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紧锁的门

    秦侦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尸体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惋惜，也有人不屑，最多的还是拿着手机拍照的。秦侦发现自己根本挤不进去，身为一个不爱看热闹的人，自然挤不过那些每天一早就排队测压血压领鸡蛋的中老年人。

    好在指挥安排的人是赵警官，看见秦侦之后朝他走过来：“秦先生，你没回去啊。”

    “嗯，我陪陪蓝天，听到声音她让我来看看。”秦侦说。

    “坠楼案，死者身上没有证件，只有一部手机，但是摔碎了。”赵警官回头看了看人群，叹了一声，“看得出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

    “会不会是肿瘤科的患者？忍受不了痛苦所以自杀的，倒也不少。”秦侦说着自己的推测，所谓的肿瘤科，长久住院的无非就是癌症患者，晚期绝症，除了疼痛还有无止境的化疗放疗，那种每分每秒都在等待死亡的感觉，自杀是唯一的解脱。

    “问过了，肿瘤科的病人都在，而且那一层的窗户都是有防护措施的，死者也没有穿病号服。”赵警官抬起头，看着这一幢如此高耸的住院楼。

    穿着白大褂的法医也过来了，手里拿着记录本，看了一眼秦侦，先是疑惑，接着又豁然开朗：“你是秦侦对吧？”

    “你是？”秦侦看着这个戴了口罩的男法医。

    “我是才调过来的，蓝小姐身体不太好，所以让我来帮帮忙。”对方摘下口罩和手套，友好地对秦侦伸出了手，“您好，我姓贾。”

    “贾医生。”秦侦礼貌地握了一下他的手，不过从心底里反感这个人，大概是因为他说自己是顶替蓝天的。

    “初步判断死者的年龄在十八岁左右，性别男，头骨和胸骨粉碎性骨折，肋骨全部折断，有四根直接插入肺部。但，死因并不是坠楼，”贾医生停了停，翻了一页，“是心脏猝死。”

    “心脏？”秦侦和赵警官同时重复着。

    “嗯，而且是猝死后直接坠楼，身体各部分的血压循环还处在正常和停滞之间，所以和活人坠楼的区别不大。”贾医生解释了一下，“奇怪的是，一般有心脏病的人身上不可能没有药。”

    “会不会他就是来这里开药的？”赵警官问道。

    “如果你知道自己有心脏病，还有可能随时猝死，你会等一颗药都没有的时候再来医院开药吗？”秦侦无奈笑道，“也许是他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

    “这个可能性也有，不过还需要进一步检查，目前我能看出来的就是这些。”贾医生看了看秦侦，又继续说，“我能上去看看蓝小姐吗？”

    “贾医生，您还是先回警局查案吧。”秦侦皮笑肉不笑地回绝了。

    赵警官在旁边耸耸肩，有些好笑。

    尸体的轮廓已经用白线标注清楚，尸体被送往警局，赵警官留下来善后。按照尸体的位置，他和秦侦一起，找到了可能是其坠楼的位置，就是秦侦今早和杨旭说话的地方，也就是走廊尽头的窗户。

    “这个角度没有问题……”秦侦的手指放在下巴旁，“贾医生说了，死者在坠楼前就已经断气了，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倒在地上吗？若是失足，必须是站在窗台上才有可能掉下去。即使假设他站在窗台上，准备自杀，但这么显眼，真的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看见吗？”

    赵警官还尝试了一下，爬上窗台，的确很困难。首先，窗台太窄，稍微壮一点的人都会掉下来，而且窗户的高度就是普通家用的那种，不可能站得起来，窗户又是向着室内打开的，即使是半蹲着，赵警官的身体也不可能从窗户掉出去。

    “死者的身材要比你的瘦一些，矮一些。”秦侦看着赵警官的样子，一边思考一边说，“会失足的地方……”

    “我不行了！”赵警官忽然一声，从窗台上摔到了秦侦身边，秦侦还下意识地躲开了，“喂……你也太没义气了吧？”

    赵警官吃痛地捂着腰，秦侦赶紧伸手把他拉了起来，但还没等赵警官说话，秦侦就跑开了。

    “……”一时之间还没办法直起腰的赵警官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无奈地摇摇头，慢慢活动自己的筋骨。

    秦侦坐着电梯，到了顶层，这里人不多，主要是一些档案室，资料室，但也有人在值班，就是安静了些，他每走一步，皮鞋的声音都在这里回荡。

    “先生？您有事吗？”一扇门打开，出来一个拿着保温杯的小姑娘，看到秦侦愣了一下，“这里不是住院的地方，非工作人员不能上来的哦。”

    秦侦笑了笑：“不好意思，那我可能记错了。”

    “嗯……”姑娘将信将疑，但也没有盘问，“我去接热水，您还是下去吧。”

    “嗯。”秦侦停了一下，接着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这一层有楼梯，他又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他试着往上走，但尽头有一扇门，秦侦用手轻轻一推，发现是锁住的，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阳光。

    门的那边是天台，也是最有可能失足摔下去的地方。

    “先生？您到底在干什么？”秦侦正思考的时候，那个姑娘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后，不过是站在楼梯之下的地板上，手里拿着刚刚接好的水。

    秦侦实在有些神经大条，原来这个姑娘的办公室，也就是她刚刚出来的地方，就在楼梯的斜对面，自然可以看见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秦侦尴尬地笑笑，但还是执着地问了一句，“这扇门能打开吗？”

    “我好像没看见过这里打开啊，我们手里也没有钥匙。”姑娘迷茫地摇摇头，“再说了，这里是医院……天台什么的，很危险啊。”

    “钥匙呢？”秦侦皱起眉，难道……是他推理错了？死者不是从天台掉下去的？

    “我不知道啊。”姑娘摇摇头，有些警惕，“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其实是我女朋友，喜欢在高的地方晒晒太阳，看看整个城市，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