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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伏击的敌人数量并不算太多,虽说萧翎所在的中军西面出现了敌人的影子,可东面的探马却没有侦察到哪怕一丝的动静。
没有受到两面夹击,也让萧翎心下略松了一口气,别看中军三千人的规模,可战斗力却是参差不齐的,骑兵营无疑是主力中的主力,至于那原本打算助阵的运煤队,即便也要拿出来使用,战斗力却成了一个谜团。
因为,萧翎已经看到了从西面小山丘后方涌现的敌人,一面绣着“楚”字的大旗高高举起,萧翎之前也得到了可靠的情报,此次远征军中有五千名羽林军的存在,两名将领的其中一人就姓楚,再加上眼下敌军的服装明显和先前所遇到的官兵不同,毫无疑问,这些人就是号称“天下第二”的羽林军了。
终于,终于和羽林军对上了!萧翎心下也是一喜一忧,若是能给自视颇高的羽林军迎头痛击的话,今后的麻烦将少掉许多。不过眼下的中军并不是萧字营最强的实力所在,骑兵营不用多说,可运煤队能否堪当大任,就连萧翎自己都没有底。
大战定然是难以避免的,这就要考验萧翎的临场指挥能力了,幸好敌人只是从一面袭来,若是再多出哪怕仅仅一面的包围,只要选中了运煤队作为主攻点,只怕骑兵营就要疲于奔命。
随着敌人在一里外展开阵势,萧翎也大概数清了对方的人数,应该是四千之数。三千对四千,在双方战斗力相当的情况下,哪一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眼下的萧翎却不担心战况,心思却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根据情报,远征军中的五千羽林军分为两个部分:四千步卒以及一千骑兵。萧翎眼下爱看得仔细,眼前这羽林军中除了少部分的骑兵外,全都是清一色的步兵,如此一来,那剩下的一千骑兵到底哪里去了?
萧翎不觉得那一千骑兵会在先前溃散开来,如此一来,定然也与步兵一同前来对付自己了。别看东面眼下空无一人,骑兵作战向来是来去如风的,自己懂得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作为制胜的法宝,羽林军想必也知道。若是自己与面前这四千人激战正酣的时候,那一千骑兵忽然从背后袭来,只怕要酿出不可想象的后果。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一千骑兵是对付前后两军中的任何一个去了,毕竟远征军除了这五千羽林军外,尚有六七千之众没有溃散。想到这里,萧翎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千羽林军的骑兵,配合上六七千之众的官兵,无论是张山的前锋营,还是陈林的后军都无法抵抗。
此时此刻,萧翎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心思开始在“将敌人击溃”与“将敌人全歼”之间徘徊着。若是仅仅将敌人击溃,萧翎倒是有一个好办法,只是这羽林军定然是溃而不散的,不须太多功夫就能收拢,到时候还是要自己费力去追击。
若是选择将敌人全歼的话,除了近身肉搏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可那样一来不仅要面对羽林军的马队从自己身后偷袭的可能,还无法在第一时间驰援同样受到围攻的前军或是后军,张山和陈林,无论哪一个人,萧翎都不忍失去!
“传我命令至前锋营以及后军!”萧翎当下深吸了一口气,道:“只要他们还未与敌军接战,命他们立即向我靠拢!若是接战了......”
萧翎顿了一顿,道:“那就坚持到最后一刻,等我率大军前来救援!”
传令兵骑着战马狂奔而去,只留下一阵尘烟,那速度让羽林军的骑兵望尘莫及。萧翎平静了一下心情,正要上前亲自指挥作战,却见王奎一步站到了自己跟前,抱拳道:
“大人,这次还是让属下指挥吧!”
见到王奎主动请战,放在平时萧翎定然要感到欣慰,可眼下这般十万火急的当头,任何一个不慎都会导致全盘局势的改变,萧翎也不敢大意,当下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到后面去守着,前面有我就够了!”
“大人!”王奎面不改色地说道:“请给属下一次机会把,属下绝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哦?”萧翎心下一动,看着坚定无比的王奎,心知自己先前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忽然问道:“你敢立下军令状吗?”
“敢!”
王奎斩钉截铁般地说道,眼神越来越热烈,只等着萧翎的点头答应......
