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信天归来

    蒙生接过飞剑瞅了又瞅，心中暗想，百济堂不愧是商界巨擘，行事十分谨慎、周密。谁会想到一把锈迹斑斑，到处都是齿口断痕，几乎灵气尽失的飞剑里，会藏着绝密的宏伟计划！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迟迟没有百济堂的信息。这把破剑，只怕比普通的鸟飞得还要慢。从火皇山到瑶崆山，路途遥远，没有七天八天时间，根本到不了。

    这样一把破剑，莫说是有权有势的门派，只怕是那些大户人家都不屑用它传递信息。飞剑就是颜面，谁愿意自损颜面？

    “百济堂，还真有耐心，我喜欢！”他边自言自语，边朝破剑里断断续续地输入了三次灵气。这是他跟陈剑俊事先约定好的开启飞剑传书之术，同样也是为了保密。一旦飞剑旁落他手，对方也未必能查看到剑书中的内容。

    两行隶书小字映入他的眼睑：

    立夏青龙破水出，

    回风谷底巧周旋。

    蒙生伸手轻轻一抹，小字消失殆尽。他盯着看了看，确定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后，又龙飞风舞地输入了四个字，收悉，如期！做完这一切，蒙生把破剑抛到窗外。破剑带着他的信息，破空而去。因为注入了足够多的灵气，破剑飞得又快又高，转眼便消失在天边。

    “拿地图来！”蒙生兴奋地吩咐。

    韦一波早有准备，在桌上摊开了一张昭明域的域图。

    “青龙山，这里！”蒙生指着昭明域、昭通、昭华域三域交界的某个山脉。

    “回风谷，那里！”地图只标注了一个名称，什么信息都没有。

    从地理位置上看，百济堂选择的交易地点很不错，处于三域交界地，远离洛水庭势力中心。那回风谷座落在昭华域内，洛水庭一定会有所顾虑，不敢大规模用兵。

    “有没有青龙山和回风谷的详细资料？”蒙生问林、韦二老。

    “不太清楚，我马上去风宜堂查阅。”韦一波屁颠屁颠地领命而去。

    “我去找松阳子问问。”林元子去了静安堂。

    回复的结果令人沮丧，整个瑶崆派居然没有半点关于回风谷的信息！蒙生不甘心，又把郭离子、古道基和万千重等人叫过来问了个遍，可还是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据古道基抓腮挠耳回忆，回风谷是玲珑派的地盘。玲珑派很小，但非常神秘，连门派的祖庭设在哪里都无人知晓。这些都是他小时候听师傅说起的，过去了两百多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蒙生略想了一下，决定提前出发，先去察看个明白。青龙山离瑶崆足足有四千里，带着队伍少说也要两天两夜才能赶到。离与百济堂赴约的时间，不过七天，再来往倒腾，显然不现实。再说，劳师远袭，乃兵家大忌。

    “集合，全体集合！”瑶崆山警铃大作，训练被迫停止。

    广场上，两百多号丹阳期以上高手，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神色紧张地看着台阶上神色肃然的蒙生。他们都从各门派筛选出来的佼佼者，有掌门，有主事，也有核心弟子，还有长老级的人物。

    “计划，正式开始，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一个地方伏击洛水庭！”童柯开门见山地说。

    “去哪里？”有人忍不住发问。

    “废话，令行禁止，这些天都白训练了吗？从现在开始到战争结束，大家都给我记好了，只有命令，只有执行，没有为什么！谁问为什么，杀无赦！”蒙生一脸萧杀之色。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人人都为蒙生的气势所慑，噤若寒蝉。

    是夜，队伍悄无信息地离开了瑶崆，朝着青龙山方向而去。

    这段时间，风步鸣一门心思放在攻打昭通域的准备上，豢妖任务暂时移交给唯一信任的师妹风和和。这也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的办法，时间不等人，容不得自己再拖延下去。

    本来，他是打算再尝试两个批次，确定豢妖之术毫无瑕疵后，再把它传授给风和和。随着暗伤的发作，风步鸣意识到不能再等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历代庭主寄于重望的，好不容易才迎来春天的豢妖事业岂不在自己手上断送？

    还有，昭通域也不是吃素的，他不能不作最坏的打算。

    为了保证豢妖事业薪火相传，除了言传身教外，他把豢妖之术写成书交给风和和学习。师妹聪明好学，行事小心谨慎，更关键的，她是人，是正统的域庭传人，跟自己一样，背负着祖辈的希望，承载着域庭的梦想，不可能叛道离经，数典忘宗，做出不负域庭之事。

