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7剥去乐观的外壳

    在商场开门时直奔密室逃脱，恐怖主题依旧空场。

    钟之意在大厅时以为密室逃脱都差不多，来到房间稍显惊讶：墙上的假血在昏暗中仍是刺目的形状，锈迹斑驳的金属柜子及道具凸显冰冷，还有一惊一乍不断吓唬他的卢玲。

    他说对她的胆量刮目相看。

    卢玲对他一笑，心中说：期待与你的再见。她期待假尸吓钟之意一次，她好奇他的应激反应。

    卢玲记得每个开关及线索的位置，提前与他商量好，前面房间由他自己过关，找不到她再提示。

    房一为小试身手，相对简单。钟之意动作麻利，找得认真，很快来到房二门口开锁，脸色得意，“看来你的作用就是一惊一乍了。”

    卢玲“切”一声，随他进入房二，明显感到他上身骤然轻微后挺。

    钟之意说：“亏你想来第二次。”他可没想过首先吓到他的是房间而不是卢玲。他问她昨天不怕吗？

    “刚来时怕，后来习惯了。”卢玲站在一边静默地看，等待适当时机迎接笑点。

    钟之意在一边柜子里找东西，拿紫外灯到处照，看到了墙上的密码。

    卢玲僵硬地指着手术台喊道：“昨天、昨天没有这个。”

    钟之意顺她的指向看去，见尸体从床上坐起，白布从面上滑落，露出诡异的笑。

    卢玲似乎僵了，怔怔地看向尸体挪不开眼。实则静默等候钟之意的嚎叫，准备笑他一天。

    钟之意一激灵，迅速将卢玲拉至身后，“别怕。”很有力的两个字。

    透过他手上清晰的力道，卢玲知道他很紧张。

    他没有像甘霖那样逃跑，而是第一时间想起她。

    原以为出现的笑点没出现。

    卢玲听见工作人员问：“怎么又是你？”

    钟之意一秒了然，侧头瞪她，“你敢吓唬我？”

    卢玲讪笑，心里美滋滋地对工作人员道：“又见面了。”

    “我以为你又带昨天的男生来了。”工作人员又说出一句不得了的话。

    卢玲说：“我能揍你吗？”她后悔期待与他再见。

    工作人员疑惑地看她。

    钟之意果然察觉，“你昨天”

    卢玲抢话说：“好好睡你的吧。”她要主动帮他盖上白布，求他安息。

    钟之意拉住她不放，“你心虚？”

    卢玲说：“你答应我出去说可以吗？我真的很想通关，两次出不去太丢人了。”她单掌举在面前祈求。

    “好吧，出去好好交代。”

    有卢玲的指示，前面进行较快。

    在房六门口，钟之意主动牵住卢玲的手，“不知道接下来有没有吓人物件，你别离开我。”

    卢玲点头，只觉自己被关怀笼罩，嘴上依旧调侃：“你这么害怕吗？”

    钟之意使力捏她的手，“你就不能胆小一点让我表现一下？说起来我又不爽你昨天和其他男生来了。”

    “好好好，开吧。”她可不想现在坦白看他打翻醋坛子。那只会让监控器里那头的工作人员看好戏。

    “嗯。”

    门开了，两人踏进去。门嘭一声关闭，灯忽地亮起，一闪一闪带着独有的声音频率，有点像盗墓里古墓的机关。

    布置成阴暗监狱的房间，比之前更让人紧张，还有假人做成的犯人。盯着细看几秒，是假的。

    卢玲说越来越吓人了。

    “知道害怕了？”

    “还好。”

    他们分开找东西，彼此距离不超过一米，有机关启动都会吓一跳。两人把能找到的线索悉数找到，使用唯一一次求助机会请工作人员帮忙组合线索，打开最后一道门。

    开门以前，钟之意主动拉卢玲的手，像什么重大责任一般。

    在这种力量下，也不是很怕。

    出乎意料的是房七不吓人，它是这里最大的一个房间。墙壁上的红手印不知有何用途，机关及密码难度加大很难组合到一起。离出逃还有半步，试了多种可能，还是没有成功。

    卢玲又在怀疑智商的屈辱中被放出来，问工作人员手印的用途。

    回答相当简单：“推。”

    手印，不就把手覆盖上去吗？但是没想到还要用力。

    卢玲和钟之意对视一眼，钟之意说：“脑细胞不够用了。你别告诉我还要来？”

    卢玲摇头，想到过程不觉留有遗憾。

    “说吧，你昨天是不是只和两个男生来的？我记得你说四个人来着。”钟之意想，最糟的情况就是卢玲慌乱中扑向了一个男生，不过不是独处还好。他准备体会强烈的醋味。

    “没，只有我和甘霖。”卢玲声音微弱。

    原来还有更糟的情况。

    “你到底什么意思？骗我是吗？我和你说那么多让你和他保持距离，一点用没有是吗？”他抬腿大步往出走。

    卢玲追上去，“你别生气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想说什么？说你扑在他身上说害怕？说你既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也没把我当回事？”钟之意太失望，保持风度没有吼出来，自顾自地走。

