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5触手可及的距离

    是几步外的章月喊的，都不算虚惊一场，因为声音完全不对。

    “阿玲你被他欺负哭了？”章月知道不可能。

    “他要是欺负我已经被我打趴下了。”

    钟之意配合她演，“老婆饶命。”

    章月笑道：“我就是想提醒你们一下，校内及学校附近禁止拉手。不打扰你们啦。”

    卢玲说：“你看，又有人说我们早恋了。”

    章月笑着摇头，“我忘了，你们不怕。”

    卢玲冷静下来后说自己反应过度。

    她在很多情况下是敏感的，尤其和她关系亲近的人。钟之意隐约知道。

    卢玲和钟之意花了一中午在外面吃了顿炸串，还给另外几人带回来点。

    钟之意说：“没有尚渊的。”

    卢玲说：“不，给他，让他愧疚死。”

    “嗯，是个好主意。但是他知道愧疚吗？”

    卢玲无法回答。

    尚渊愧疚了，在钟之意自己吃串的时候。

    “兄弟，不给我来点？”

    钟之意咬下一块肉，问：“我家‘玲玲’买的，你吃吗？你刚才吃的肉够了吧？那可是我家‘玲玲’分给你的。”他在“玲玲”俩字上加重音。

    尚渊说：“我晚上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钟之意把串全给尚渊，“她不需要你赔礼道歉，请她吃东西吧。”

    “好，我给你说我昨天的英勇事迹。你都不知道，他找了五六个人围我”

    钟之意让他打住，“你还是留晚上说吧，我不想搭理你，还敢吼我家玲玲。”

    “也请你。”

    钟之意没领情，去掐尚渊脖子，“我怎么这么不爽，你吼她她都不记仇，每次我招惹她都得报复我！”

    “可能她更爱我。”

    钟之意瞪眼睛，“什么？”

    “是对失恋者的照顾吧？两顿还不行吗？”

    尚渊仔细想过卢玲的话是什么意思：郭忠和白驰回学校之后，白驰肯定和卢玲一起，也许带着崔天凯和蒋云峰。剩下的他们还是三剑客。

    不知是体会到卢玲的难过还是反省到自己不该迁怒于女生，尚渊忽然想开了。

    卢玲是女生？大概有细腻的一面，关心他就算细腻，不过很少见。

    至于学姐，不知道有没有和赵天瑞复合。无论结果如何，都等明天再说，今天先解决和卢玲的事，他不想一天内接二连三地被打击。

    晚上他说请他们吃雪糕。

    他站在卢玲一米外，要是她来打他随时跑。

    卢玲瞪着他问：“几块钱的？”

    尚渊颤颤巍巍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块？要不到商场去来顿冰淇淋大餐？”

    “你不补课了？还是改天请吃饭吧。”卢玲很是痛快。

    “好吧。”

    “我们挖蒲公英去了。”

    “那我晚上跟你们说昨天的光荣事迹。”

    卢玲回道：“快被打成国宝了，还光荣呢。”

    尚渊一时语塞，原来是被同情了。

    钟之意和卢玲来到后院找了几圈，没有发现蒲公英的白球。

    钟之意严肃地问卢玲：“你白天是不又来捣乱了？”

    “你别沾包赖啊，天冷了，没准昨天最后一枝呢。”

    钟之意埋怨道：“对，最后一枝你还捣乱。”

    “所以你现在还是我师父。”

    钟之意也习惯她心里承认，嘴上不承认，斗嘴吐槽都是两人间的默契。不过他心里有了打算。

    于是第二天晚上，卢玲来到后院找钟之意时，看见他蹲在一个由雪糕棍上做成的牌子前，面露笑容，洋洋得意。

    卢玲也蹲下，看单薄的雪糕棍正反面都贴了张纸，写上三个字：“蒲公英。”

    “哎呀，你还挺有诚意，还写了两面。”

    钟之意还假装认真地在挖，其实轻轻一拔就出来了。

    卢玲看他发神经，“我要的是真的蒲公英！”

    钟之意淡定放下铲子，到书包里找了支笔，在牌子上填了两个字：“真的。”还非要拿牌子带卢玲走到校门口，“这下条件达成了吧？”

    卢玲说：“宛若智障！”她不想再和他抬杠，就算默许了他们的关系。

    尚渊在调整好要去打听学姐消息的时候收到了学姐的慰问品。

    她从来都用零食慰问，还真是打发小孩子的做法。还用秀气的字写了张纸条给他：抱歉将你卷进我们的事情里，零食算我代他对你的赔礼。我即将迎来毕业，学业繁重，希望安静度过这一年。相识是短暂的，希望有缘再聚。

    尚渊知道学姐又一次拒绝了她，习惯撇清关系的做法符合她高冷的性格。“有缘再聚”虽然渺茫，也算留有余地。

    尚渊带着零食到了学姐班级，敲门框说找一下严寒。

    这是他第一次没和她在走廊“偶遇”，主动找她。

    尚渊把零食还给她，“其实你不用代他道歉，挑战虽然是他发起的，也是我应战的，根本没有谁对谁抱歉一说。”