与此同时,处于后军位置的萧字营本部第二营也与敌人遭遇了,与中军前军所不同的是,陈林麾下的马队没受到任何损伤,这倒不是说袭击陈林部的官兵没有骑兵的存在,只是那些骑兵的骑术实在是太弱了,根本就没有羽林军那种本事。五六十官兵的骑兵队遇上萧字营的二十人骑兵队,其结局根本不用多想,萧字营的骑兵们结成阵势朝对方一冲,面对那稳稳当当的阵形,官兵的骑兵阵形顿时一阵骚动。等萧字营的骑兵冲到跟前砍翻几骑之后,官兵的骑兵队只剩下撒腿就跑这么一个选择。
萧字营的骑兵们到没有乘胜追击,那些官兵逃跑的方向已经出现了大批的步兵,骑兵们担负着探马的作用,见到有大股敌军出现,立即告知了陈林知道。
眼下,陈林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在他对面是人数在三千上下的步兵。萧字营本部的两个步兵营经过短暂的整编,已经由一开始的一千人增加到眼下的一千二百人,新入营的那部分士兵的战斗力虽说不能和老兵们相提并论,可眼下的这三千敌人却都是普通的官兵,哪里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就算再多出三千人,陈林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既然对方不是那相对精锐的羽林军,那就没有太多的战术可言,中规中矩地一字排开,从里许外朝着陈林的第二营压了过来。
指挥这三千人的最高统帅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高家庄吃了大亏的唐参将。那段“闻者伤心见着流泪”的痛楚,唐参将已经不堪回首,眼下只想着找回些面子。先前虽然吃了大亏,可唐参将只是将其原因归结到“中了敌人诡计”上,一点儿也没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眼下瞅着陈林的营头,虽说明白萧字营的战斗力不是虚的,却也没太将对方当成一回事儿。
唐参将轻敌,这事情若是让陈林知道了,没准要感动的痛哭流涕,战场上的优势莫过于让对方摸不准自己底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唐参将若是明白了萧字营的真正实力,眼下前来的人数可能要翻上两番,那样一来,陈林就有得头痛了。
三千的官兵分成了十五个步兵方阵,四十乘以五的二百人方阵,这样的方阵优点在于杀伤面积增大,可缺点却是容易被突破,继而产生溃败。反观陈林这边,除了两百人留守本阵外,剩下的一千人组成了五个二十乘以十的大号方阵,虽说同样是两百人的方阵,可由于整齐加上厚度方面的原因,看起来竟然比对方那参差不齐的方阵大上好几倍。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陈林这边的方阵在军官的号子声下,踏出整齐的步伐迎着官兵的方阵压了过去,留在大后方观战的唐参将一看这架势就有些懵了,他先前虽说也在萧字营手下吃过亏,可自始至终萧字营都是隔着高家庄外的防御工事与官兵开战的,即便高家庄被攻破,唐参将麾下的官兵也没有与萧字营正面交锋过。
这样一来,唐参将心里觉得自己营头的素质比起萧字营没差太多,对方之所以一直所在高家庄内不敢出来,多半是怕了自己。可眼下这阵形一出来后,强弱高下立判,自己麾下官兵所组成的方阵---姑且称之为方阵吧,不要说那歪七扭八的队形,也不要说那杂乱无章的脚步,就看看那些士兵脸上毫无精神的表情,就知道不是萧字营的对手。
不过唐参将对于军事方面的知识还没有到达令人发指的地步,眼下两军对垒,拼的就是一口气。若是眼下自己下令鸣金收兵,萧字营没准就要顺势杀过来,到时候的损失更大。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嗖嗖嗖......”
萧字营步兵阵后方的士兵齐齐地弯弓射击,上百支箭矢朝着官兵的方阵中落了下去。原本就有些单薄的阵形变得更加稀松了。官兵倒不是不想弯弓还射,可弯弓射箭是一个费力气的活儿,这些官兵们这几日不过吃了一个半饱,今个儿一大早来了个急行军---在军官马鞭的逼迫下就范的---清早吃的那点儿干粮早就消化的不剩一点儿,眼下哪里有力气还射,能站在这儿不倒就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若非每个方阵后面都有几名参将的亲兵压阵的话,在遭遇了弓箭袭击之后,这些官兵没准就要崩溃。
好在萧字营的箭雨不过射了三轮,官兵们的阵形在一阵骚动后,也渐渐地平息下来,每一人都暗暗地给自己壮胆,大伙儿三千之众,对方不过一千人而已,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还怕敌不过对方不成?
