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真假难辨

    阴暗的小包厢中，万秋离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又看了看他递给自己的东西：“还真被你找到了？”

    万秋离伸出手想拿，却被杨旭一把收走了。

    “人在哪？”杨旭冷冷道。

    “急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呢。”万秋离也不恼，而是悠闲地往后一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不过蓝天就不一定了。”

    “你……”杨旭狠狠地捏了一下手中的东西，看见她一仰头喝完了一整杯鸡尾酒，“孩子没了？”

    “有啊，”万秋离眨眨眼，“随缘，要是受不住酒精那也不配做我的孩子。”

    “你想怎么作就怎么作，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杨旭口是心非道，明明刚刚看着她喝酒还很担心的，“蓝天在哪？我就这一个问题。”

    “上次的尸体查出什么来了吗？”万秋离就是避而不谈，不断地跳跃着话题，“全身应该都熟了吧？”

    “是，”杨旭舔了一下嘴唇，那个在爆炸中丧命的面具男，连面部也没能提取到一点有用的DNA信息，“你的预想不就是这样的？不过我还有个问题，炸弹哪来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万秋离像看笑话一样盯着杨旭，“难道你也想试试？”

    “有事说事，别拐弯抹角的。”杨旭知道，这个女人忽然提起那个死掉的人，肯定不单单是为了嘲讽他。

    “嗯……爽快，”万秋离打开包，给了他一个透明的小袋子，封着口，有些像警局用的证物袋，“我是来帮你的，所以给你点证据。”

    杨旭视线一低，看见那个透明的小包里放着一根棉签，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是警察，不会不懂吧？”万秋离看他迟迟不敢动的样子，“你们的法医除了蓝天，真是没有一个用得上的。弄点口腔上皮细胞连本科生也能做的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这是谁的？”杨旭很犹豫，万秋离想把罪状嫁祸给谁……如果他拿回去验了，可能就没办法回头了。

    “你验完就知道了啊。”万秋离在桌上又放了一样东西，“二选一。”

    杨旭的脑袋轰的一下，几乎没办法思考……居然，是他们两个在酒店的床照，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万秋离，好像在看怪物一样。

    “我是不介意公不公开啦……”万秋离继续攻击着他最脆弱的心理防线，“不过，你嘛……伟光正的公安厅厅长，诱奸女性，还拍了照片拿来炫耀……哈哈。”

    “闭嘴。”杨旭把手里的梳子扔在她面前，拿起装了棉签的袋子就离开了。

    “生什么气嘛……”万秋离似笑非笑地拿起木梳，“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换完门锁，秦侦留下阿西喝了杯茶，也算是还他那碗马齿苋汤了。

    “你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什么。”关好了门，秦侦按了一个开关，窗帘也降了下来。

    “什么都瞒不过你啊？”阿西放下茶杯，有伤疤的地方依然是用头发遮住，“我原本不想参与这件事的，可是他们硬要牵扯我。”

    “他们？他们是谁？”秦侦不解。

    “你那个屏蔽器真的有用吗？”阿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秦侦刚刚碰过的开关。

    “可以啊，见多识广。”那看上去和普通的电灯开关几乎一模一样，没想到一眼就被这家伙看穿了，秦侦还有点佩服他，“放心，最新的监听和监控技术都不能攻破这层防火墙的。”

    “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什么都见过，”阿西苦笑道，“我的真名，哦不对，应该是曾用名，叫蓝望曦。”

    秦侦站在那，一动不动，除了偶尔眨动的眼睛和仍在起伏的幅度，看上去简直就像个雕塑。

    “你不会以为我疯了吧？”

    “不……”秦侦终于有了动作，一脸的不可思议，“难怪我见到那个人的时候，觉得那么眼熟。”

    “你见到的那个啊，是我的孪生弟弟。”真正的蓝望曦，现在只能披着阿西这个流浪汉的外皮活着，而假的蓝望曦享受着出名，有钱，有女人的生活，“我毁了容嘛，在娱乐圈是混不下去了，靠脸吃饭的明星……不过我是罪有应得，网上那些大片的黑料新闻，基本上都是真的，我也说过，我以前是个混蛋。”

    “等一下，如果你才是蓝望曦，那……就说明，你是蓝天的大哥？”秦侦用质询的目光看着他，“那个人找过我，他告诉我是他的哥哥为了拿到遗嘱，所以才绑架了蓝天……”

    “是啊，可是现在他才是哥哥，是蓝望曦啊。”阿西有些可笑地自嘲起来，“我只是个没人记得的流浪汉，也早就不想争什么财产了。”

    秦侦的第六感告诉他，阿西没有骗他，但不可能凭直觉来判断案件。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以前是挺恨蓝天的，因为她妈妈，我们的家散了……不过现在想想，倒是我妈咎由自取了。”阿西说着，从他几乎没有任何光感的左眼流了一行泪水，“我弟弟本名叫蓝望宇，不过这个名字也没几个人记得了。”

    “你的意思是，其实完全是他自导自演的？”秦侦问道。

    “是，从我被海关拦住的时候，我就知道出事了，结果刚好看见新闻，我就去找了那个臭小子。”阿西的脸色很不好看，有悔恨，也有委屈，“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很厉害，算得上是真正的蛇蝎美人吧。给他出谋划策，而且还会催眠，他们假惺惺地请我喝酒吃饭，还说蓝天正在接受最顶尖的治疗。”

    “看来，我之前迷迷糊糊的那些怪事儿的确是万秋离做的了？”秦侦沉吟了几秒，“然后呢？”

    “我见到蓝天了，的确有人在照顾她，他也买了不少医疗设备，”阿西继续说着，“那天吃完饭，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天亮了，我也根本不在餐厅里了，而是在公园。”

    “是怕你说出去吗？万秋离的手段很多，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忘记那些事的……”秦侦试过进入那种催眠的环境，一切都那么真实，而醒过来的感觉又那么累。

    “我想……不出三天，我会成为通缉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