    卢玲百口莫辩，他臆想的部分没有一句正确，而她连解释都不知从何说起。

    哦，钟之意也没等她，无论解释还是步伐。

    卢玲也不想解释了，在后面喊：“所以不玩了是吗？”

    “还玩什么？找你的甘霖玩吧！”钟之意怒气腾腾，甩手而去。

    卢玲没有追上来，立在原地看他熟悉的背影消失在眼中，一如没有告别的多年前。

    她本来是悸动的，在不断感受心与心贴近的距离，都能听见两声重叠的心跳，只是在这瞬间变成一声远离一声的颤音，频率也再不相同。

    卢玲很慌，眼中与脑中的空白让她一时想不到处理办法，只能呆愣于冷风中，彷徨、无助。

    钟之意则是走出老远想起自己过激了，他将她一人扔在原地，而她也没有追上来。

    他觉得有些累，从苦口婆心告诉她甘霖对她有意开始，到她没听他说话，再到知道他们双人出游。总是他在提醒，那人要么说他想太多，要么说他醋性大，从没将他的话当回事。

    甘霖，是个曾经想借机吻她的人，为什么不能和他保持距离？

    喜欢这东西又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放弃的？

    可她不信。

    钟之意觉得他的意见在她眼里真的不重要，她喜欢他吗？为何越来越看不出了？

    对感情产生的怀疑也是一种无助。

    他回身望，遥远的地方看不见她的影子。

    好远，心也好远。

    手机里没有对方发来的消息，他们谁都不理谁。

    卢玲觉得钟之意发火不可理喻，他的妄想症更不可理喻。她觉得在逐渐失去他。

    只是这次，是主动选择放弃。

    他们会变成白驰和郭忠那样吗？她不知道。

    他对她的好她还记得，他一直怕她孤单连女朋友都不找；他常来帮她的忙；他陪伴她度过很多快乐日子。

    然而那快乐看来很短暂，他限制她的自由，反复说甘霖别有用心，让她和他保持距离。他们因此相当不愉快。

    卢玲和甘霖初中三年的朋友，怎会因他几句臆测放弃？那身边那些异性朋友是不是都该绝交？

    她不满不是一天两天，她嫌他管得多，对他的话不耐烦，以前只是想方设法逃避他的英语教学。

    她觉得和他关系紧密后不快乐，所以想找回快乐的日子。

    他们能回到以前吗？像她和甘霖那样分手也能做朋友？她也不知道。

    可能也并没那样难分难舍吧？他不让她解释，她就没有解释，她要从何解释起？说四人变两人只是意外，还是她特意告诉甘霖不要拉她的手？

    她想他不会信的。

    好吧，再想想。她要弄清楚心中所想再和小白痴讨论。她回到商场找椅子坐下，不等他来找，也不希望他来，也知道他找不到。

    她好像有些轻松。

    如果能回到以前，他们只是玩闹不用顾虑其他，是不是仍保有快乐？

    钟之意来消息了，说的不是他们的事，说郭忠要在白驰生日那天再挽回她一次。

    对啊，还有小白痴的事情，她难过那么久，自己的事再说吧。

    卢玲回了，“好，我可以帮忙。”

    钟之意问她在哪，“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卢玲毫无女生架子，“我也错了。”另一种含义，不求原谅，只求自由，从开始就是错的，逐渐争吵中对感情全盘否定。

    “你别生气了，我这人冲动。”

    卢玲说没有。

    “真没有？倒也是，你生气该不理我了。”

    她不反驳。以前都因其他原因忘记生气，回过神来看见他发消息哄她就消气了。

    现在不同，连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坦然得让自己吃惊。

    “你在哪，我去找你。”

    “商场一楼休息处，披萨店门口。”

    钟之意回来说：“我不该把你自己扔下。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没什么说的了。”放弃后都不重要了。

    “别啊，老婆，你为什么和他单独来，总要让我知道吧？”钟之意讨好地笑，“虽然你愿意理我我都很高兴了，但我刚才说话过分，你得解释啊。”他坐在她身边，亲密地搂住她。

    卢玲坚持，“算了，我不知道从哪说起。”

    “解释都不解释了？”这是句玩笑话。

    卢玲淡漠地说：“我不想吵架。以后再说吧。”

    钟之意感到明显的疏远，“你这算冷暴力吗？你还在生气对不对？”他近距离和她说话。

    “你别问了，我真不想吵。”卢玲觉得他的唐僧病又犯了。

    钟之意慌乱了，之前郭忠让他想象卢玲冷漠的样子，现在出现了。

    卢玲这个乐观外向的人，为什么有这样一面？他非常不适应，更想去探究。

    “玲玲，你又对我不耐烦了吗？”

    卢玲恶狠狠地以掌在椅子上拍了一下，“能别提了吗？”缓和语气道：“说追回小白痴的计划吧。”

    钟之意懵了，他没见过卢玲这个样子。不止疏远，冰冷得像包了一层坚硬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