短弓的有效射程是八十步,能够杀敌的距离在五十步以内,也就是说,官兵距离萧字营方阵不到五十步了。担心着萧字营又来上一阵箭雨,那些处在方阵最前面的官兵也不管阵形乱不乱了,直接一窝蜂地冲向近在咫尺的萧字营方阵。
“第一排,平枪......第二排,半举......”
见到官兵们那看似“声势浩大”的冲锋,萧字营步兵方阵的临时统领竭力地让自己静下心来,将平日里不知操练了多少遍的术语沉声说了出来。等到官兵们冲至三步范围内的时候,那统领一声大喝:
“杀!”
“噗哧......”
一阵阵利刃穿胸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处在前面一排的萧字营士兵身上满是鲜血,自然,那鲜血都是官兵们的。不光是第一排士兵,就连第二排士兵的手臂上也沾上了不少的殷红,不论官兵们中枪的部位是胸口、喉咙或是腹部,那全都是大动脉的所在,如春泉般的鲜血大股大股地涌了出来。
“砰咙......”
萧字营步兵方阵前方已经倒下了一片,官兵们的尸身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萧字营方阵的前进。同样的,官兵们的前进也受到了阻碍,冲在后面幸免于难的官兵也都停了下来。
当然,官兵们停下来的另外一个原因,是面前战友们的惨死实在是令人无法接受。大伙儿此次出征明州,本来是为了捞上些好处,哪里想到好处没有捞到,弄到眼下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境地。再说了,没钱没粮也就算了,大伙儿可不是到这里来送命的,你们那些大官此次捞的够多了,换你们来顶着,大爷我不奉陪了。
“谁敢逃跑?”
处在方阵后方的亲兵们虽说也被前方血腥的一幕惊得有些慌张,这些亲兵平日里横行霸道有余,可多半闹不到见血的地步。不过惊慌归惊慌,这些亲兵平日里被主将宠着灌着,那些主将为的就是这么一日,眼瞅着方阵就要崩溃,那些亲兵立即来了胆色,几刀下去,几名刚转身想要逃跑的士兵立即成了刀下冤魂。
“谁敢跑,这就是下场!”
真别说,那些亲兵的威慑力还真不是盖的,原本即将溃败的步兵方阵瞬间又凝聚在一起。那些士兵们虽说都是进退两难,可其中利害关系却看的明白,面前的萧字营士兵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身后的那些亲兵又岂是好相与之辈,自己朝前冲,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小命,可若是转身逃跑,士兵们一点儿都不怀疑会被亲兵砍了脑袋。被敌人杀死还算有半分功劳,可被自己人杀死,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儿?
就这样,官兵的步兵方阵又一次集结了起来,萧字营的方阵也在原地做好了准备,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报......”
陈林正着眼于眼前的战局,却见一名传令兵风尘仆仆地跑到了跟前,陈林心下一惊,却见那传令兵连行礼都省略了,只是飞快地扫了场面上的战局一眼,急忙说道:“报告陈统领,萧大人有令,若是能全身而退,立即向中军靠拢,中军遭到了远征军主力部队的袭击!”
主力部队,那岂不是羽林军了?陈林心下一阵吃紧,眼前若是收兵的话,即便对方不趁势追过来,这三千敌军今后也是个麻烦。可若是全力将敌军吃下去的话,势必要花费不少功夫,羽林军的战斗力陈林可是心知肚明,那素质比起萧字营正规军也没差什么,而眼下中军的大部却是运煤队,如此一来,萧翎恐怕是凶多吉少。
对于陈林来说,眼下就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和萧翎想的一样,不将面前的这三千大军吃掉有些可惜,可萧翎的安危也是重要......忽然间,陈林的目光落在了身边那几辆盖着雨布的马车上,心下一动......
