到医院的，不然医疗垃圾和病房的垃圾都没有人打扫。”林月赶紧回答。

    “是这样，你知道那个护工老王，为什么请假么？”秦侦又问道。

    “他老婆生病，他可是个宠老婆的好男人，三顿饭都是他回去弄，这个医院里面的人都知道，而且好像那天上午，他老婆要做检查，所以才请假的！”林月说道。

    秦侦挂掉电话，重新发动了车子，还是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不过多久，两人就将车子停在了医院停车场，却发现门口有个男人正在打扫卫生。

    “你怎么在这？谁让你来的？”秦侦有些生气的冲上前问道。

    男人抬起头，是个黝黑的中年人，身子骨看上去很健壮，但是长相却有些显老。

    “是我让他来的。”院长从大厅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秦警官，这不医院暂时关门了，所以我让护工来把门诊部的垃圾清理清理。”院长不好意思的说道。

    “调查还没结束，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动，难道警察没告诉过你么？”秦侦警惕的看着院长，心下有些不爽。

    “是是是，对不起，我会注意！”院长尴尬的赶紧道歉。

    院长没有作案时间，已经证实与案子无关，否则秦侦一定会野蛮的将他绑回专案组。

    “你叫什么名字？”一旁，林然拿着本子，询问着那个中年男人。

    男人站在林然面前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我叫王磊，是这里的护工。”王磊回答。

    “你就是老王？”秦侦听到王磊的话，走了过去。

    王磊点了点头。

    “他们都这么叫我！因为我长得有些显老。”王磊笑了笑，似乎对于这点并不排斥。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听说当天你请了假？”秦侦像在审问犯人一般恶狠狠的问道。

    王磊显然是被秦侦吓到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然轻咳一声，望了秦侦一眼。

    秦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将王磊当成了犯人，赶紧改变了一下态度。

    “案发的那个凌晨，你为什么请假？”

    “是，是因为我老婆早上五点半要准时吃早餐然后吃药，而且当天上午我还要接她到医院做检查，实在没办法才请假的，这一点医院的人都知道。”王磊有些紧张的叙述，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院长。

    院长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你老婆是什么病？在哪个科室检查？”秦侦问道。

    “是肿瘤科，那天早晨是肿瘤科的蒋大夫给检查的。”王磊说道。

    秦侦看了一眼林然，林然立即给杨旭打了电话，很快杨旭就核实到了王磊所说的情况。

    “当天你来接班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秦侦得到了林然的反馈，对王磊放下了戒心。

    “奇怪的事情？这倒是没有，不过晚上接班之前，我倒是听到有个女人在走道打电话，当时我觉得声音很熟悉，应该是科室里面的人，也就没多想，不过现在想起来，我隐约听到一些奇怪的话。”王磊皱眉，回忆起那天的情况。

    “那天我刚到医院，发现水杯里面没有水了就去热水间打水，回来的时候，经过走廊就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本来我也没太在意，但是她说话好像很小心，而且话里带着怒意，我就特别注意了一下。”王磊叙述到。

    “你还记得她说了些什么么？”秦侦紧跟着问道。

    “大概就是，他就在这里，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他，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之类的，但是她也没提到是谁，我害怕被人看到以为我故意偷听，就赶紧离开了。”王磊说完，歪着头，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

    “你知道打电话的人是谁么？”秦侦再次开口。

    王磊好像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一般，迅速摇了摇头。

    “我也想过，可是平时我跟大家来往不多，除了上班时间，几乎不来往，所以一时半会儿你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王磊为难的回答。

    “如果想起来什么，记得联系我！”秦侦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就将自己的号码留给了王磊。

    王磊点了点头赶紧离开了医院。

    院长好奇的看着秦侦，一脸讨好模样的开口。

    “两位警官，查到什么了么？”其实院长只是好心问问，但是在秦侦的眼里，却觉得很碍眼。

    “不该问的别问！”秦侦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院长立即直起身子，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