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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月儿这么一走,书房内的气氛可就变得凝重多了,萧翎收回了之前那淡淡的微笑,转而变成了一副较为严肃的表情。一见萧翎这变化,徐庆南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就见他噗通一下子又伏在了萧翎脚前,颤声道:“大人......小女年幼无知,还望大人不要为难小女的出言不逊......”
年幼无知?依我看是无所不知吧!萧翎暗咐徐庆南这老头子难道又要耍什么花样,自己初来那会儿,就把他儿子的罪过拉到了自己身上,暗地里希望萧翎能够看在他这个明州商会会长的面子上饶了他们家这一回。眼下又故技重施,借着萧翎看似对徐月儿有意的情况下,又想萧翎再次放手。
不过萧翎已经猜到徐庆南的意思,不好意思,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都无法生效,更何况是老子!萧翎笑了笑,当下一抬手,道:“徐老爷又何必如此,月儿小姐天真烂漫,也让本官为之心动。不过月儿小姐既然已经有了心上人,萧某也不会强人所难的!”
徐庆南闻言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徐月儿之前那大胆之言可是让徐庆南这个做父亲的差点晕倒,这萧翎可是手上人命无数的枭雄,自己一介布衣罢了,空有一个明州商会会长的虚名,若是萧翎真的发起火来,只怕再多几个名头也是白搭。
“徐老爷,你还真是打的如意算盘!”就见萧翎拨弄着书桌上的一支毛笔,有意无意地说道:“看徐老爷的意思,似乎是想将月儿小姐许给本官,可月儿小姐又说自己有了心上人,难不成还想做那一家货卖予两家人的生意?”
“大人冤枉啊,大人!”徐庆南闻言,刚刚舒展一点的脸色又变得惨白起来,就见他不住地告罪道:“萧大人误会了,小女所说的那个劳什子的‘心上人’,就连在下都不知道,想必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女孩子的心思,你们作父母的,不懂!”萧翎摆出了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偏偏还是在徐庆南这比他老了一倍的狐狸面前。迎着徐庆南那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萧翎摆了摆手,道:“既然月儿小姐有了心上人,那本官也就不作强求了!”
“大人,即便是小女真有心上人,只要大人一点头,在下也会将他们拆散,让大人得偿所愿!”
棒打鸳鸯?萧翎心下暗骂一声,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棒打鸳鸯可是要折寿的!萧翎虽说有意,却也不会做那般混账事情,强扭来的瓜,也不会甜美不是?
“算了算了!”萧翎淡淡地说道:“这事情来日方长,不谈也罢。本官今日前来,所为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大人请说!”徐庆南心下一惊,莫非萧翎是想找自己“借”银子不成?可自家眼下的钱财全都集中在萧翎面前的那个小匣子里,一时半会的也筹不出更多的银子,总不能拿出几千两的“小钱”敷衍萧翎吧!
徐家的宅子并不大,不过也像其他大户人家那般划出一部分作为私家花园,占地虽然不大,但“亭台楼阁,水榭花都”,也都一应俱全。
眼下正是五月中鲜花盛开的时节,有鲜花的地方自然少不了狂蜂浪蝶,看着一只只蜜蜂蝴蝶的从自己身边缓缓飞过,若是放在平日里,徐月儿定会如同一小姑娘一般被唤起童真,与丫鬟们追着蝴蝶蜜蜂到处跑。
可眼下的徐月儿却气鼓鼓地坐在小亭子里,心中暗骂了萧翎几百遍,一只青蛙很不凑巧地从小水塘里钻了出来,爬到了一片荷叶上呱呱地叫了起来。徐月儿一听那如同嘲笑声一般的蛙叫,当下气不打一出来,附身捡起亭子外面的一块小石子,朝着那青蛙掷了过去。
“咕咚”
那小石子砸在了青蛙所在荷叶的旁边,那青蛙虽说受到了惊吓,却也没从荷叶上跳下去,依旧是卖力地叫着。徐月儿见状怒从心中起,找了块半只拳头大小的石块,再次朝那青蛙扔了过去。
这一次,徐月儿的准星有了明显的提高,那石块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荷叶之上,顿时激的小水塘一片动荡。那青蛙自然不会在那儿傻瞪眼的,当即跳进了水塘中,不过却依旧浮在水面上卖力地叫着,那声音就像在说:“小样,来啊!”
大胆,竟敢跟姑奶奶做对!徐月儿见状大怒,也不管那么多了,将纱衣的衣袖卷的老高,在小亭子周围转来转去的,终于是发现了一块饭锅大小的石块。不过那石块也有好几十斤重,徐月儿那小胳膊小腿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搬起来的,好不容易将石块抬起了寸许,却又力不从心地降了下去,如此几次之后,徐月儿已经是香汗淋淋,可那块石头就是不肯起来,而不远处水塘子里的那只青蛙的叫声却越来越甚。
忽然间,徐月儿就像生出了额外的力气一般,将那块普通男子搬得也会费力的石块举了起来,那细胳膊细腿的微微地打着颤,可那双小手却依旧是死死地攥住那石块不放。
“萧翎,我恨你!”
