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突然的变故

    秦侦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杨旭慌忙把卫生纸递给他：“不会这么快就有人骂你了吧？”

    “除了你谁还会这样啊？”秦侦擤了一把鼻涕。

    “很多啊，我感觉你认识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哦，”杨旭接道，“很可能是蓝天吧，哈哈。”

    说到蓝天，秦侦有些内疚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没有确立过任何关系，所以没有谁负了谁，但……感情是复杂的东西。他愿意为了蓝天赴汤蹈火，却不愿为她丢弃自己的仇恨。

    “叮咚……”门铃一响，秦侦的反应比杨旭还敏感，他的心脏随着杨旭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几乎以为自己要窒息了，门被打开，站在门外的人不是蓝天，也不是田径田暮，而是……

    “林然？”杨旭和秦侦脱口而出，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秦侦立刻站起来，走到林然身边细细打量了一边，他厚厚的棉衣之下依然穿着失踪时的那件衣服，满腹的话想问，但一句都说不出来，秦侦甚至红了眼眶，一把抱住了他。

    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蓝天出事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林然一把将他推开，惊慌地说着。

    “什么？你什么意思？”杨旭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然，而身边秦侦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将林然硬生生拽了出去，待杨旭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开车离开了。

    杨旭没办法，穿着睡衣就开上车跟在了他们身后。

    在车上，林然一边指路一边说道：“我是在街上碰见她的，说了几句话，忽然就有几个奇怪的人把她拉进了面包车里……等我回了神，面包车已经不见踪迹了。”

    到了林然所说的事发地点，秦侦惊讶地发现这是广场旁的一条马路，而他当时就在对面认错了人。

    “车是往那边开的，”林然指着前面，“没看到拐弯，就直直地下去，慢慢消失了。”

    秦侦顺着他说的方向，开着车往前走去，没想到面前竟是死胡同。

    两人下了车，林然也有些懵了，他跟在秦侦身边，双手抵在这座墙面上查看，这是红砖砌成的一面墙，上面有结了冻的雪水，非常结实。

    秦侦狐疑地看了一眼林然，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刚刚见面的时候他过于兴奋，所以忽略了所有可疑的地方。但现在，他清醒了很多，意识到整个行动都是在林然的引导之下发生的，像极了那时候他常常收到的神秘短信。

    “林然，我记得你说你是独生子，”秦侦直接地问道，“你应该很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我以为他已经死了，”林然的动作停滞下来，但他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秦侦说，“没错，我有个弟弟……影子杀手就是他。”

    秦侦一时语塞，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之后，杨旭赶到了。

    “监控……监控，”秦侦向杨旭转述了林然的话，杨旭手忙脚乱地联系交通局的负责人，说话的时候连嘴唇都在颤动。

    “你怀疑我？”林然转了头，看见杨旭走到了较远的地方，“我是一直跟他在一起的，但不是他绑架我，是我自愿。”

    “这次依然是你吗？”秦侦的眼神透露着不敢相信的意思，“是你们联手带走了蓝天吗？”

    “不，这次不是，”林然摇摇头，坚决地说，“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从他目睹了父亲的死亡开始，他就变得很安静，脾气古怪，谁都不能接近他，火灾发生以后，我醒来就在医院了，救我的人告诉我，全家只剩下我了。”

    秦侦没有说话，依然是用盯着猎物的眼神注视着他。

    杨旭打完电话，松了一口气：“联系上了，等一下他们就会把监控传过来了。”

    “我们分头行动，”秦侦的目光转向杨旭，他注意到了，林然一看见杨旭就会牢牢地闭上嘴，“你去看监控找线索，注意车牌，锁定目标之后必须立刻全城搜索。”

    杨旭点点头，看了看站在那的林然，大约也明白了几分——秦侦要和林然单独谈谈，于是很配合地离开了。

    “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车的轰鸣声过后，秦侦开口问道，“他走了。”

    “因为他是警察，我不能出卖我弟弟，”林然的目光悲戚，“你说我自私也好，愚蠢也罢，我很对不起他，我明明发现了他的异样，却没放在心上，明知道着火了也没叫醒他。”

    “你是说你从火场逃出来的时候，没有叫醒你弟弟？”秦侦很难想象，一家人怎么会这样？即使是突发事件也不可能随便忘掉亲人，“所以你认为他死定了，但是他并没有，而且……找你复仇？”

    “是，当我第一次看见血字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林然终于完全坦诚地将事情和盘托出，“我想办法找他，没想到他一直都在恨我，我让他杀我，可是他说，死亡毫无乐趣。”

    说完话，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林然将自己的裤腿挽起到小腿处，露出的皮肤仿佛是穿了一层诡异的丝袜，布满了扭曲狰狞的烧伤痕迹：“他的腿是伤得最严重的地方，他要让我尝尝同样的滋味。我以为他在我身上发泄仇恨，就不会再去伤害无辜的人了，但是他却像上瘾一般……”

    “对杀人上瘾？还是，对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上瘾？”秦侦冷笑道，视线扫过他用来证明自己的疤痕。

    “他要我当诱饵，把你引到每一个案件里，他说，最喜欢看见你即使破了案，却还是因为找不到他任何踪迹而痛苦的样子，”林然笑起来，有些恐怖，“他像恶魔一般，在脆弱人类的耳边喃喃低语，引导他们看见内心深处的仇恨，告诉他们只有鲜血才能冲淡这种痛苦。”

    “还有呢？他一直以来做的就是这么无聊的事吗？”秦侦的语气有些嘲弄的意思，“一直藏在黑暗里，还让人头痛不已的生物，只有老鼠。”

    林然的耳朵敏感地动了一下，似乎很在意秦侦的话。

    “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