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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玲试着忽略生活中的一切悲伤,比如在家时只是又回到以前的生活。
奶奶的手艺只有记忆中的味道,化作一本字迹工整的菜谱,连拌凉菜放佐料都有秘诀。
奶奶大老远回来,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旅程冥冥之中陪她度过,归为天意。
卢玲在空荡荡的家里除了想这些也会对绣完的抱枕发呆,细看之下瞪大眼睛的表情确实像他。卢玲用手指戳一下它的眼睛,捧起来亲在脸蛋上。
表情上的红晕正合时宜。
她将装好的填充物拿出来,将它欣赏了几天的抱枕洗好、晾干、收起来。也许未来有将抱枕交给他的一天,也许再也不会有了。
卢玲偶尔有时间发呆,没有时间一蹶不振。她已经闻到高三的味道,由远及近,由淡转浓。她有更想坚持的东西。至于感情,应该像奶奶的遗物那样放在深处默默收藏。
卢玲在高二期末拼了半条命,英语成绩破天荒过了一百二,虽然只多一分。
这一薄弱学科依然和她擅长的理科有些差距,至少瞎蒙的比例略大,但那差距也在逐渐缩小。
老师公布成绩时讲台下出现一声“耶”。
卢玲傻笑看着老师,被他毫不留情宣布了假期上课时间——休息日加在一起只有过年那一周,他们要上一个月的课。
韩源说:“高三没有人权啊!”
卢玲接:“白耶了。”
同学们冲她那一声得意的“耶”把她围堵在中间,包括章月。
章月伸手掐住她脖子后的肉,“考好了是吧?英语和我差一分。”
卢玲不知死活地阴森笑着,“前浪死在沙滩上。”
钟之意从外围喊一句:“你这是顺便诅咒我吗?”
“我早背弃你这师门了,您哪凉快哪待着吧。”
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会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不会上手闹。
钟之意不怒点头,“可不,在我这大师过后选了个能力不足的小师傅,我真是教导无方。”
章月大怒拍桌,“姓钟的来决斗!”
钟之意灰溜溜闪出教室,觉得章月和以前的卢玲越来越像,估计一起玩久了放飞自我。于是在他收到写有“战书”两字的纸条后嘴角抽搐了一下,翻开后是章月的字迹而不是卢玲的,以为她没有那么疯了,然后听说仍是她的提议。
看来也没学好。
钟之意在两人后面签上名字,三人达成共识,谁下次大型考试中英语成绩最高谁是师父,可以对另外两人提合理要求,比如跑腿。
钟之意说:“那阿玲岂不是每次都要垫底?好可怜啊!”眉毛夸张地垮下来。
“我揍你啊?”卢玲假笑威胁。
高二也在轻松的日常中度过。尚渊想,即使告诉想见的人也看不到她在机场等候的身影,所以瞒着所有人回到了S城。
他已在表哥的建议下想好要考的专业,现在就差找到卢玲对她说出他不是一味追着她跑,他也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尚渊在回到S城当天下午等在卢玲楼下的树荫处。他知道卢玲盛夏不爱出门,带了从W城买回的土特产,想给她个惊喜。
他终于要见到她了。距离春节过去半年,他在那边晒成煤块,比军训过后都黑,她还那么白,一定会笑话他。
他激动地拿出手机想拨打卢玲的号码,看见她单元门有快递小哥停在那。
那闲不住的女友肯定又买了不少好玩的东西。
他笑笑,看楼上下来一个他不曾想到的人。
居然是钟之意。他在她家,为什么?
尚渊怔怔地站在那,感受到快递小哥离开时带走的风,心里一团乱麻,即使分手时也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有其他人闯入。
所以她坚持不下去的原因,不只是他无法给她温暖,也是有其他温暖她的人了吗?
尚渊把手机收回兜里,转身离开。他想他可以做到置身事外,不打扰他们的生活。
他想挽回的东西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他们复合了为什么不告诉他?让他大老远回来却空欢喜一场。
哦,他忘了他也没说他要回来,否则不会撞到这一幕吧?
还好没在他求复合时听见他们复合的消息,那样他一定会找钟之意打架。卢玲不喜欢打架。
只是他以为还能重新开始,却在时间面前没留有丁点余地。
这才是真的结束。尚渊将带回来的特产悉数交给初中几个死党,回来的消息只有他们知道。
尚渊觉得他被欺骗了,他有点怨他们,但他不能确定他们复合的时间点,所以不能恨他们。他和卢玲分手了,他要接受那样的事实。
他该相信他们是在他和卢玲分手后才复合的吗?
