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外来人

    小四愤怒的声音刚刚落地，窗外紧接着划过一道闪电，而后便是低沉的雷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向着这里奔腾而来，让人寒毛直竖。

    “我吃饱了。”小四面无表情说完就回了房间。

    秦侦无奈地摇摇头：“他的戒心那么强，而且又有主见，你们还是不要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了。”

    “可是他真的很危险啊，你也说了有人要袭击你们啊。”田暮还是忧心忡忡。

    “这件事还不清楚，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出事的，”秦侦的话总是不容置疑的，“你们只需要多留意村里的情况就够了。”

    “好的。”几人应和着。

    秦侦说出话从没有反悔过，这不仅是他的原则，更是他的骄傲。

    秦侦回到房间，漆黑的屋子只有床头柜的一盏小烛台在发光，小四便坐在床边盯着烛芯的火焰发呆。

    “他们没有恶意。”秦侦还以为小四会哭，然而并没有。

    “我知道，替我谢谢两个姐姐。”小四的目光移到了秦侦身上，“秦大哥，你知道的，我不能走，我要等爸爸妈妈回来，还要等然哥哥回来。”

    “嗯，我知道。”秦侦点点头，坐到了他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瘦弱的肩膀，“你母亲的事情一定会真相大白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么瘦怎么行呢？”

    小四沮丧地垂下了脑袋：“我知道你们都只是安慰我而已……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无论你母亲是生是死，都仍然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能找到的。”秦侦不断地给他鼓气，“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

    “你想问我白天去哪里了对吗？”小四真的很聪明，“其实我每天都会去那里，是妈妈最喜欢的地方。”

    “明天可以带我去看看吗？”秦侦明白，这个孩子日日夜夜都在思念自己的母亲，从没有一刻是真正像外表那么冷静的。

    “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经常带我去那里抓蚱蜢。”小四的目光不再空洞，终于有了星星点点的光芒，“还有白色的蝴蝶，黄色的蒲公英，下过雨之后可以挖到很多蚯蚓……”

    “很美好，小四，我相信你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秦侦看着他向往的眼神，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安慰，这世间所有的语言都那么苍白无力。

    “今天只是我在草地上睡着了，”小四从回忆中抽身现实，“所以回来晚了，走到村口的时候有一个男人用阴狠的眼神盯着我，我知道，他要杀了我。”

    秦侦微微愣了一下，他还以为那把匕首的目标是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呢？

    “为什么你觉得有人要杀你？”

    “事实就是这样，我很害怕，就拼命地跑，那个人紧追着我不放，最后我藏进了一个隐秘的山洞才摆脱他。”小四一边说一边打颤，“我藏了很久才敢出来，然后就直奔这里来。”

    “不用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秦侦忍不住将他抱在了怀里，“我会保护你的。”

    也许是太久都没有感受过这么温暖的怀抱，小四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决堤了，渐渐由无声的啜泣变成嚎啕大哭。秦侦耐心地拍拍他的背：“哭吧，没事的，哭出来就好了。”

    “那个……你们没事吧？”也许是小四的声音有些大了，在这个隔音不好的宅子里的确引人注意，蓝天轻轻敲了几下门，“要不要帮忙？”

    秦侦正想回答，一直埋在他胸口哭泣的小四抬起头来，祈求一般地看着他：“让她走，秦大哥，让她走啊。”

    “没事的，蓝天你回去休息就好。”秦侦明显的感受到怀里的孩子变得非常紧张。

    蓝天不明所以地应了一声，虽然有疑惑，但还是照秦侦的话走开了，不过小四的哭声引来的不止她一个，杨旭等人都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蓝天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小孩子情绪波动很正常的。”蓝天笑笑，“大家早点睡吧，反正没有电也没意思。”

    秦侦房内，小四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他用红红的眼睛看着秦侦，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喝杯热水吧。”秦侦拿起暖壶给他倒了一杯水，澄澈的杯壁立刻布满了白色的雾气。

    “谢谢秦大哥。”小四通红的鼻尖还是一缩一缩的，“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秦大哥你要小心一点。”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秦侦对这一点是颇有疑虑的，但小四不肯说，他也不能逼问，只得点点头。

    “我想，是你们的身份被发现了，有知道我跟秦大哥走得很近，所以才想伤害我。”小四用浓重的鼻音说着，“可能是以为我知道什么秘密，担心我告诉你们……”

    “什么样的秘密？”秦侦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是他们以为我知道而已。”小四说的无比坚定，就是如此才显得可疑。

    “可能是不想你追查你母亲的事情。”秦侦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免得又刺激到他，“既然这样，那想袭击你的，就很可能是村子里诅咒的罪魁祸首。”

    “那个人不是我们村里的，是从外面来的。”小四摇摇头，“就跟你们一样。”

    “跟我们一样？”秦侦忽然想起了自己关于假人的推断……小四用那个隐藏的凶手和他们一行人比较，是想暗示什么吗？

    “我好困啊，秦大哥。”小四伸了一个懒腰，也就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是假人吗？”秦侦抓住了他想盖被子的手，他自己可能不知道，每次着急想知道线索的时候，眼神会很吓人。

    小四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忘了刚才秦大哥怎么说的吗？如果要破案，你就不能隐瞒任何秘密。”看着小四恐惧的表情，秦侦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先睡吧。”

    小四躺下之后并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他看见秦侦坐在一旁，双眉紧锁。

    “我只知道，他们是坏人。”说完，小四便翻身向里，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