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跂踵一愣,想想小少年刚救了自己,应该不会害自己和大欢,连忙点点头,再次发号施令,“站在那儿,别动!”
牵线木偶张天师立刻停下了去找水的动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被武林高手点中穴道的倒霉蛋。
小少年走上前去,伸出一根纤长白皙、但却骨节分明不会让人错认性别的手指,点在张天师的脑袋上,微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小少年的念诵,张天师的表情变得很奇怪,有微笑,有狰狞,有得意,有失落,随着他表情的变幻,一丝丝烟雾状的东西从张天师的头顶百汇穴升腾起来。
小少年将手从张天师的脑袋上挪开,伸入烟雾状的东西里面,跳舞一样游弋了片刻,面上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少年停止了念诵,烟雾状的东西渐渐散去,张天师也从离魂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的身子还不能动,只有眼睛惊恐的四处乱转,仿佛做了一场极可怕的梦。
“张二狗!”小少年对着张天师喊,只是一个名字,却成功的让张天师脸色转白,额角的冷汗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你叫张二狗,对吧?”喊完了那一声,小少年的神情转淡,朝着张天师问道。
跂踵福至心灵,对着张天师喊,“你可以说话,但还是不可以动!”
张天师咬牙,但已恢复了说话能力的他不能不答话,“是!”
“你少时家里遭遇天灾,父母带你出来逃荒,为了给你留一口饭,他们都饿死了,是也不是?”小少年再问。
张天师听到父母的时候,神情复杂,眼神闪烁,“是。”
“你生性懒惰,不爱做工,所以就做了小乞丐,是也不是?”
“是……”
“你乞讨到了茅山的地界,茅山上的道士看你可怜,把你收进门墙做了个小道士。你好吃懒做的混了几年,没学到什么本事,就贪恋俗事的繁华下了山,是也不是?”
“是……”
小少年越是提问,张天师越是心惊,这小少年像是伴着他成长的一个极近之人,将他这些年走过的历程一一道来。
“你喜欢貌美的女子,在世俗界有了些名气之后,替那些委托人做任务的时候,家中有美貌娘子的,你便或恐吓或用迷药,或骗或逼那些女人与你交欢,不管是待字闺中的还是已经出嫁的,是也不是?”
张天师的冷汗已经流了满脸,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一直把这点隐藏得很好,外人看来,他就是个道骨仙风的方外之人。
这个事,眼前的小少年是如何得知的?张天师想起了刚才小少年指着自己头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那一幅幅画面。难道,这少年刚才是在……
小少年的话还没有停,“如果碰上小门小户家的闺女,不愿从你的,你还会杀了人灭口,谎称是被鬼神带走了。
如果有想抓了你去报官的,你会仗着自己会法术,取了钱财之后,灭了他们全家,是也不是?!”说到后来,小少年的声线渐渐提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意。
“我没有……”张天师抬起头刚想否认,就对上了小少年那寒若夜星的眸子,初见时那痞痞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天师对着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眸子,莫名的打了个颤,忘记了替自己狡辩的话。
看张天师被小少年说得哑口无言,旁边的精怪们脸上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我们这皇陵后山,不是什么有名的名山大川;我们这些妖,也不是麒麟凤凰那样的大能。
但是,我们皇陵后山的精怪,只能我们自己欺负,外人想动我们山上精怪一根手指头,绝对不行!”小少年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挥了挥,说得斩钉截铁,十分认真。
“你今天先后欺负了我们后山的两个精怪,而且想置他们于死地,为的是拔了灌灌的毛去换钱财。
如果只是这样,我只能说他们学艺不精,打你一顿替他们出气,让你永远不敢来皇陵后山。
但是,你坏人名节,毁人家庭!
我们虽然是妖,但也知道人伦纲常,知道何为善、何为恶。我胡三虽然称不上大仁大义,但也不能放了你,不能再让你为祸人间。”
说完这话,叫做胡三的小少年再不多看张天师一眼,将张天师痛哭流涕、求饶悔过的话当作了空气,朝着身后的熊罴挥了挥手。
有两人多高的高壮熊罴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把张天师拎小鸡子一样拎走了,嘴里还嘟囔着,吃了坏心肠的人类会不会肚子疼一类的话。
处理好张天师,胡三转过身,大欢和跂踵已经被跟着胡三的几个精怪安置在了一起,豆豆跂踵正怯生生的望着大欢,想问问大欢怎么样了,又不敢问。
问过了身边的精怪,知道大欢和跂踵只是和皮肉伤,胡三点点头,先和大欢说道,“虽然咱们这北陵后山一向没什么风波,但外面的世道不太平,平常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看到大欢有点不服气的样子,胡三微微一笑,也不多说,转向了跂踵。
“以后有外人来欺负咱们的妖,别自己往上冲,记得找帮手。后山的老祖宗们都在呢,不会让你们这些徒子徒孙们受欺负。
这次幸亏你爆发了天赋技能,否则可撑不到我们来救你们。”
说到这里,胡三拍了拍身边的红毛小狐狸,戏谑的说,“要不是小八早上起来想来打‘豆豆’,发现你们两个遇了危险,回来喊了我们,我们也不能来得那么及时。”
“三哥!”被叫做小八的红毛小狐狸有点不好意思,躲开了胡三的手,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自己才不是故意救他们的。
无视小八,帮跂踵和大欢包扎好伤口,留下替换的药品,胡三带着小八和他的精怪跟班们打算走了,“那你们好好休息,大欢和豆豆。”
一直怯生生答话的跂踵,突然低声而清晰的说,“我不叫豆豆!”