钟之意还问尚渊夏天回不回来,他说S高的几天休息已经结束,他们彻底回到名叫“学校”的牢笼里。
“不了,时间错不开,我父母不让我单独回去,也没时间随我回去。”这时尚渊已经回到W城,“帮我告诉卢玲我食言了。”
他叫了卢玲全名。他犹豫很久没问钟之意和卢玲何时复合,他不想也不敢触碰。他想有人照顾卢玲也好,免得她要独自扛起所有事,连奶奶去世那么伤心的事都不告诉他。而他在这边也恰好感到有人隐约对他表现出的喜欢。也许他该接受。
他看见母亲把花盆里枯掉的蚂蚁菜拔了,嘴里念叨可惜这点长得好的花了,几天时间全死了。尚渊没有阻止,他的恋情死了,就当那草死透了吧。
尚渊以为一切结束了,晚上在餐桌上见到凉拌的蚂蚁菜。
母亲说吃这东西好,让他多吃点。
尚渊夹几根放在嘴里,感觉酸味都漫进心里,蒙住眼睛,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好吃。
“怎么还哭了?”母亲问。
尚渊抬手擦一下眼泪,“辣的。”然后夹了更多塞进嘴里。
不好吃,又酸又辣。但是停不下嘴,也不想停下眼泪。
“儿子你别吓我!”
“妈,没事,我就是太久没吃辣了。”尚渊不吃了,也不哭了,觉得丢人。
“儿子你什么事和妈说说,要不跟你爸说说。妈拔你的花你不高兴了吗?以后你弄的东西妈都不动了还不行吗?”母亲摸着尚渊的脑袋。
“妈我真是辣的。我喝点凉水缓一下。”尚渊借口离开饭桌,到厕所洗脸,情绪稳定不少。
他没法陪在她身边,至少现在是。
既然他已成过去,那么就成全他们好了。
尚渊思前想后,将一个埋藏心底的秘密告诉钟之意,“你还记得你和卢玲为什么分手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没告诉你不是她想和那男的闹,而是他三番五次惹她,她开始没理,后来被他烦得受不了才打他。他不想让你知道后和他打架,所以没告诉你。”
钟之意回想起他们吵得最凶的那阵,原来是他误会她了。可她宁愿什么都不说偏要自己扛。
怕他打架?他是男生,哪个男生不打架?
钟之意没再回消息,去问卢玲尚渊说的是不是真的。
尚渊已经收到季嘉科送给他的表白礼物——一双她攒了好久零花钱才买得起的运动鞋,虽然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高仿。
他说考虑一下。那双鞋和情书都放在柜子里没想好怎么处理。
季嘉科不舍得给自己买贵的雪糕却给他买,自己很少换新鞋却给他换,因他说教他的算法太复杂则绞尽脑汁地为他想新的灵活的算法
她对他的心意他看得见,可他一直记挂卢玲,能回避则回避、能还钱就觉得不欠情。现在季嘉科知道他彻底分手才采取行动。
他不该让她等下去了吧?
他去偷偷查找了她想考大学的信息,是省内的大学。如果他改变目标就意味着他再也回不到卢玲身边了。
他还回去干嘛?她有钟之意了。
尚渊收下鞋子,问季嘉科:“你觉得以我现在的成绩能考上G大吗?”
季嘉科惊慌地问他:“你要考G大?”
“你愿意吗?”
“那你?”
“从现在起我是你的男朋友了。”
钟之意问卢玲第一句则是:“你是不是傻?”
“?”卢玲一头雾水,也没惹他啊。
“尚渊说你不告诉我为什么和徐延江闹是怕我打架,是不是真的?”
“都过去那么久了,提这些干嘛?他怎么突然说这些?”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
“不是。”既然分手时没提,现在也没必要承认。
“你给我发誓!”
“”
“所以你个傻子宁愿和我分手也不想我去打架是吗?”钟之意觉得她暧昧的表达代表承认。以她的个性也做得出来。这是她和方静荷完全相反的点,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别人强出头。
有没有搞错,他是她男友,揍一个欺负她的人不应该吗?
卢玲不想再牵扯这些事,“我现在不太想理你。”她选择回避,她不可能为这件事发誓。
钟之意觉得他的心抽着疼,愧疚要将他淹没。她为他着想,他却一直怪她没和男生保持距离。
他郑重向她道歉,为了所有伤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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