    严寒的反应倒是爽快，“好吧。”

    “不推脱一下？”尚渊把正事说完立马不正经。

    “你是想要还是不想要？”严寒又很直白。

    尚渊笑了，“我开玩笑的，东西你收回去吧。”

    “啊，哦。”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又在一起了吗？”尚渊觉得学姐有可能问他“关你什么事”。

    严寒却好好回答了，“没，这次算和平分手了。”

    尚渊点点头，“我回去了。”他也留给学姐一个自认为帅气的背影。

    “拜拜。”

    赵天瑞又巧合地从走廊路过，两人给对方一个白眼，心中已没有愤怒。在严寒告诉他要给尚渊赔礼道歉时，他就说尚渊不能要。

    尚渊在零食里也留了张纸条，写的是：介意做朋友吗？还写下了联系方式。

    加不加，或者看不看得见，都是学姐的问题了。他没期待高冷学姐会再给他打扰她的机会。

    既然她想在高三安静度过，他也尊重她的选择，因为他争取过了。

    这恋情，也真够短暂的。

    白驰和郭忠回校了。

    要问白驰这几天如何度过，基本就是上课、发呆、删除郭忠的短信。

    郭忠想说服她不要和他分手，他说人前可以像朋友般相处，老师也不能说什么。

    白驰在第三天终于忍不住回了：“他们会翻我的手机，你能保证不给我发任何消息吗？你能保证他们一点都发现不了吗？”相反的，她问自己，能保证一句话不和他说吗？

    他们是做不到的，总有些东西要分享，也总有些时候要关心。

    郭忠说：“可以试试。”

    白驰叹气，打算换个手机号。

    其实换再多次也是徒然，因为卢玲或者其他人会说出去。

    白驰在发呆和删除郭忠短信时是落寞的，而日常的另一个部分——补课，反倒成了最让她欣慰的部分。

    在以前，那才是她一直想脱离的生活方式。

    甘阳不严肃的时候很幽默，毕竟是年轻人，和白驰合得来。

    白驰有点不希望他走了，找到一个能理解自己的家教很不容易，何况他教课的方式她很喜欢。她可以把他当成指路明灯，可以和他调侃一两句，可以和他聊聊游戏、说说卢玲，比独自在家能感受到生命力。

    她以为三天很慢，半梦半醒半迷茫的就过完了。

    她又要回到那个能见到他的地方，想起他们所有肉麻的、不肉麻的互相关心的话，这对他们来说，都是莫大的折磨。

    但白驰没有反抗的打算，她害怕被父母打，更害怕他们去找郭忠的麻烦。她怕卢玲受到牵连都把她的备注改了，改成一个像乖乖女的普通女生名字，在与她聊完天后，删除全部消息。

    她被打得懦弱，她只能小心翼翼。

    她回校了，大量课间坐在教室里，尽量减少出现在走廊的时间，可还是与他擦肩而过。

    既渴望，又不敢渴望。

    走廊似乎是寂静的，卢玲都不用出声的方式和他们打招呼，只努下嘴或抬下眉毛，表情简单。

    白驰不看郭忠，也知道他在用伤感和不舍的眼光看自己。

    他们的两个阵营，已经形成。

    郭忠的目光追逐白驰的身影，脚步却停了。他回到教室抓着头发说他快疯了。

    尚渊说：“要不你就再追她一次，要不就学学学姐和赵天瑞，时间长难过劲儿过去，看起来就像普通朋友了。”

    郭忠说：“普通朋友的关心那么有限，我没办法不关注她。”他问钟之意要是他能做到吗。

    钟之意愣住很久，眼睛都没眨一下，“我想象不出来，卢玲不懂什么叫冷漠。”

    郭忠说：“今天我一定要和她说话。”

    于是，中午负责占座的蒋云峰和崔天凯被临时告知占七人座。

    白驰买饭过来看郭忠已经和他们坐在一起了。

    白驰要走，四处寻找空余座位。

    “白驰，你连和我坐在一起吃饭都不敢吗？”

    从郭忠嘴里出现的“白驰”俩字，好陌生。

    白驰停下，还是坐到了另一张桌子边。

    郭忠跟过去，“我们一起吃饭怎么了？没有亲密举动吧？不犯忌讳、不触犯魔王她老人家的天规吧？”

    白驰又要挪走，郭忠抓住她的餐盘。

    郭忠的手好久没见血了，这是白驰掐得最狠的一次，也是郭忠唯一没有喊疼的一次。

    白驰掐的是郭忠，自己却哭了。

    卢玲让郭忠回去，她和白驰坐下来吃饭。

    卢玲把纸巾递过去，“小白痴，你和他聊聊吧，达成个共识。普通朋友也不代表不能继续喜欢啊。”

    白驰说想想，米粒稀少地往嘴里送。

    他们之间隔着几张桌子和几条过道，那是银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