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娃娃亲

    “真的很抱歉，病人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但是给他使用的镇定剂已经达到最大剂量了，陌生人靠近会让他更焦虑的。”这里是精神病院，秦侦和杨旭站在咨询台旁，听完了护士的话。

    “又白跑一趟。”杨旭伸了个懒腰，“要不要去补充点能量？”

    “你明明是第一次来，怎么说‘又’？”秦侦挑挑眉，淡淡地说道。

    “赵警官也来过了，你之前自己来的时候，不是也被拒绝了吗？因为你不是警察啊，哈哈。”两人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往外走。杨旭不小心踩在了一滩水上，滑了一下。

    摔倒之前被秦侦一把拉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杨旭就被秦侦硬拉着藏到了一个角落里。

    “你干嘛？”杨旭完全还在懵的状态里没有出来，“你疯啦？”

    “王剑宾，”秦侦没有跟杨旭拌嘴的时候，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他真的每天都过来。”

    杨旭顺着秦侦的视线看去，果然，王剑宾从导医台拿了一张表格，就直接坐电梯上去了。

    杨旭和秦侦对视了一下。

    “你去问导医台，王剑宾是去看望谁，我现在就去孙慧莹的母亲那里，看是不是跟我们猜想的一样。”秦侦有条不紊地说着，好像他才是领导……不过杨旭早就习惯了。

    “那你自己小心。”杨旭点点头，拉了拉身上的夹克衫，还用手弄了弄发型。

    “你是去相亲吗？”秦侦忍不住吐槽，不过导医台的女生都很漂亮，杨旭就是这样抓住每一个机会，万一能成呢？

    就这样，秦侦虽然无奈，但也不能干涉。很快，他就到了孙慧莹母亲所住的楼层，这里还算清净，有几个病房里正放着电视节目，病人都乖乖地坐着，仰着头看电视。

    不过一点表情都没有，很诡异。

    但这里是开放病区，最开始孙母是被安排在全封闭的住院部，现在能转到这里来，应该是好了很多吧。

    边想边走，看着走廊两旁的病房号，突然有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面色苍白，头发稀疏的人站在门后，看见秦侦之后露出一个夸张扭曲的笑容，脸上几乎没有肉，薄薄的一层皮挤在一起，满脸都是沟壑，像极了电影里的僵尸。

    但很快，病人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绕过他往洗手间走去——因为医院的特殊性，所以病房中没有卫生间，一是考虑到病人的幽闭恐惧，二是防止自杀。

    秦侦一身冷气，恍恍惚惚地感觉像是做梦。好在这时候杨旭上来了，看见秦侦呆呆地站在走廊中央，很是奇怪：“你被人点穴了？”

    “你怎么这么慢？”看见杨旭之后，秦侦安心了许多，“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很可怕的人啊？”

    “没有啊。”杨旭摇摇头。

    “就是往那边走的，你不应该没见到啊。”秦侦说着，往杨旭的背后探了探头，没想到那个家伙又回来了，“你回头。”

    杨旭不明所以地回头，也吓了一跳，这个瘦到皮包骨的人，又露出了刚刚那种笑容，乍一看扭曲可怕，但仔细想想，也是个可怜人，毕竟没有人想让自己生病。

    “他不是去厕所了吗？这么快？”秦侦狐疑地说着，但声音很小，只有杨旭能听清。

    杨旭还没回答，病人就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病号服的裤管空空荡荡，走路的时候裤腿一飘，能看见枯瘦无比的脚踝，视线上移，会发现，裤子湿了。

    原来是尿裤子了。

    两人无奈，待病人回房，秦侦叹道：“你去跟护士说一下，应该需要处理的吧。”

    他们再次分开行动，秦侦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病房，里面很安静，只能偶然听见电视剧的声音，不过完全听不清。

    难道是他判断错了？不，既然刚才杨旭也来了这一层，应该不会有错。想了一会儿，秦侦抬手敲了敲门。

    病人应该是不会直接开门的，很大概率会紧张地问是谁。

    但是门开了，不是孙母，也不是穿着白大卦的医生护士，而是他前来调查的人，王剑宾。

    “你是？”王剑宾只觉得秦侦面熟，但想不起名字。

    “我是孙小姐的朋友，”秦侦微微一笑，“您好，我叫秦侦。”

    “秦侦？”王剑宾的目光飘了一下，“你是那个侦探吧？”

    “小打小闹而已，没什么本事。”秦侦谦虚道，“不过我是不是走错了，这不是孙小姐母亲的病房吗？”

    试探。

    王剑宾的脸色有些尴尬，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进来吧。”

    秦侦猜不到这个人在想什么，他能很直接地开门，完全不问是谁，还能很直接地让秦侦进去，难道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掩藏的？

    当他看见孙母的时候，明白了一些。

    她整个人像被人定住了似的，坐在病床上，没什么精神，但比刚刚来住院的时候要稍微胖一点。眼神完全没有动过，更别说讲话了，秦侦在她耳边说话都没有反应。

    “医生这个状态有一部分是药物副作用，也有一部分是想家人。”王剑宾递给秦侦一杯水，“你是不是想问我，我为什么要来看他？”

    “您的隐私，我不便过问。”秦侦礼貌地微笑道。

    “无妨，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能给她一个公道。”王剑宾的语气很是豁达，“她是我的原配妻子。”

    秦侦看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呢？”

    “你一点都不意外啊？”王剑宾似乎对他有些兴趣了，“我是从农村出来的，上完学本来打算衣锦还乡，把父母也接过来，谁知他们在家给我张罗婚事，说是指腹为婚的，不能退。”

    “那时候，阿姨就是这样了吗？”秦侦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农村的风俗，你知道的吧？我们只是办了一个酒席，没有结婚证，他父母隐瞒了她的病，当时吃着药，还算稳定，结果过了一个多星期，她就发病了……送到医院之后，才知道，她有精神分裂，离不开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