“哦?”胡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那你叫什么?”
跂踵一顿,他只是不喜欢再被叫成那个谁都可以欺负得出气筒,他到底叫什么名字,自己还真没想过。
“他叫小重。”从胡三说要注意住地安全之后,大欢就没怎么说过话,此时却突然开口,做主给跂踵起了一个名字。
看见大家都看着他,大欢有点讪讪的,稍微解释了一下,“以前照顾他的时候,个子不大,身子却挺沉的,就是有点小重量。”大欢语速有点快,听起来嗡嗡作响,不过大家都听清楚了。
“是吗?你是叫小重?”胡三望向跂踵,豆豆跂踵兴奋得小猪尾巴都一扬一扬的,结结巴巴而又坚定的说,“是,是的!我就叫小重!”
“好吧!”胡三才没心思去管这两个小家伙之间的互动,“那么,小重、大欢,你俩好好养伤吧!”
一行妖离开了,大欢和刚被命名为小重的跂踵还看见胡三摸着小八的头,声音隐隐的传过来,“以后别那么淘气,都是大孩子了,别学那牛鼻子张天师,到处欺负人,要是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欺负人,哼哼!”
“我没欺负‘人’啊,三哥!豆豆,不,小重是妖,是妖啊!……”小八把身子扭来扭去,但还是没逃过胡三的魔掌,身上光滑平顺的毛皮被揉成了一团乱草。
几只妖走远了,胡三和小八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大欢和小重互相看了一眼,大欢先别扭的转过了头,然后就听见小重轻轻的抽了下鼻子,声音很小,一听就是刻意压抑着的。
大欢的头嗖的一下就大了,他就不明白,这个泪包包哪儿来的这么多眼泪呢?
大欢脾气一急,就想发火,但想到小重为了救自己刚弄了一身的伤,就没了火气,但脾气一向硬惯了,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软下来,只得硬邦邦的说,“扶我回去。”
刚说完,大欢自己就后悔了,小重一身的伤比自己只重不轻,他怎么能让小重扶他回去呢?
没想到小重听了他的话大喜过望,欢快的回答一声“诶!”就过来扶大欢。
大欢只好任小重扶着,又不敢将重量都压到小重身上,又不敢一点都不压,怕小重察觉了笑话他,只得勉力的控制,反倒牵扯得伤口一阵一阵的疼……
————我是两只小妖物养伤的分割线————
“胡三啊……”秋子墨和端端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你说的这胡三,就是是东北的保家仙胡三太爷吗?”秋子墨问,大欢摇头,表示不知道,再看看小重,也是一脸“你说的是谁啊俺不知道”的表情。
搁下关于胡三太爷的疑问,秋子墨眨眨眼睛继续问,“然后呢?”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什么然后?”大欢翻个白眼,这女人,真当自己是天桥上卖艺说书的了?还想听个且听下回分解么?
在一旁半天没说话的小重开了口,“大欢,这位姐姐大概是想问我们和王大爷一家的事情吧。”
秋子墨笑眯眯点头,聪明的小孩子就是可爱。秋子墨忽略了小重的年龄,对着Q版造型的猪尾巴小猫头鹰真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想伸手去摸,结果刚伸出手就被端端拉住了。
“恩?”秋子墨不解的抬头望,端端回她一个笑,指指她的鼻子,然后摇摇头,“又想流鼻血了?”
“啊……”秋子墨想起来了,嘿嘿讪笑着缩回了手,“忘了忘了,不好意思啊!”这种带诅咒体质的小妖物,真是让人无法亲近啊。
端端收回手,看看小重,“之后的事情你来说吧。”听久了大欢嗡嗡如一堆人吵架的声音,耳朵还真是挺难受的。
小重抬头看大欢,见大欢没有反对的意思,就怯生生的开了口,声线清晰,还有点糯糯的婴儿腔,听着确实比大欢说话舒服多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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