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母子之间

    蓝天一边听着周玥的描述，一边想象着那种场景，笑个不停。

    “所以啊，连我都有厌学情绪了，因为每次惹火了老师，就得请家长，秦侦怼老师，老师就怼我，想让我回去怼秦侦，一开始我的确会说上几句，让他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老师难堪，但是他那个情商吧，”周玥也笑得很开心，“屡教屡犯，我去学校的频率仅次于在那上学的学生，我实在没有耐心了。”

    “哈哈哈哈，原来真的有这么较真的孩子啊，我总以为那些上小学就每天跟老师争来争去的小朋友，只是调皮呢。”蓝天笑道。

    “我就想，既然秦侦不听我的话，那我也别听老师没完没了的告状，终于，数不清第几次被叫到学校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主动开了口：课文本来就是假的，你上的课也是假的，我儿子说的是真的，严谨科学难道不是一种好的精神吗？难道只有整天看着编出来的鸡汤文赌咒发誓，孝顺父母，帮助朋友。这是做人的基本，但也不是能强制灌输给小孩的东西。身为老师，你应该对敢于质疑，敢说真话的学生给予鼓励。”

    周玥模仿着当时的情形，一脸严肃：“你这种老师，经不起质疑。当年伽利略要是不敢质疑亚里士多德，今天我们还生活在假的物理环境中，哥白尼的日心说，在奴隶时代不被世人接受，但我们已经是文明社会的人了……”

    “哈哈，然后呢？老师是不是说不出话来？”蓝天以为就这样，老师就记住了，就算叫家长对秦侦来说也没有用。

    “嗯……然后，老师在我喝水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周玥说到这儿，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这次叫我来只是想让我看看秦侦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

    “啊？是写的太好了吗？”蓝天不明所以。

    “他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周玥没了笑容，目光也从蓝天身上转移开了，“那时候他才出生不到一个月，所以，他没有见过爸爸。作文里，他只写了很短的几句话。第一句：我没有爸爸。第二句：我只有妈妈。第三句：我感觉不到有父母和没有父母有什么区别。”

    “抱歉……让您伤心了？”蓝天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没什么伤心的，其实他父亲的死……”周玥的话说到一半，门发出吱吱扭扭的声音，秦侦走了进来，周玥赶忙闭上嘴。

    “你什么时候走？”秦侦走过来，都没正眼看向周玥。

    “我在这儿陪陪蓝天不好吗？”周玥眨眨眼，更像是在跟秦侦撒娇。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能回去你的美国。”秦侦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在那边结婚了吗？”

    “离了。”周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你孩子呢？”秦侦冷冷地说道，“你不是给人家生了一个混血宝宝吗？”

    “那边家里有专业的家政人员，照顾孩子很有经验。”周玥说道。

    “活下来就算是成功了吗？”秦侦摇了摇头，只觉得可笑，“看来我的弟弟比我还要可怜了。”

    “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周玥有点生气，也有点伤心，“拼命挣钱，我一个人供你衣食住行，供你上大学，下了班累得半死还要给你做饭……”

    “既然我这么累赘，你当时为什么不把我掐死？”秦侦的声音很轻易地就盖过了她，“还是那句话，活下来就算是成功吗？”

    “秦侦，别这样。”蓝天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

    秦侦回头，看见蓝天红红的眼睛像小白兔似的，委屈地盯着他：“唉，好吧，好吧，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蓝天这才笑了，周玥默默地坐在一边生闷气，秦侦就守在床边，对蓝天嘘寒问暖。

    “天气变凉了，被子好好盖着，不然会着凉。”秦侦说着蹩脚的关心话——就这样，还是从网上抄的段子。

    “好啦，我知道的。”蓝天无奈地看着他，原来男人在爱情中真的会变得像小孩子一样，“今天早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嗯……有个少年坠楼了，现在尸体在警局，我和赵警官找了几处可能是掉落点的地方，但都不合理。”秦侦如实回答道。

    “是绝症患者吗？”蓝天问。

    “排除这个可能性了。”秦侦摇摇头，“我觉得能造成这种状况的坠楼事件应该只有天台，可是顶楼通往天台的门锁住了，锁上有不少灰尘，应该是很久没人打开过了。”

    “顶楼呢？”蓝天想了想。

    “顶楼的人的确很少，但是结构和下面几层完全不同，同样的位置上没有窗户，没有门，也没有玻璃，甚至连通风口都没有。”秦侦耸耸肩，的确没有找到可疑之处。

    “人很少这一点应该就足够让人联想了吧？”蓝天分析道，“这就是完美的自杀或者他杀环境，很难被发现。”

    “死者不是自己跳楼的，”秦侦继续说，“应该是失足，但失足的时候，他可能刚刚咽气。”

    “嗯？”蓝天不明白地看着他。

    “忘了告诉你，法医部调来一个贾医生，暂时代你的班。”秦侦解释了一下，“他初步检查的结论就是这些，死者不是摔死的，是死于心脏病。”

    “会不会是失足了，因为太恐惧所以心脏供血骤然不足，在落地前真正死亡？”蓝天说着自己的想法，只是猜测，但也有些道理。

    “我考虑了这种状况，但是，心脏病患者猝死，所需的时间，最短是多少？会在这样一个坠楼的过程中，由无到有，再到衰竭死亡？”秦侦托着自己的下巴，每次思考的时候，没办法撑着脑袋思维是会凝固的，至少秦侦是这样想的。

    “至少也需要一到两分钟，健康的人突发心脏病的几率很小，但不代表没有。猝死的过程首先会四肢僵硬，然后昏厥，四到六分钟之内如果有人给患者进行心肺复苏，还是可能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