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乍一与萧字营接战,就差点儿全盘崩溃,若不是自己先前派出了亲兵压阵,只怕眼下已经是一场大败了。别看眼下官兵方面的方阵已经渐渐安稳下来,可唐参将心里越来越没有底,只觉得应了自己出征前的那副卦象---凶多吉少!
“叮叮叮......”
就在唐参将有些绝望的时候,就听见萧字营本阵中传来了一阵鸣金声。鸣金意味着收兵,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唐参将听到鸣金收兵声心下一阵轻松,莫非自己太高估对方了,其实萧字营是一个软柿子,自己只要下下决心,对方就会不攻自破?
萧字营的士兵听到鸣金声很是不解,不过作为萧字营的正规军,他们相当遵守萧字营内的操守,不管眼下是优势还是劣势,令行禁止是所有人必须遵守的。五个方阵的统领当下发出了号令,全体士兵向后转过身子,齐齐地向着本阵小跑过去。
看来,萧字营是怕了!唐参将心下大喜,本以为是一个惨败的结局,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了退兵。要知道两军对垒最忌讳临阵变阵,更别说眼下这般毫无斗志可言的退兵了,虽说不知道萧字营退兵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可唐参将却明白,趁着对方退兵的空当,追着对方屁股后面,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定然能够一扫颓势!
“杀!”
唐参将将手朝前一挥,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宝似的押了上去,很有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味在内。那些官兵同样也不知道萧字营的打算,可眼下都是处于战场之上,被那种氛围这么一感染,也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之前差一点溃败的过往,一看到萧字营退兵,都想着“乘胜追击”。
转眼间,萧字营的五个方阵已经退到了本阵之中,而那些追着身后赶来的官兵距离萧字营本阵也不过五六十步的距离。即便萧字营士兵的训练再怎么充足,毕竟还要转身变阵,再加上双方这悬殊的兵力对比,胜负之势似乎已经注定。
忽然间,暗生突变,就见萧字营的士兵退回本阵后也不转身,而是齐齐地向着左右两个方向散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当下有些犹豫了---并不是惧怕萧字营耍什么花样,只是对方一左一右地散开,官兵们也在为向左追还是向右追而犹豫。
这么一犹豫,脚步自然是放慢了不少,反观对面,萧字营本阵中忽然多出了几个一看就笨重的铁家伙,那腰身粗细的管子,那黑漆漆的炮口,那噌亮的炮身......我的妈呀,那家伙岂不是攻城略地才用的霹雳炮。
“开炮!”
陈林可不管对方在想什么,当下一声大喝,那几名点火的炮兵将火媒朝炮眼处一放,五门霹雳炮次第轰鸣起来。巨大的响声不光让陈林的鼓膜嗡嗡作响,那些距离萧字营本阵不过五六十步的官兵也被那巨响惊呆了,他们虽说见过霹雳炮的模样,毕竟没有身临其境过,眼下乍一听到有如雷鸣般的巨响时,一个个都停住了脚步。
“轰......”
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就见五枚黑色的铁球从黑洞洞的炮口飞了出来,由于官兵的距离比较近,那五门霹雳炮的炮管的仰角也就调的比较低,那些炮弹几乎是平着朝官兵射出来的。
“咚......”
沉重的炮弹落在了地上,那距离隔着官兵们不过几步之遥,官兵们只觉得脚下的土地一阵颤动,就在这空当,那砸在地上的炮弹又弹了起来,朝着官兵的阵营中飞了过去,这么一反弹,那炮弹路径之上顿时形成了一片无人区,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条轨迹。
诚然,这儿的土地比较松软,炮弹落地反弹的力度小了不少。可炮弹毕竟是带着巨大的冲量飞过来的,即便在先前的落地过程中减少了一半的能量,可剩下的那一半也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
五枚炮弹落在了官兵阵营中,也就是说硬生生地杀出了五条血路,处在后面一点的官兵倒是躲过了炮弹的弹射,可前面的官兵统统地遭了秧,哪怕是被炮弹蹭了一下,那疼痛感也不是人体能够承受的,更不要说一部分官兵被高速弹射的炮弹穿胸而过,整个人被活生生地砸成了碎块!
