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7他们慌张的上午

    卢玲和钟之意又开始互踩，谁都没占到便宜，眼看要急。卢玲忽然笑了，“好像小时候。”

    “那最好弄得满身泥。”他把卢玲往池塘边拉，“水里肯定有泥。”

    卢玲不肯，伸手在钟之意头上狠抓，“我还没为毛毛报‘薅毛之仇’！”

    “你怎么这么记仇？”钟之意抓住她的手。

    “不记仇也记不住你啊！”卢玲认真瞪着他。

    两人对视几秒，触电一样移开视线，脸上有蹿红的皮肤。

    “你真的是”钟之意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忽然又转回来，脸色还是红的，他激动地拉住卢玲的手，“你当我女朋友吧！”声音不是很大，但很坚定。

    “啊？”卢玲慌张地甩开他的手，“你我拒绝！”她被他突然的表白吓得不轻，转身往回走。

    钟之意追她，“为什么？两情相悦，死撑什么？”

    “别瞎说！我喜欢自由，不喜欢人类！”

    “我不是人类啊，不是早说过吗？”

    卢玲想起来了，“你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她的脸皮暂时变薄了，没好意思说出来。

    “没，那只是顺口一说。”钟之意回答得很冷静。“答应吧，阿玲啊，你都听到我和严水音在楼后的那些话了，假装什么？”

    ——我怕她孤单啊。

    于是卢玲的脑中又反复回放那句话，她剧烈摇头，重复申明立场，“不行，我喜欢自由，我需要考虑。”她的智商已毁成浆糊。

    钟之意一听她松口，高兴道：“考虑啊，那你考虑吧。”三秒后，“考虑好了没？”

    “没。”

    又过三秒，“好了没？”

    卢玲急了，“你烦不烦？”她还是慌得厉害。他的话不止搅乱她的智商，也搅毁了她的心绪。

    钟之意笑，“烦啊，你还要考虑，直接答应不好吗？”

    “你别得寸进尺。”卢玲说完补充道：“我认真的。”

    “好。那你明天给我答复？”

    “三天吧。”

    两人开始讨价还价。

    “一天。”

    “两天半。”

    “两天。”

    “还是两天半吧。”卢玲心虚地说：“我大后天告诉你。”

    “你这，犯规！你应该喊‘成交’！”

    “你再催我我就拒绝！”

    “那你后天晚上告诉我吧，那才是两天半。”

    卢玲相当不安地抓紧书包带，“后天白天要见面啊，怎么办？”

    钟之意说：“明天也要见面。”

    “不行！”卢玲立刻炸毛。

    “还有一下午。别忘了还没开始学习呢。”

    卢玲抓狂，“怎么办啊？”她捂住耳朵抓抓头发，最后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听天由命吧，别让我想这种问题。”

    “太草率了吧？”

    卢玲说：“我英语都是这么答的，还考上S高了，草率什么？”她用大拇指弹起硬币，硬币没什么活力地翻了几下。

    “你没说哪面是同意啊。”钟之意看她慌成这样只好提醒。

    硬币背面朝上，“背面，拒绝。”她要把硬币收起来。

    “完事了？”

    “嗯。”

    “什么时候规定的？”

    “心里。”

    钟之意对此相当不满，“别扯，重来。”他也认真起来了。

    “背面还是拒绝！”卢玲再次抛起，这次硬币转了很多圈落下来，被卢玲用手抓住扣上。“猜哪面？”

    “别猜了，快打开。”钟之意很着急。

    “正面。”

    “投降吧，小丫头！”钟之意大笑，“天意如此，放弃挣扎。”

    “不行，再来，三局两胜。”卢玲再抛。

    “胜什么胜？谁胜？”钟之意还要纠她语病。“你怎么随便改规则？”

    “我抛我乐意。”卢玲又向天扔一次，这次是背面。她笑着拍拍胸口，“看吧，拒绝！”

    钟之意说：“第一遍不算，都没有规则！”

    “我说了我在心里定完了。”

    “不算！再扔！”如果可以，钟之意想让她扔到结果为答应为止。

    “好吧好吧。现在什么结果了？”

    “一正一反。”

    卢玲念道：“离拒绝一步之遥，还有希望。”

    钟之意怒道：“你这么不情愿吗？还看天意干嘛？”

    卢玲被问懵，“不，不是”她到底期待哪个她也不知道。

    两个人叽叽喳喳、慌慌张张，和硬币较劲。

    钟之意把她的硬币拿走，说：“别管什么硬币了，给你一下午时间想明白，听见没有？”

    “凭什么听你的？”

    “那你再扔。”他又还她了。

    背面。

    他们都愣了。

    “不好使，凭什么是你扔？”钟之意垂死挣扎，“一把，正面同意，背面拒绝。”

    卢玲才缓过来，“是我考虑答不答应，当然是我扔啊。”

