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母亲有自己的立场,钟之意也有自己的倔强,他不会扔下烂摊子随卢玲过去,眼下假装妥协。他想好要说的,拨通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显示在屏幕上的号码。
“你和我妈见面了吧?”
“嗯。”卢玲感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尽量将慌乱隐藏。
“她说什么了?”
“说你准备”苦涩在心头,说不出口,她换了种说法,“说你买了戒指。”
钟之意冷漠道:“那是她为了不让你走编的。”说到这看一下母亲有没有悄悄站在旁边,降低音量道:“我说我们分手时,没告诉她是因为不想单独把她留下。”
“我懂。”
“你每次都懂。”
他们的每句话中间都要停顿几秒,那是思考措辞、感受寂寞的时间。
“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管她说什么,你的人生是你的。”他依旧不挽留,在她面前满心大度。
其实卢玲此时是希望他挽留的,就像期待她回来时,不经意说出“距离见面又近了”。
“嗯。”
“这样和你说话好奇怪。”钟之意被突兀的陌生感逼近,轻笑出声。
“嗯。”
钟之意想问她是否决定,又不想表现出期待她留下的迫切,强撑着要面子,在别扭中等待卢玲说:“没什么事了,那挂断吧。”
然而卢玲没说,将决定告诉给他,“我还是要回去。”
她的声调冷静又冷漠,成了彻底的陌生人。
钟之意没说“好”,没说“支持她”,在绝望中发出祈求一般的声音:“那挂断吧。”他带着满心创伤急于逃跑,在卢玲之前挂了电话。
卢玲再打,他关机了。
钟之意蜷缩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像在和大人闹别扭的小孩子。
他死心了,她不可能为他放弃一生的理想,他说的她的人生是她的,为什么还要抱有期待?既然断了,就断得彻底一点,也有助于他们早些走出失恋的阴影,找到真正陪自己度过一生的人。
钟之意冷静下来了,生意还要顾,投的是父母的积蓄,就算不再为了她,也别让母亲对自己失望吧。
离开的人已经不值得再被他挂念。
不过在那之前,钟之意要思考如何将卢玲的最终决定告诉给母亲。他先在饭桌上给母亲打预防针,“妈,要是她还是要走怎么办?”
“那你就跟去,有什么怎么办的?或者同意我安排的相亲。”
钟之意没说出他的选择,假意从网上获取卢玲的决定,告诉给母亲。
母亲问:“真的?”
“妈,我不会骗你的,要是能不分手我也不会想分手啊。”
“丫头怎么死心眼呢?我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是不是你小子做什么事惹她生气了,她才铁了心分手?”
“没啊,小别还胜新婚呢,咱俩那么久没见。”
母亲又猜,“那是不是她在那边喜欢上别人了?”
“不会的,你钦点的儿媳妇,还信不过自己的眼光吗?”
“那是你移情别恋,在这骗我说她要分手!”钟母开始全方位猜测,“你小子要是变成花心大萝卜,就别进我这家门了!”她说得十分气愤。
钟之意越来越哭笑不得,“你自己生的儿子自己不了解吗?”
钟母“哼”了一声,“既然她只说要回去,等九月份你也打包走人吧!她要是再拿架子,你钟之意也不是非她不可!大街上那么多漂亮姑娘,还跟我装上了!”她气愤地说完,推着钟之意,“都让你跟她去了,快告诉她问问能不能复合吧?”
钟之意懒洋洋地说他要去店里,等会儿打,然后就出门了。
钟母猜钟之意还有事瞒着她才一副不急不慌的样儿,自己给卢玲打电话。
卢玲关机。
钟母说:“完了,这丫头铁了心分手了,连我电话都不接了。爱接不接,还真当我求你吗?”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再心疼地捡起来,那是上个月买的最新款,摔坏了可惜。
晚上,接到了卢玲的回电。
“怎么,肯和我说话了?”钟母也没必要再低声下气像求人,态度转变巨大。
“阿姨,我之前在飞机上。”
“你又去哪了?”
“回这边了。”
“这么着急回去,不想见我啊?我家钟之意也不是没人要,你个小丫头还敢跟我拿架子了?我对你太和颜悦色了是吗?”
