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毒牛奶

    桌上的抽纸以肉眼所见的速度变少，而废纸篓已经快溢出来了。

    女人的眼睛哭得通红，杨旭和秦侦的鼻子也擦得脱了一层皮。

    “这是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和我们的结婚证。”女人把证件一一放在了桌上。

    “姜宇……”杨旭拿起一张，给身边的两人都看了一下，“你们觉得有问题吗？”

    “应该就是他，但是在没办法对比DNA的情况下，还不能认定。”蓝天靠在椅背上，继续说道，“姜太太，你们没有孩子吗？”

    “没有，”姜太太像是说到了痛处，脸色都白了，“我们结婚四年，我一直没有怀孕……以前我做过一侧卵巢切除术，所以我就觉得是我的问题。可是……可是……”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询问。杨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中断了这次问话，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议室。

    “小赵，你带人去姜太太家里，把牙刷拿来，交到法医科化验DNA。”杨旭接了一杯咖啡，脑袋还是懵懵的。

    “秦侦，你去看看杨厅长怎么样了。刚才他走路的时候看起来有点飘。”蓝天温柔地笑道，“我会照顾姜太太的。”

    秦侦点点头，女人之间应该更容易沟通：“那好，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秦侦离开时关门的声音还在回荡，静悄悄的会议室里只有姜太太的哭声。

    “喝杯水吧。”蓝天接了一杯热水，顺势坐在了她身旁，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再伤心也无济于事了，只有找到凶手才能让姜先生安心。”

    姜太太盯着玻璃杯上的雾气：“谢谢。”

    “你不用害怕，我不是警察。我叫蓝天，是医生。”

    “蓝小姐……您谈过恋爱吗？”姜太太忽然问道。

    “医学院的学生哪有时间谈恋爱？好不容易空下来还要去实验楼看能不能碰到上解剖课的班。”蓝天哑然失笑，“您怎么问这个？”

    “四年，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他，可是……现在我才发现，他的想法，他的工作，他所有的东西我都不知道。”姜太太哭道，“如果那天我没有起来，就不会看到……”

    “嗯？看到什么？”蓝天聚精会神地看着她，让对方感到自己是个忠诚的倾听者，“我可以帮你的。”

    “大约在半年前，他去出差，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没想到我感冒了，有一天凌晨五点多，我的嗓子突然又干又痛，就起来倒水……”姜太太的双臂慢慢向内聚拢，表示她对那段回忆让她感觉非常恐惧，“饮水机放在离玄关不远的地方，我接水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有声音，我以为是他提前回来了，我很开心地开门迎接……”

    姜太太的双手已经扣在一起，手背上的血管越发清晰，指关节也没了血色。

    “放松……”蓝天拍拍她的背，用肢体接触的方式帮助她放松心情，“不管发生了什么，都结束了……”

    “我开了门，只看见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蹲在地上。我认识这个人穿的制服，是牛奶公司的。”姜太太一边摇头一边说着，“我老公知道我身体不好，所以帮我订了每天一瓶的新鲜牛奶。”

    “鲜牛奶派送的时间一般都很早，为了让客户在早餐的时候喝到牛奶。”蓝天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姜太太的手腕处，“这很正常啊，为什么你会害怕？”

    “我说了他是蹲在地上的！”姜太太像触电一般，猛地收回了双手，抱着脑袋几乎声嘶力竭地喊道，“他在往我的牛奶里下药！我什么都没看清的时候他就跑了！”

    “放松……”蓝天皱了眉，为什么送牛奶的人要在牛奶里加东西？如果是公司要求，应该在出厂之前就加好……

    “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目的……像梦一样……可是我的牛奶就那样敞开着，放在地上，瓶底还有洒出来的白色粉末。”姜太太的眼球在快速转动，吞咽口水的次数明显增多，“我给我老公打电话，打了十多个都是无人接听……”

    “没有报警吗？”蓝天问道。

    “我打了报警电话，可是我太紧张了，根本说不清楚……接线员让我冷静下来再说……”姜太太边说边掉眼泪，“没人相信我！也没人管我！我只能靠自己，我找到一个做食品安全检测的朋友，把牛奶和粉末交给了他……”

    “您做的很对，结果怎样？”

    “粉末……粉末是磨碎的长效避孕药，牛奶里也有这种物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是避孕药？”姜太太一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我已经很难生宝宝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长效避孕药……必须要结合经期才能使用，但作为一个牛奶派送员，为什么要这样做？”蓝天站在杨旭的办公桌旁，身体微微靠在桌边，“变态？跟踪狂？偷窥？”

    “能直接得到这种信息的人，只有她丈夫，”秦侦托着下巴，分析道，“而且她说，是她丈夫主动订的牛奶。据我所知，牛奶派送员应该是每人负责一个片区，没有特殊情况不会换人。很可能这个派送员和她丈夫相识。”

    “嗯……难道是她丈夫不想要孩子，又不想伤妻子的心，药如果放在他身上或者家里，随时都可能被发现，所以他才出此下策？”蓝天接着秦侦的话，尝试把整个事件还原，“只要找到派送员，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说的容易，”杨旭开了口，“事情败露了，派送员肯定早就离职了，就算没有，我们也没证据抓他，那个小区很老了，也就院子里有几个摄像头，根本拍不到作案过程。检测报告那么久远，下药的人既可以是派送员，也可以是她自己，或者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要是被反咬一口诬陷罪，更是得不偿失。”

    “报告出来了，头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法医科的女实习生，“师姐也在啊，这位就是秦侦探吧？果然一表人才！比电视上还要帅！你好啊，我是法医科实习生，我叫许言言。”

    “咳，说正事。”杨旭瞟了她一眼，脸色很是难看。

    “哦对，”许言言手忙脚乱地在文件夹里翻了半天，“在这！从牙刷取得的上皮细胞DNA与死者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