一炮过后,又来一炮,萧字营的炮兵们趁着官兵发愣的机会,飞快地将炮弹和火药重新装好,五门霹雳炮又一次次第轰鸣起来。这一回,官兵们的反应要快出不少,除了十几个倒霉鬼外,剩下的官兵都逃过了这么一劫。
可这样一来,却没有官兵敢于上前一步了,没被炮弹击中固然好,可一旦被击中,结局要么是死,要么是生不如死,总之不会让自己痛快。再说了,越是冲在前面的人死的越快,没瞧见那些霹雳炮的炮口都是水平地放着的吗?
士兵们不愿意冲锋,可若是长此以往,此役定然是一个败局了。留在大后方观战的唐参将不愿意就这么认输,当下强颜大吼一声:“都听着了,那些霹雳炮只能打前面一条线,大家躲开那些炮口对着的位置,朝前冲,不要停!冲过去的,赏银一百两!”
姑且不论唐参将许下的赏格是不是空头支票,不过火炮只能打一条线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那些官兵们一听这话,再瞅瞅对面的霹雳炮,倒也认可了唐参将的说法。若是能有银子拿,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就这样,本来驻足不前的官兵们又朝着萧字营本阵冲了过去,萧字营最大的依仗就是那霹雳炮,只要能破了他们的炮阵,那一百两银子的赏格可就拿到了。
见到官兵们不退反进,陈林心下飞快地做出了决断,低声吩咐一句后,那些炮兵们飞快地从另一个箱子内拿出了一包不知名的东西,并将它们塞进了炮口内。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回炮口处并没有像先前那般飞出巨大的铁球,而是一些类似于沙石的东西,可那效果却远高于前面的炮弹,炮口前扇形区域中的官兵全都被扫到。
巨大的响动在旷野里不断地回荡着,不过陈林并没有罢手的念头,场面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去,炮兵们又开始朝炮管内装入用牛皮纸封好的火药以及霰弹片,伴随着陈林又一声的大喝,五门霹雳炮又一次发出了巨响。
接连三炮,让周围五六十步内有如一片仙境,不过对于官兵们来说,这儿与阴曹地府实在是没有两样。不要说烟雾所笼罩的区域内那些接连不断的呻吟声了,就连隔着萧字营本阵百步距离外的地方,都有官兵倒在地上不断挣扎,显然是被霰弹擦伤了。
忽然间,原本树叶不动的旷野里起了一阵清风,也加速了场面上那些硝烟的散去,不要说其他人了,就连陈林这个始作俑者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虽说知道这霹雳炮的威力惊人,却也不知道竟然厉害到这个程度。
放眼望去,却见霹雳炮之前七八十步的扇形区域内,再也找不到一个站起来的哪怕是坐着蹲着的官兵,大约三百之众的官兵躺在了那片堪称死亡区域的土地上,大部分官兵都已经是一动不动的,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留下了一个血糊糊的大洞,那模样直逼凌迟处死的惨状。
活着的士兵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一部分伤兵眼下只进气不出气了,另一部分正在地上苦苦地挣扎着,不时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呻吟声,胆小一点的人见到如此场景定然要吓得趴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浓重的血腥,加上那刺鼻的硝烟气味,整个场面有如人间炼狱。
“哇......”
几名站在相对安全位置的官兵再也忍受不住了,当下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其余的官兵虽说还不至于那般出丑,却也觉得肚子里一阵翻腾,这还是这几日吃的很少的缘故。不过瞧着面前那血腥恐怖的场面,官兵们暗暗下了毒誓,只要此次能够逃出生天,就一辈子不吃肉了---一想到面前这般的场面,谁还吃的进啊!
官兵们正在发愣,却见远处的陈林又挥了挥手,那些先前充当屠夫的炮兵又一次尽显本色,纷纷地装起了弹药。那些官兵们这才如梦方醒般地动了动身子,不约而同地朝后一扭头,也不管在身后压阵的亲兵了,眼下还是逃命要紧。当然,现在也不会有人阻止他们逃跑了,那些亲兵们位置处在最后,跑得自然比方阵里的官兵要快。
至于唐参将等几名军官,由于有马匹代步,眼下跑得比谁都要快!
