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萧蓉忽然说道:“倘若那骷髅就是长平,那没有她的墓也很正常。”
高扬摇头道:“一定有,不然楚风肯定会知道。”在墓林中找了许久,忽然见杨氏墓群之后有个小坑洼地,坑上长满杂草,高扬走近,将那杂草拔去,向下挖了几尺,碰到一抹破碎凹糟的草席,轻声笑道:“原来在这里。”又往下扒了些许,那坑中只一些糟杂难辨的草杆,并无骷髅。高扬又向一边挖了几下,碰到一件坚硬物事,脸色一喜,忙挖了出来,原来是一座墓碑,除去碑上泥土,见那上面写道:“姨母杨氏讳长平之墓”,高扬笑道:“难怪不见了长平,原来已经爬了出来。”
萧蓉骇道:“这个便是那骷髅的坟墓。”
高扬点了点头,惊道:“她居然是楚风的姨母。”心想:“那叫杨长平的骷髅黑发长裙,必是个女子,她既然墓碑上仍是杨氏,多半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想了一想,叹道:“她自己不识字,却在绢布上绣了一卷《三字经》,想必是要教育她那外甥楚风,可惜了,竟然惨死。”
高扬感叹一阵,又去挖其余坟墓,只想一探究竟,查实到底有多少死人爬出。萧蓉见满眼坟地,心中害怕,便婉言制止。高扬又扒了几座,见里面都有枯骨,当下也觉得累了,便停了手,站在一边休息。他休息之余,仍想着在墓地中找些线索,极目望去,见坟地一片接一片,不知有多少。高扬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等。”说罢,向墓地深处走去。
眼见天色渐黑,萧蓉小火等人不见高扬回来,心中急躁,便要去寻他。正在这时,只见高扬从墓林深处缓缓走了过来。几人心下稍安,都说要找一个住处,商议一阵,本想回那片房屋之中,但总觉得有些阴森可怖,而此处坟地更是呆不得,几人无奈,只得继续前行。
走了十几里路,天已黑了下来,瞧见远处有一座凉亭,众人大喜,急忙走近,来到亭内,在亭中坐凳上休息。高扬望着身后那片村落,静静出神,小火说道:“你似乎很是意犹未尽?”
高扬笑道:“捕头的儿子,往往对这些离奇古怪的事件很有兴致。”
一旁风尘子微微颔首,心道:“这小子起初在汉中之时虽然不甚言语,却总是处处留心,如今过了一月,更是精明老辣。不知这一月间他经历了什么,总感觉俗骨已去、灵窍已开,况且颇有些意志气概,倘若加以时日,必是我辈龙凤。可惜他已投在茅山门下,我是没这福分了。”见高扬站得笔直,兀自盯着那片坟地看去,想了一想,奇道:“莫非你在等什么东西?”
高扬笑了笑,说道:“终究逃不过道长法眼,我想那杨长平既然能从坟墓里爬出来,只怕这片坟地并不平静,我瞅一瞅,见能不能有幸碰到一个。”
萧蓉听了,斜眼盯着高扬,神色间十分怪异,喃喃问道:“师弟,你中邪了?那些东西避都避不及,你居然说有幸?”
高扬微微一笑,问众人道:“诸位皆是同道,一生之中可遇到过这种事?”几人摇了摇头,风尘子道:“老夫所见最邪魅的事莫过于龙江那门阵法。”
高扬说道:“既然千载难遇,碰到了可不就是有幸?”转身问风尘子道:“道长,那日你说曾见木桩之中飞出一条,”他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一条黑龙,是也不是?”
风尘子点点头。高扬问道:“这有何寓意?”
风尘子疑道:“你竟不知?”
高扬摇头道:“不知。”
风尘子附在高扬耳边,低声说道:“你可知道秦始皇?他穿的便是五爪黑龙服。”
高扬说道:“听闻历代帝王,都以五爪金龙自比,那五爪黑龙是?”
风尘子叹气道:“自然也是帝王。”高扬颇不明了,还待要问,却见风尘子闭着双目,不愿再说,当下只好作罢。萧蓉小火等人伏在亭内桌上静静睡去。此时夜风微起,有几丝凉意,高扬脱了外衣,盖在萧蓉身上。见身边小火穿的也十分单薄,看看自己身上却只有一件贴身单衣,正自发愁,忽听小火闷声说道:“我天性属火,不需要你的衣服。”高扬一听,颇有些尴尬,见那件外衣颇长,萧蓉小火二人靠的又近,便想把那衣服横过来,一人各盖一角。哪知小火哼一声,坐到一边去了,高扬不解,便木讷地站着,佯装去看那墓地有无动静。
几人在凉亭内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众人醒了过来,见高扬不在,都感奇怪。等到日头高升,才见高扬从来路回来,萧蓉忙上前问道:“师弟,你干什么去了?”
高扬道:“我在附近看看有无动静。”风尘子问起有何发现,高扬只是摇头,众人无奈,只得向前走去。小婉问道:“常听古书说起,桃花源地处隐秘难以寻找,不知我们怎么出去?”
