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再涉凶案

    林然和秦侦在自己的侦探工作室里喝茶，一人抱着电脑，一人拿着报纸。林然不断翻看着网页上的新闻，可是无论他点开哪一个，全部都是碎尸案的消息。

    “就没有一条有趣点的，跟碎尸案没关系的新闻可以看看么？”林然放下手中的鼠标，无奈的埋怨。

    “这个还不够有趣？”秦侦皱眉反问，将报纸一把扔在了桌上。

    林然瞟了一眼报纸，报纸上大大的头条‘杀人碎尸，警方毫无线索’

    林然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一辆白色吉普车停到了楼下，林然双眉微蹙，嘴角露出一个邪笑。

    “老朋友找上门了！”林然回身望着秦侦耸了耸肩，坐回到了沙发前，拿出一个干净的空茶杯，往里面倒满了茶水。

    听到林然的话，秦侦到窗边一看，脸色立即不耐烦起来。

    秦侦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坐到了林然的身边，挑眉，静静等待着不速之客登门。

    很快，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微胖的身躯不断的靠近秦侦和林然，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一个带着一脸憨笑的男人站在门口望着他们。

    秦侦和林然齐刷刷的直视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进来吧！“秦侦没有起身，而是有些嫌弃的盯着杨旭。

    杨旭笑了笑，手中抱着一个文件袋，然后坐在了秦侦和林然的面前。

    他看到面前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猜想那是为他准备的，也不客气，随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看到杨旭这么不见外，秦侦的脸色更加深沉了。

    “碎尸案还没有进展？”秦侦开门见山的问道，在他看来，除了案子，杨旭不会有其他事情来找他。

    “进展是有了，死者的身份我们也知道了，只是……”杨旭的眼神变得很复杂，面色有些发白。

    “你先看看这个！”杨旭将档案袋放在了秦侦面前，然后看向了窗外。

    看杨旭的表情，秦侦感觉事情似乎不只是一个案件那么简单，而且跟他有关。

    他赶紧打开了档案袋，然后拿出了资料，只一眼秦侦的表情就变得冰冷起来。

    果然，资料里的死者，是秦侦很熟悉的人。

    “死者姚霜，25岁，酒吧服务员，曾经因为吸毒被你撞见过，在戒毒所呆了半年，去年年底才出来。”杨旭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林然似乎并不惊讶，拿过了秦侦手中的资料。

    “又跟你有关？”林然喃喃的问道。

    秦侦没有回答，用沉默默认了这一点。

    林然皱起眉头，盯着资料的脸上，不被察觉的出现了一抹担忧的神情。

    “是要我加入你们的调查？”秦侦叹了口气，看着杨旭问道。

    杨旭没有说话，坚定的眼神直视着秦侦。

    一看这种架势，林然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些东西，率先走到了门口。

    “走吧！还愣着干嘛！”

    说完，林然就下楼了。

    秦侦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苦笑了一下，林然早就按耐不住想要加入这个案子，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

    秦侦走到桌子前拿起外套，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疑问。

    透过窗户，他看到林然站在杨旭的车子边上静静的等待着他们。

    他不主动提出要加入调查这宗碎尸案，是早就料到杨旭会来找他们么？

    秦侦甩了甩头，想要将自己多疑的想法甩出脑外，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秦侦跟着杨旭一起离开了工作室。

    三人到达专案组办公室，田家三兄妹正在忙碌着，桌上放着很多监控录像，见杨旭带着秦侦和林然出现在办公室，田暮和田宇都露出了微笑，虽然田径和秦侦暂时讲和了，但是看到秦侦还是有些别扭。

    “唔……你们终于来了！”田暮开心的站起身，走到了他们面前。

    田宇如释重负，望着他们。

    “这个案子快把我们逼疯了！”语气中的无奈显而易见。

    林然笑了笑，走到了桌前坐下。

    田径没有说话，一直看着秦侦，秦侦走到他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有人看着他们，以为他们又要开始吵架了，可是田径毕竟也是条汉子，他向秦侦点点头表示打招呼，秦侦朝着他笑了笑，众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