    “不好使！”钟之意将硬币扔出老高，接住按住，忐忑的心脏让他手抖，缓慢移开上面那只手。

    还是背面。

    钟之意拉走卢玲，站在垃圾桶前用两只手指头狠狠捏住代表拒绝的硬币。他的手因气恼而发抖，他真的很生气，又不知道在生卢玲的气还是生硬币的气。他想着还要尊重人民币，一直没有有所动作。

    卢玲弱弱说一句：“我的钱”

    钟之意愣愣地看向她，将硬币举到下巴处碎碎念，“你这货的！不知道自己价值小得可怜吗？还敢坑我！”他将它放在掌心，用指尖戳几下，再还给卢玲，表情阴郁。

    卢玲呆滞地看看硬币看看他，“你好幼稚哦。”

    钟之意低气压地看她一眼，不是他想较劲，是他确实不爽。就算草率的结果不能代表什么，也给他增加一层沮丧。

    卢玲倒是冷静下来了，“还得考虑啊？”

    “你答应就不用了。”

    “我这下午怎么学啊？”

    “又想偷懒啊？”

    “喂，能不能友好相处了？”

    “你还是晚上再想吧。来都来了，玩一圈回去说出去要遭人耻笑的。”钟之意满意的就是他趁势表白了，卢玲应该不是完全想拒绝吧？

    “那翻篇。”卢玲说出那两个字心中爽快。

    “好。”

    于是，已经十点多了两人还是没踏进自习室一脚，钟之意说食堂快开了，等会带她看看都有什么吃的。

    “你倒是熟悉。”

    钟之意说他就想考这个学校，虽然父母希望他考更好的。

    卢玲说：“想得真远。”

    “所以你没有任何目标？”

    卢玲点头，“父母怕我是庸医，都不指望我学医。”

    “考这来得了，三年后都老夫老妻了。”

    “呸！脸皮怎么更厚了！”

    两人已经回到往常状态，什么话题都能聊，该斗嘴则斗嘴。卢玲说：“明天一定不能把玩了一上午的事情说出去，一定会被嘲笑很久。”

    “那表白的事呢？”

    “再说。”

    卢玲觉得满足大胃要紧，让钟之意带她去食堂。

    还没到饭点，食堂人不多。卢玲一排排买饭档口看，想一次把好吃的扫荡全面。

    钟之意不忘提醒，“吃不了兜着走。”

    “我还一样没买呢！你倒是说说什么东西好吃啊！”她用手抖一抖钟之意的衣服。

    “生煎不错，咬的时候嘴里满是带肉味和鲜味的汁。别流口水。”钟之意就要伸手往她嘴角刮一下。

    “一边去。”卢玲把他往一边推，往生煎那边走了。

    “过河拆桥啊？还没过河呢！”

    果然卢玲买完把生煎交给他，又问：“还有呢？”

    “他们家的老北京炸酱面很好吃。”

    卢玲又买了一份炸酱面，看他。

    “鸡公煲不错，我们两个要中份儿足够了。”他猜测卢玲不买满一桌不会罢休。

    卢玲又去点了鸡公煲，在里面加上豆皮、藕片、土豆片、金针菇和生菜，才肯罢休。

    “要小份儿好了”钟之意等鸡公煲做好、看着满满一锅说。

    卢玲去买水了，他但愿她不会再买吃的来。

    两人找位置坐下，对着满满一桌胃口大开。还要了两个碗分着吃。

    卢玲先叉起一个生煎。钟之意友善提醒，“咬的时候最好闭嘴，否则汁会喷出来。小心烫啊！”

    “嗯。”卢玲为了试温舔了下皮。

    钟之意：“”

    卢玲看见他的表情，“嫌弃我以后可怎么当情侣？”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钟之意感叹，“果然你还是你。看来你同意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后悔还来得及。”

    钟之意张嘴伸头，“啊给我也来一个。”

    卢玲冷笑着把整袋给他了，“你又不残，自己吃去。”

    “伤心。”钟之意稍微卖萌撅嘴。

    卢玲冷漠地白他一眼，卷了一筷子炸酱面放进嘴里。

    “啊”钟之意故技重施。

    卢玲又卷一筷子靠近他，再撤回来放到自己嘴里，满脸陶醉地嚼，“真好吃。”

    钟之意只好自己动筷子，夹了块鸡肉，“嗯，嫩。”

    “啊”

    钟之意险些把筷子扔了——笑得拿不稳。他给卢玲夹的姜片。

    卢玲把嘴闭上，“自己吃去吧！”

    “啊你让我喂的，快张嘴。”

    “滚！”

    两人将食物扫荡一空，生煎吃完、面条捞光、鸡肉捞光、菜捞光、姜捞起来又放回去了。剩下的只有鸡公煲的汤和里面的调料。

    “就冲这里东西这么好吃，以后有时间就来，还便宜。”卢玲揉着肚子顺着气，“估计晚上不用吃饭了。”

    钟之意说：“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不？”

    “不是还是那事儿吧？”

    钟之意摇头，“以后能别贪得无厌了不？”他直直腰，“快撑死了。”

    “好吧，下次带他们来。”

    钟之意：“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