徐月儿大喊一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举过头顶的石块朝着水塘里一扔,如此费力之下自然没有什么准头,不过那石块也着实不小,在水面砸出了一道一人多高的水柱。虽说没有砸中那青蛙,却也是让水塘里安静了下来。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徐月儿似乎还觉得不解气,想要将全身的怨气一并释放般地对着小水塘喊了起来。这儿距离萧翎所在的书房倒有一段距离,加上还有那么多房屋阻隔,倒也不虞被萧翎听见。
“小姐,你在干什么呀!”
却见一名头上梳着两个发骨朵的丫鬟小跑了过来,见到徐月儿身上湿漉漉的,还以为徐月儿不慎跌入了半人深浅的小水塘中,当下一边掏出手绢帮着徐月儿擦着水渍,一边说道:“小姐,求你不要再给小娟找麻烦了,上次你偷偷溜出去,就被老爷发现了。小姐你是没事,可小娟就被罚跪了半天时间,若是再惹出什么祸端,只怕老爷就要把小娟给扫地出门了!”
“他敢!”徐月儿依旧是那副没大没小的模样,当下拍了拍小娟的小肩膀,故作大义地说道:“小娟你别怕,有本小姐在,他可不敢拿你如何!”
徐月儿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徐庆南,小娟跟在徐月儿身边好几年了,自然也明白徐月儿的性格,当下开导道:“其实老爷还是最疼小姐你的了,就连少爷也没有得到老爷那么多的关爱!”
“他疼我?哼哼”就见徐月儿哼道:“他若是疼本小姐的话,为何要将本小姐塞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小明也真是的,惹谁不好,竟然惹到了那个煞神,这不,追上家来讨债了不是?”
小娟闻言脸色微变,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你说的那个‘煞神’,难不成就是新任的守备大人萧翎?”
“可不是吗!”却见徐月儿闻言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模样,道:“就是那杀人无数的煞神,家里竟然要将本小姐许配给那个煞神,若是本小姐就这么嫁过去,只怕连一天好日子都没有!”
“小姐,没有那么惨吧!”小娟闻言想了想,道:“小娟听家里的其他下人讲,那萧大人可是一位大英雄,再说他还救过我们明州城的全城百姓......”
“本小姐还能骗你不成!”徐月儿可不想听有关萧翎的一切好话,当下一只手叉在腰上,另一只手点着小娟的额头,吹胡子瞪眼地轻喝道:“本小姐可是为你考虑,若是本小姐真要嫁给那煞神,到时候小娟你也得陪嫁过去。本小姐若是誓死不从,那煞神也不会难为什么。倒是你,小娟可就不一定了!”
迎着小娟疑惑的眼神,徐月儿故作夸张地上下打量了小娟一遍,道:“到时候那个煞神见本小姐不从,只得把欲望发泄到小娟你身上,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只怕到时候就像那夏天的桃花一般,全都要凋谢在水中!”
“小姐,你可不要吓我!”
小娟闻言脸色大变,徐月儿说的绘声绘色的,骗小娟这样的小姑娘自然是手到擒来。徐月儿见到小娟那模样,当下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娟这才明白过来,不依不饶地与徐月儿扭成一团。
两人闹了一阵子后,小娟才想起一事,赶忙说道:“对了,小姐,你要打听的那件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徐月儿一听,当下欢喜地抓住小娟的胳膊,急忙道:“什么?知道那人是谁了吗?快点说啊!”
小娟费力地将徐月儿纠缠在自己手臂上的玉臂弄了开来,道:“倒是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却打听到那人当日救下的那两人的住所!”
“那两人的住所?”就见徐月儿当下略一沉思,忽然喜道:“那两人见过那人的面,说不定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即便是不知道,隔着那么老近的,倒也可以形容下那人的相貌,到时候找画匠画一张图,我们把那图贴在四个城门外面,不愁找不到那人!”
见到徐月儿这般欢喜,小娟心下也是暗叹一声,事情都过去快一年了,怎么小姐依旧是为了那么个虚无缥缈之人而着迷,眼下家中来的那萧大人也不错啊,相貌出众,谈吐自若,年轻有为,这般的英雄好汉,为什么就不选择我?......想到这里,小娟就感到一阵害羞,小脸蛋霎时间变得红扑扑的!
“好你个小娟!”就见徐月儿故作恶狠狠地说道:“瞧你这满脸红晕的,告诉本小姐,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啊!”
“小娟哪里敢啊!”小娟赶忙解释道,忽然想起一事,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道:“小姐,这是这个月的题目!”