    “好了，查案要紧！”田径没好气的冲着他们说道，然后将一份资料放在秦侦的面前。

    “这是当事人口供！”

    秦侦随手拿起了资料，那是报案的佝偻老头的口供。

    秦侦仔细看着手中的口供，脸上的表情一阵惊奇，一阵疑惑。等他全部看完，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然后看着杨旭。

    “被害人的头颅还没有找到么？”秦侦随口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所有人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兄弟们还在外面继续搜索，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这座城市6600多平方公里，想要短期内找到一个小小的头颅，确实难度很大。”田径有些尴尬的说道。

    秦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我要见一见那个报案的老头！”

    秦侦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反复思索着老头的口供。

    很快，田宇带着报案的老头来到了专案组的会议室。

    秦侦刚走进会议室，就感觉到了老头身上不同于常人的古怪气息。

    普通人被请到警察局，都会伴随着紧张、不安甚至是害怕的情绪，可是这个老头，却只是云淡轻风的坐在桌前，眼神平静的望着窗外。

    “您好！”秦侦礼貌的上前打了个招呼，老头将头转过来，朝着他笑了笑。

    老人并不是记录中写的那种捡垃圾为生的落魄老人模样，虽然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整个人看上去很脏，但是秦侦还是从他身上看到了大气得体的气质。

    秦侦深知老人不好对付，深呼吸一下，坐在了老人的对面。

    “老人家，您叫什么？”秦侦尊敬的问道。

    “你就叫我裘叔叔吧！”老人与其平缓，淡淡的说道。

    秦侦点了点头。

    “裘老爷子，我想问您几个问题，您不介意吧！”秦侦又问道。

    裘老爷子对于秦侦这么叫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点了点头，还没等秦侦继续问下去便开始叙述起来。

    “那天我跟平时一样天刚亮就出门捡垃圾，走到北纬路上的一个垃圾桶时，我就看到垃圾桶里有一个好看的女士包，那个包看着很干净，不像是坏了被扔掉的垃圾，我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就把它拿出来，拿出来以后我觉得好像包里还有东西，就打开来看，结果就看到了一只被油炸过的爪子和一截煮熟肠子。”老人顿了顿，感到有些凄惨，表情附上一层悲怆。

    “起初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吃剩的食物，但是那个爪子，看上去比任何一个我们平时吃的爪子都大长度也不太一样，而且形态也不像动物的爪子，我才想到可能是人的脚，就赶紧报了警！”

    裘老爷子说的有些口渴了，拿起了面前的水杯，咕噜咕噜的几乎将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

    秦侦拿起裘老爷子的杯子，递给一边一直做着记录的田径，示意他再倒一杯。

    秦侦趁着田径去倒水的空荡，将笔记拿过来，对比第一次的口供，这次的口供更加详细。

    很快，秦侦就找到了一些疑点。

    “裘老爷子，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爪子是人的脚呢？”秦侦皱眉问道。

    “经验！”裘老爷子迅速吐出两个字。

    秦侦大吃一惊，所谓经验难道是因为这个裘老爷子油炸过人肉？

    裘老爷子似乎是看出了秦侦的想法，笑笑，然后伸出了右手。

    “我是个卖早餐的，每天都要跟油锅打交道，你看我这手指！”裘老爷子将右手的小拇指展示在秦侦的面前。

    只见裘老爷子右手的小拇指指尖已经几乎看不到了，缩成了一团，就跟照片里被炸过的人脚指尖很相似。

    秦侦恍然大悟，敬佩的点了点头。

    “就算是警察，你们怕是也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事情吧！”裘老爷子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些自豪。

    “裘老爷子，您是一个人住还是跟家人一起住啊？”秦侦突然对眼前这个老人充满了兴趣。

    “我是一个人，老婆早死，孩子一年多以前也死了。”裘老爷子低下头，眼里竟然有些水气。

    秦侦不好意思的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才好。

    半晌，感觉裘老爷子情绪已经平复了，才又幽幽的开口。

    “裘老爷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您可以帮我解答一下。”

