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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不接她的话,贺意霞自己干坐着喝了两口茶,忽然就站起身来:“我瞧瞧二表嫂这屋子收拾得不错,比我那里强多了。我今天得好好看看,回头也学着收拾收拾儿我那两间屋。”
这姑娘特别会自说自话,不等音音反应过来,三步并做两步就迈进了东屋。
她这动作实在太快了,连钟妈妈和梅春都没反应过来。这姑娘简直就不象个姑娘,连大家子的丫头都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哪里是来做客,简直是来做贼!
东屋是音音和长帆的卧房,音音不发话,就连钟妈妈也不能随便进去,也就喜云喜蕊两个能进出收拾伺候。这位贺姑娘的做派,真叫人大开眼界。
贺姑娘一进了里屋就睁大眼左右看,那大红底遍地金撒花的帐子,多宝阁上摆的玉石珊瑚盆景,妆台上雕花填漆嵌珠的胭脂盒子,还有搭在屏风幛子上头的一件预备出门要换的衣裳,那是一件郡王妃品级的吉服,上头的缀着珍珠绣着鸾凤,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贺意霞两眼发红,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一切据为己有。
贺氏当时跟贺意霞的爹娘说得好好的,说什么嫁进来就是郡王妃,将来还会做王妃。这府里的一切都是她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更不用说婆婆就是她这个做姑母的,自然不会受气。
可是现在呢?这个姑母保证的一样都没有实现,眼看着二爷娶了妻,姑母居然还想让她先做妾。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贺意霞可不傻。
这做了妾再想扶正,那是千难万难。就算再得宠的妾,正室死了扶正的也没有几个,贺家有来往的那些人家里不乏这样的例子,正室被冷落,小妾得宠。可是正室一死,照样再续娶一个填房,小妾还是小妾。就算拿别家对比,就说荣王府吧。先前荣王妃在的时候,荣王不也有妾吗?那为什么那个荣王妃死了荣王不把妾扶正,反而续娶了自己的姑母贺氏呢?
姑母的如意算盘打得真精,做不成妻就让她们做妾,生下孩子来她肯定会抱走去养,将来那养大的孙子当然和她这个祖母亲近,而不是和亲生母亲一条心。
这种事贺意霞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她脸上对荣王妃服服帖帖,心里可不信荣王妃那一套。也就唐雪薇那个破落户出身的小贱人才会信她的鬼话,整天一副娇怯怯的下贱样子,看着就没有当家主母的气势,摆明了是做妾的料子。
眼看她都要去摸梳妆台上的胭脂盒了,钟妈妈和喜云连忙一边一个凑了上去:“表姑娘快请外头坐,屋里头乱着呢,丫头们没来及收拾。”
两人连扶带请的把贺意霞给弄到了外头来。音音看着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表姑娘也开始有点儿头疼了。
贺意霞被人这么请出来,一点尴尬的神情都没有,还问音音:“二表嫂床头那儿摆的盆景不错,得值好几百两银子吧?是宗正寺给置办的聘礼,还是二表嫂你自家置办的嫁妆?我可听说你家境贫寒,上了京连个住处都没有,你兄长只能寄住在会馆里,只怕置办不起这么好的东西吧?”
音音还没真遇到过这样不要脸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别说她,就算是钟妈妈这么见多识广,也是头次遇到这样泼皮无赖一般的姑娘。
对付大家闺秀要用一种手段,对付这样耍无赖又要用另一种手段了。
在这上头,从宫里出来的钟妈妈和喜云喜蕊可比音音经验丰富,堪称身经百战。
贺意霞得寸进尺的说:“我看那个盆景挺好,比我屋里架子上摆的那个三色玉石寿桃盆景强多了,表嫂把你这个借我摆摆吧?要不,咱俩换着摆?我看那个寿桃摆到表嫂屋里也挺合适的。这屋是做什么的?
说着话她又往西屋去,
钟妈妈朝喜云使了个眼色,就见贺意霞没迈出两步,突然间绊了一跤,“哎哟!”一声扑倒在地。
她突然间这么一摔,倒把音音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你们……”她想说有人暗算她,可是她转头看,身边明明一个人也没有。那她刚才绊着什么了?是新裙子没穿习惯绊着了?
这身儿衣裳从头到脚全是新做的,平时她也没舍得上身,就是今天才头一次穿。
虽然地下有毯子,可这一跤摔得不轻,手肘膝盖都火辣辣的疼。
“表姑娘怎么了?”钟妈妈关切的招呼人扶她起来,连声问:“是不是抻着筋了?还是磕着骨头了?这可马虎不得,伤筋动骨可不是小毛病,真耽误了落下症候,以后几十年都是要吃苦的。”她一边叫人:“快快,送表姑娘回去,再找个郎中好好给瞧瞧。”
“我不是,哎呀,我没有,你们听我说呀……”屋外一下子拥进几个丫头来,把贺意霞扶着架着一溜烟儿似的给推出去了。出了屋子都离得老远了,还能听见贺意霞在嚷嚷:“我没抻着,你们这是做什么啊?快松开手……”
音音也惊疑不定,望了钟妈妈一眼:“她这是怎么了?”
钟妈妈笑着替音音掸了掸袖子上的灰:“谁晓得,这样的娇客下次再来,可不能轻易放进来了,咱夫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一直到晚间长帆回来,音音也没明白当时贺意霞究竟是怎么了。音音忖度着,可能是钟妈妈她们做了什么手脚,可是她们都没挨着贺意霞站着,自己也没看见她们有什么动作,贺意霞是怎么摔着的呢?
长帆一听就笑了:“没事儿,宫里头这种整人把戏多着呢,这只能算最浅显不入流的。她要再来招惹你,你就只管让钟妈妈她们收拾她。”
“可是,如果她告到王妃那里的话,钟妈妈她们岂不是要吃亏?”
长帆摇头说:“那女人,你给她脸她就越发得寸进尺,不要理会她,她也拿咱们没辙。一没凭二没据的,她找谁麻烦去?”
虽然长帆这么说,音音还是不能彻底放心。
不过想想今天贺意霞摔的那一跤狗啃泥,音音也觉得挺解气的,忍不住把脸埋在长帆胸前偷偷的笑了起来。
她可不是圣母,别人都欺上门来了,一边踩她的脸,一边想图她的东西,还想抢她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乖乖就范啊!
斗!必须跟她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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