徐月儿接过那份信函,拆开来一瞧,眼神也为之认真起来,与之前那轻佻横蛮的徐月儿判若两人。小娟见徐月儿那番认真的模样,当下也是暗叹一声,小姐只有在面对那人的“挑战”时,才会变得如此认真。
不过好景不长,徐月儿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模样,就见她抖了抖信纸,微怒道:“那个黄毛丫头,这次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请了一位高人为其出的!小娟,你给跟那送信的人说,本小姐不屑于回答这般简单的问题,让那黄毛丫头再出一个更难一点儿的!”
“可是小姐,这样一来,你岂不是算输了半式?”小娟想了一想,道:“小姐你上半年与那人各胜两场,若是这次再输了的话,即便是六月份小姐你赢回来了,可那人先赢三场,按照你们之间定下的规矩,岂不是算是那人赢了?小姐你可要想好了,输的那方可要管赢得那方叫半年的‘姐姐’啊!”
“胡说八道!”就见徐月儿当下来了脾气,怒道:“那黄毛丫头比本小姐小,还想让本小姐叫她做‘姐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娟,你去告诉那送信的,就说本小姐出外游玩去了,至于答案嘛......本小姐过几天再给那黄毛丫头送去!”
“是的!小姐!”小娟捂嘴一笑,转身跑了开来。暗咐不服输才是小姐的本色,那人虽说也同样优秀,只怕也不是小姐的敌手!
徐月儿见小娟跑开了,当下在小亭子里坐了下来。眼见着太阳到了头顶,估计也快到正午了,徐月儿感到心中闷得慌,想要找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却发现除了那“故作矜持”的黄毛丫头以及自己的丫鬟小娟外,竟然再也找不到其他人。
倒不是说徐月儿是一个花瓶,相反的,她可是一个丝毫不比男儿逊色的能人。自从六岁起就被其父徐庆南送到了私塾念书,女扮男装地过了七八年时间,中间倒也没发生什么类似于“梁祝”的传奇故事。
七八年的时间过去,徐月儿虽说没有读书破万卷,却比同期的男孩子要厉害不少,为其教书的那秀才身份的夫子当下觉得这“小伙子”是一位难得的人才,若想中个秀才是随随便便的,即使是举人也是很有把握之事。
当然,徐月儿是一女孩子身份,自然不能去参加科举,只得是在会试举行的考场边上看着与自己一同念了七八年书的那些男孩子一个个满面红光地进了考场,又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
因此,徐月儿也经常埋怨自己为何是一女儿身,这一点与黄雪若惊人地相似。徐月儿空有文采却不能参加科举一展抱负,只得向那位送自己苦读数年的父亲埋怨。徐庆南的意思是女孩子多读一点书是好事,将来嫁人后相夫教子也用得到,谁想到徐月儿这般争气,甚至于同期的童生中没有一个能超过徐月儿文采的,当下也是暗暗可惜。
会读书的不能读,能读书的却不会读!徐月儿与徐明这对姐弟也是在是让人唏嘘,与徐月儿截然不同,徐明这小了两岁的弟弟虽说也读了几年书,可平日里在学堂内却没花什么心思,只是着意于争强好斗,今日把这个同学打了,明日把那家房顶砸了,后天又把谁家的树给砍了......整日里惹是生非,一点儿也没让徐庆南夫妇省心过。读了那么久的书,别说会师了,连个秀才都没有中到。
好在徐家也没太指望徐明中举,中了过不是锦上添花,没中家里也有这么大的基业,你好好打理就是了!可徐明长到这么大,却依旧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今日把这家少爷打伤了,明日又与一伙无赖在酒楼打架......还有一次,这小子竟然把明州城内镖局的一名镖师给打成重伤,差一点除了人命。
那镖局也是江湖人士,若说徐明是与其公平决斗,即便是丢了性命,那信义至上的镖局也不会难为徐明。可徐明单打独斗哪里打得过那老道的镖师,既然纠集了几个狐朋狗友,趁着夜色使出了“拍砖头,装麻袋,乱棍招呼”的下三滥招式。
这样一来,那镖局可就不干了,你徐家是大户人家没错,可我们镖局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徐家有贺通判那个靠山,我们镖局的靠山也不小。这事情不给我们镖局一个交待,你们徐家就没有好日子过!
到最后,还是徐庆南托那贺通判中间说和,并且亲自去看望那镖师,送了一千两银子给那镖局,并且保证再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那镖局才放了徐明一马。这件事情过后,徐庆南算是对徐明彻底地死心了,只得是任其发展,同时巴望着这小太爷不要再惹祸了!
这不,祸已经惹出来了!这次惹得可不是别人,而是掌管着明州生杀大权的萧翎!本来一个儿子就已经让徐庆南焦头烂额的了,眼下徐月儿又火上浇油般地胡闹一通,徐庆南看着萧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知这次家里要掉几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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