    裘老爷子点了点头。

    “您是怎么知道我请您来是为了让您再叙述一遍当时的情况的？您应该记得，您已经在当时录过口供了。”秦侦记得，他还没开口询问，裘老爷子就直接开始叙述当时的情况，而且很自信的人为自己一定猜对了。

    裘老爷子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那是因为，你当时没有出现在现场，虽然来的人很多，但是我敢肯定，我报案的那天，你没有到现场来。如果我看过你，一定会记得。”

    裘老爷子看了一眼秦侦，又说到。

    “我猜，你是警局请来的专家或者犯罪心理学家，把我请回来，是为了再仔细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我说的对不对？”

    秦侦赞赏的看着裘老爷子，心里却百转千回。

    “裘老爷子，果然心思通透，谢谢您的配合！”秦侦起身，将裘老爷子带出了会议室。

    “田径，你送裘老爷子回去！”秦侦叫住田径。

    田径应了一声，但是却被裘老爷子制止了。

    “不用了，我虽然年纪大了，身子骨还很精神，不麻烦了，你们还是赶快抓紧破案吧！”裘老爷子说完就自己离开了专案组的办公室，望着裘老爷子的背影，秦侦有一种刚接受完老领导视察的错觉。

    秦侦将刚才的口供放在桌上，一脸阴郁。

    “这个老爷子有什么不对么？”林然看到秦侦的表情，有些疑惑。

    “没什么不对，思维缜密、心思灵敏、反应迅速最关键的是……非常自信，恐怕你我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定啊，他会比我们先破案也说不定！”秦侦玩笑似的看着站在他周围的人，没有引来预期内的笑声，反而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秦侦收起笑容环顾一圈，摇了摇头。

    “希望这个裘老爷子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他是的话，想破这个案子，我们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

    “田径田宇，你们去调查一下这个裘老爷子的生活状况，还有他说他的老婆孩子都死了，查一下具体的死亡时间和死因。”秦侦看着田径说道，田径和田宇点了点头，赶紧离开了办公室。

    秦侦看向林然，还没说话，林然也起身离开了。

    田暮见大家都走了，脸上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秦大叔，我能做些什么啊！”田暮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叫秦侦大叔，显然是不太合理，语气里尽显不满。

    “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秦侦朝着田暮眨了眨眼，惹得田暮一阵恶心。

    跟田暮交待完事情，秦侦来到了法医室。

    法医室里，蓝天正俯在一堆东西上，仔细的观察着。

    虽然在进去之前，秦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解剖台上零零散散被拼凑起来的尸体，还是忍不住白了脸。

    “你又来了？怎么我们厅长大人破不了案，就找你顶锅啊！”蓝天没有起身，通过气味就能够分辨来人。

    秦侦干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怎么样，还有什么发现没？”秦侦忍着胃里强烈的不适走到了解剖台前。

    解剖台上至少有几千块尸体碎肉，各种形态，被炸的发黄萎缩的、煮熟了发白的，被火烤的乌黑的，都被蓝天拼在了一起，摆成了一个人形。

    蓝天直起身子，失望的摇了摇头。

    “太惨了！”蓝天感叹道。

    “是呀！没想到凶手会这么变态。”秦侦接口到。

    “我检查过她的各个器官，虽然都被煮熟了，但是致命的伤口都不在器官上。”蓝天拿下手套，用一块布盖上了尸块。

    “会不会，因为高温煮过，自动修复了伤口？”秦侦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蓝天回过头想看个白痴一样看着秦侦。

    “就算被高温煮过，也不可能自动修复伤口，尤其是能够致死的致命伤。人的细胞不像很多冷血动物的细胞，即使分离了也可以维持短暂的活性。就像蛇头被砍掉还能动，但是人头被砍掉是不可能发生同样的情况的。”蓝天耐心的解释到。

    秦侦点了点头，皱起眉回头看了一眼解剖台。

    “这么说，致命伤是在头颅上了！”秦侦睁大了眼睛，随即有些泄气的说道。

    “恩，除非找到人头，否则不可能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蓝天喃喃说道。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安静的空气。

    秦侦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田暮兴奋的声音。

    “秦大叔，我查到了，你快来！”

    听到田暮的话，秦侦燃起了希望，连招呼都没打就跑出了法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