“不是,阿姨,您听我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钟母急三火四地给儿子打电话,“你小子赶紧回来收拾东西去找她吧,她都回学校那边了,看样子伤心得很呢!我没告诉她你能过去,赶紧去给她个惊喜!让你快点回来你就快回来,别拿店的事当挡箭牌!怂什么?”她等了几分钟自己坐不住去找钟之意,看他在店里悠闲地和别人说话,强行把他拽走,店里留下一片余音。
钟母强行要求钟之意收拾行李。钟之意一边慢悠悠地拿东西、再放回原处,一边问:“妈,她这是真想在那边定居妈,你别推我,也别掐我啊!”
钟母除了催他只说:“成败在此一举了,能不能复合看你的能耐了。快点收拾啊!”她又急了,抢过钟之意手里的衣服帮他塞在箱子里,一边念叨:“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像滚刀肉呢,追媳妇回来还不着急”
后来东西没装完就被赶出门了,“有什么忘带的到那边买!还敲门,要不要我给你做张饼挂脖子上?”
“我才不傻手机”
钟之意刚才一边收拾一边犹豫,母亲说她不介意单独在这边待着,可若是她生病自己都没法在她身边照顾着,是不孝吧?
他在门外站着的时间想到了办法——既然被赶出门,就当向母亲请假出去散心了。他和卢玲注定是两个地方的人,他也说过没必要硬往一起凑,但是他可以走过她走的那些风景,也算对纠缠八年的感情的告别。
待他回来,又会欣喜地迎接未来。
钟之意订好机票,在第二天此时坐上飞机,来到卢玲第一个单独走过的城市。
那里的温度刚好,夹杂了花开的甜味。钟之意想,他终于看到了她看过的风景,他定下的与她同游的承诺也算实现了。
钟之意告诉母亲,他先陪卢玲在那边待一阵,再回去看她。
“嗯,儿子你多出去运动啊,多喝水,好好吃饭。别熬夜晚起的,时间长身体该不好了。也别总下馆子”每次电话就是这些内容。
钟之意能在心里背出这些话,还是认真听着,也嘱咐母亲多注意身体,有事找他学长就行。
钟之意本来打算绕过卢玲所在城市,鬼使神差地点开到那的车票,纠结在早起时间上,支付完成才回神。
退了吧
他在心里上演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其实还想远远看看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他以为自己很淡然地坐在火车上,欣赏一路风景,下车后边感受地域魅力边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
然而在他到达后,还没来得及深呼吸,只如去年一样,一颗心想往她身边奔。
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联系了。他每日查行程、出门、坐车,假装过得很充实,其实没有她的每分每秒都过得缓慢,却在眼神掠过日期时震惊于时间流逝的速度。
其实过去的一年里,他就是这样度过的,一个月算得了什么?
也许还要这样度过半辈子
钟之意不敢想了,不远处的楼群告诉他,他快到了。
卢玲假期回来就是防止随时被母亲揪住,急于逃跑吧?他还死皮赖脸地跟来,千万别让她看见。
他记得他高中时就是这样厚脸皮,最初以为她的形象那么真实地立在眼前,永远跑不了。而现在她跑远了,能抓住她的信心彻底崩塌,所以距离越近,越胆怯,心跳也越快,高考都不如现在紧张。
钟之意下了车,像普通旅人一样来到小区外的一家披萨店。
上次来时还没有这家店,这下卢玲应该更高兴自己住这儿了,都有钉在店里的可能性。
她还是应该注意营养均衡。可他没有机会提醒她了。
坐在她对面的人会是谁呢?同学?同事?新交的朋友?女的?男的?
钟之意又不往下想了。
她这一个月都在干嘛?没听白驰她们说她找她们哭诉。她找了谁帮她化解悲伤?是不是有新出现的人帮助她了?还是她原本也不需要他了?
钟之意又不往下想了,专心吃着刚上来的披萨,看见门口路过一男一女。
女的是卢玲,穿了一条牛仔短裤,长度到大腿,钟之意一直介意她单独外出时穿这样的裤子。
男的他没见过,也没听卢玲提起过哪个男同事
她怎么只分手一个月就另觅新欢了?可能他们也像她和尚渊那样输给了距离。
却不甘心,他们此刻近在咫尺。
怎么分手还满身酸味?
钟之意站在店门口继续胡思乱想,店员见他东西没吃两口,行李还在座位上,一直在门口发楞,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不。”钟之意摆手后随店员回去,问:“你们这有没有一个经常来的女孩,是个英语老师。”
店员想了想,“还真有一个,就住对门那栋楼,是个大美女。”
钟之意没意识到他在瞪对门耐心为他解答问题的男店员。
“她一般自己来,还是和别人一起来?”
“和一个帅哥一起。”
这是他最怕听到的答案。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