    风和和的父亲风茂华，是洛水庭的上一代庭主，也是风步鸣的师傅。把豢妖事业交给她，风步鸣心里十分踏实。

    离洛水庭诏令要求的最后期限，只有三天时间了。不少门派为了向风步鸣表忠心，早早就连人带物赶到火皇山复命。更多的门派，则是集中在这几天赶过来。登仙峰峰顶，曳云观望星阁中，风步鸣的目光离开精密绘制的沧瀛坛详图，起身环顾四周。早在风信子和风铃子出世不久，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正式博弈很快就要开始，风步鸣在地图前推演了一遍又一遍，详细考虑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和相应的对策。谋定而动，才能动辄而定。

    望星阁，是他用来参悟的地方，由无色透明的水晶建造而成，周围布有各种结阵，虽四面凌空，却无风雨侵入。站在阁中，仰观日月星辰，俯眺远水近山，一览无遣。看着空中络绎不绝，奉诏从四面八方赶来火皇山的各派高手，风步鸣甚感欣慰，扶须哂笑。

    再过五天，便是发兵西征的日子。到那时，以各派的人马为先驱，洛水庭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拿下昭通域东边五十个门派的地盘，直捣鹤鸣山脉，占据高地，再与鬼头金刚决一死战。这是最保守的战略决策，也是第一战的底线。如果顺利的话，一举攻陷龟山，也不是没有可能。

    鬼头金刚，是昭通域域主包法天的绰号，因面目狰狞惧怖，身坚似钢而得名。昭通域，建庭于龟山，又称龟山庭。

    风步鸣决定攻打昭明域，主要是解决资源不足问题。为了豢妖，洛水庭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域内各门派的油水该榨的都榨了，再榨下去，都要变成干尸了。涸泽而渔的危险，风步鸣岂会不知！洛水庭的千秋大业肯定不能中途而废，唯一的出路，就是对外扩张。

    在沧瀛坛，昭通域不算特别富庶，但有三点特别吸引风步鸣：一是盛产璆琳石，二是力量相对薄弱，三是与昭明域接壤，边界线长。高品阶的璆琳石是豢妖最重要的原材料，洛水庭要壮大要发展，璆琳石必不可少；敌弱而我强，打仗的胜算很大，立于不败之地，是战争首先要考虑的问题；边界线长，便于用兵，对方防不胜防，顾头难顾尾。这也是他为什么把第一个目标，锁定昭通域的最主要原因。

    只要拿下位于鹤鸣山脉深处的苍林矿区，就能拥有用之不竭、取之不尽的高品阶的璆琳石。想到那无数的蓝如海水泛着宝光色的璆琳石，马上就要归自己所有，风步鸣由衷地笑了。昭通域盛产璆琳石，其中绝大部分集中在苍林矿区。作为重要财源，包法天严格控制产矿量，以保证利益最大化。

    风步鸣转身面朝着墙上的巨大的白玉照璧。洛水庭三十六峰上的殿宇蜃影，全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照璧上。这些蜃影并非事先录制，而是实时信息。洛水庭建有相当规模的照璧阵，用来掌握和监控庭内的情况。

    洛水庭殿宇众多，庭众分散。不少大殿是殿中有殿，前殿、中殿、后殿、侧殿、偏殿，一应俱全。这也是洛水庭吸引人的重要原因，几乎每个庭众都拥有相对独立的生活空间。每年，总有一些脉华中后期的年轻修道者，投奔洛水庭。洛水庭会从他们当中筛选出最有潜力的，收为己用，并悉心加以指导。最有前途的人族弟子，甚至会被培养成庭主接班人。

    从照璧上看，那些奉诏而来的门派高手都很安分老实，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风步鸣特地叮嘱过部下，要对他们以礼相待，热情招待。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显然不现实。接下来的冲锋陷阵，主要依靠这些人，小恩小惠必不可少。

    照璧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火皇殿前，身后跟着一只羽毛乌黑发亮的鸟。“风铃子！”风步鸣抬手朝照璧轻轻一指，蜃影顿时变大了数倍。没错，来人确实是风铃子，那大鸟也似曾相识，有几分眼熟。

    风步鸣身形一晃，离开了望星阁。下一刻，便出现在风铃子前。

    风铃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作揖行礼，甜甜地叫了主人。

    那大鸟也跟着叫主人，状极恭敬。

    “信天？”风步鸣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呜呜！”大鸟欢鸣两声，彬彬有礼地回答：“回主人，在下正是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