陈林有霹雳炮助阵,对付起官兵来自然是游刃有余,可张山却没有那般的利器,再说来犯者清一色的骑兵,若是环绕着萧字营阵营来一个游击战,到时候调转炮口会白白耗费精力不说,连原有的阵形都会被打乱。
一千二百名士兵被排成了三个大型方阵,四十乘以十的规模,既保证了杀伤面,又保证了方阵的厚度难以被敌人突破。单个的步兵对抗骑兵不会讨好,可若是依托方阵的力量,却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奇效。
由于不知道来犯者究竟于何时从何处攻来,张山索性将三个步兵阵排成了三角形,每一个步兵方阵负责防守三角形的一条边,无论那一千号骑兵从何处攻来,都不会使步兵方阵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没过多久,刀疤脸带着那一千号骑兵出现在前锋营的东面,按照他的设想,萧字营的探马既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定然会在西面设防,而东面则是一个薄弱的环节。因此,刀疤脸带队来了个大迂回,将大部分骑兵带到了前锋营的东面,先用小股的骑兵在西面进行佯攻骚扰,继而吸引萧字营的注意力,之后自己再带大队从东面杀出来,定然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刀疤脸没有想到萧字营竟然排出了一个三角阵,两点确定一条线,三点则确定一个面,这也是防御敌军攻击常用的阵势。刀疤脸一瞅顿时有些气馁,面对这样一个稳固的三角阵,若是再分兵数处,自己可没有胜过对方的把握。
刀疤脸的想法变得有些光棍,反正自己的偷袭大计是使不出了,不如将全部力量集中在一点攻击比较好。就这样,刀疤脸当下带着骑兵大队走出了预定的伏击区域,在自己设计好的作战时机,在自己想好的作战地点,只是这作战的方式没有按照自己的想像来。
一瞅见敌人的骑兵大队出现在东面一里多外,处在阵营中的张山也是暗暗惊心,还好自己想的多一点,否则眼下定然被敌人杀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张山的心情也没有因此而好到哪里去,步兵对骑兵向来是劣势,虽说萧字营在平日的训练中就给步兵们灌输了“不要害怕骑兵”的思想理念,可若说士兵们一点不怕,张山定然是不会相信。
而战场上的形势变幻莫测,哪怕一点的疏忽都可能引发巨大的后果,这些骑兵若是一次两次的攻势张山不怕,若是多了,只怕处在最前面的士兵就要顶不住压力而后撤两步。可就是这两步的距离,足以让原本还算稳固的阵形变得参差不齐,说不定还会挡住身后士兵的视野和攻击范围......整个局势说不定也会像多米诺骨牌那般,推倒一片,后面的都跟着倒下去。
蝴蝶效应,蝴蝶效应......张山的口中默念起这个新鲜的名词来,这也是萧翎无意中提及的,张山却铭记于心。虽说不知道“佛罗里达”在什么地方,可一听见“蝴蝶扇动翅膀能引起狂风”,张山心下就是一阵吃惊。
生存,还是毁灭?张山只觉得萧翎信手拈来的话语都是一句句的金玉良言,当然,张山即便不明白,也会按照萧翎的吩咐去做。眼瞅着敌人的一千号骑兵分成了数个骑兵阵,全都是尖三角的冲锋阵形,最前排一名骑兵,第二排两名骑兵,之后依次递增,这种阵形萧字营的骑兵营也会排列,处在最前面的几排士兵死亡率相当高,可这种冲锋型骑兵阵却是对抗步兵方阵的最佳阵形。
看来敌人是想来一把大的了!张山的心下定了定,却也没有忘记防御身后,原本排成三角形状的三个方阵变了变,两个方阵彼此间相互靠拢顶在前面,剩下的一个方阵处在后方充当预备部队以及防御身后的力量。
“弟兄们,杀!”
刀疤脸心下一横,最前面的三个骑兵方阵缓缓地动了起来,朝着对面一里外已经做好准备的萧字营步兵方阵毫不犹豫地压了过去。虽说先前所遭遇的骑兵让他们很是惊讶,可眼下对面站着的不过是些步兵罢了,骑兵打不过步兵?天大的笑话!
“平枪......稳住......”
张山反复地交代着,不过是将平日里训练的内容拿出来使用罢了,至于自己的成色如何,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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