高扬道:“这旁边有小溪,逆流而上,就能找到出口。”几人向前走了十几里路,溪水渐渐湍急,众人见小溪上游乃是自山壁上流下,便沿壁而上,翻过峭壁,见一片幽森古林,走了许久仍不见人烟,高扬叹道:“难怪这桃花源难以被人发现,一侧是渺无边际的大湖,一个是幽暗阴森的森林。”
几人穿过森林,终于见着村落,心中登时一宽。高扬敲开一家房门,问道此处是何地,家主答道:“此地正是白石村。”高扬又问是否听说过空壳树,家主一愣,忙把门关上,任凭高扬等人如何相问,就是不开门。几人无奈,只得换了一家,一连问了几人,一听到空壳树三个字,便紧闭房门,不再言语。
小火笑道:“这里的人听了空壳树却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萧蓉道:“人都不答,却到哪里打听?”
高扬笑道:“问而不答,反关房门。说明这里的人都知道空壳树,左右就在附近,随便找找也找到了。”
风尘子连连点头。几人向北走去,来到李家村外,正碰到一个老妇端着碗追一个孩童,口中喊道:“你若再不听话,不好好吃饭,我就把你绑了扔到空壳树那边。”那孩子一听,忽然站住,哇一声吓得哭了。老妇忙拉住他,柔声道:“宝儿不哭,宝儿不去空壳树。”说着,领着那孩子回屋去了。
小火抿嘴一笑,跟着那老妇进了院子,甜甜说道:“大妈,吃饭呢吧?”
老妇斜眼一看,见是个明艳美丽的年少女子,便笑道:“是啊,姑娘哪里来?”
小火道:“我打荆襄一带过来,来这里访亲,不想迷了路,所以进来问一问。”
老妇道:“姑娘要到哪里去访亲?访的什么亲戚?”
小火道:“我有个姑妈嫁到此地,家父当年亲自陪同来的。只是我找了许久找不到父亲说的地方,不知道这些年有了什么变故?”
老妇道:“十年如一日,能有什么变故?不知姑娘指的是哪乡哪县?”
小火笑道:“哪乡哪县我不知道,只是听父亲说起,那边路口有个空壳树。”
那老妇一听空壳树,脸色忽地大变,手边小童哇一声哭了出来,老妇忙放下碗筷,抱起小童对小火说道:“你说的这个地方我不知道,我劝姑娘你也别找了。”
小火上前问道:“大妈,这是为何?”
那老妇面朝里间,连连摇头,只是不答。小火忽然哭声道:“大妈,我父亲连病三月不起,只怕熬不过暑天,他唯一记挂的就是这个远嫁他乡的妹子,我孤身一人来到此处,只求能见她一面,好歹回去报个平安,也好让我父亲瞑目。大妈,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吧。”
院外几人听得屋内对话,都忍不住觉得有趣,高扬笑道:“原来小火姑娘演技如此精湛,比起戏子来也不为过。”见萧蓉小婉都面带微笑,侧耳听着屋内说话,高扬捋一捋袖子,说道:“我去帮她一帮。”快步跑到院内,高声喊道:“姐姐,姐姐,你在这里吗?”
小火听得高扬声音,心中暗暗想道:“他怎么进来了?只怕要坏我事。”扭头应道:“我在这里。”
高扬佯装擦了擦汗,松了口气,说道:“姐姐,一转眼功夫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打听得姑妈下落了吗?”
小火指着老妇,对着高扬挤了挤眼,说道:“这位大妈知道空壳树方向,扬儿,你给大妈磕个头,求求他。”
高扬心中暗暗叫苦,但话已说到此处,不得已,只好跪下磕了个头,拱手道:“请大妈告诉我们吧。”说着,低下头望了小火一眼。
那老妇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堂下眉来眼去、挤眉弄眼,哪里像一点姐弟的样子,放下怀中睡去的小童,问二人道:“你们不是一家人吧?”
高扬一惊,心想:“她怎么看出来了?难道是衣着打扮不对?”
小火忙道:“我们是一家人呀,大妈为何这么说?”
那老妇会心一笑,缓缓说道:“我也是年轻过的人,你两个眉目间有情有意,我怎么看不出来?”
小火一听,顿时双颊通红,仔细一想,却又满心欢喜,心中只是喃喃念叨:“有情有意,有情有意。”
高扬忙道:“大妈慧眼如炬,我们瞒不过你。她本是我的,我的未过门的媳妇,只因岳父大人患病在床,却始终挂念他的小妹子,因此小火便要前来寻找。我因放心不下,一路与她同行,走到这里,却始终找不到姑妈家。”
那老妇上前将高扬扶起,拉他二人在堂内坐下,她本是寻常人家,屋里只有几个木凳。老妇坐在竹椅上,高扬二人坐在木凳上,好似一个长辈两个晚辈,小火心中暗暗叹道:“倘若就如这般,做个寻常百姓也好,虽只几十年韶光,却也落得个痛快自在。”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