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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急地拍桌子,点着一支烟狠抽两口,在屋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丢了两个还没找到,现在又丢一个!局长说省厅都向市局打电话,询问案件侦破情况,责令限期破案……再这样下去,别说我这个所长,连县局长都得罢免!”
我坐在椅子上想今晚发生的事,乱葬岗,涵洞口,难道是山上那个老道?
他既然能打散鬼魂,肯定就会控制婴灵,这西集镇上不过千余户,摆摊算命的没见几个,能驱散鬼魂的人,我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打定主意,当下说给赵凯,有必要现在就去道观跑一趟,赵凯踩灭烟头,说山上的道士十多年前就住在道观,这么长时间,没见老道犯过什么事,不大可能掳走女学生。
不过眼下整个事一点眉目都没有,只要有一丝可疑的地方就要追查下去。
赵凯让民警留守在宿管室,和我一块走学校后门前往道观。
两个人一路走到开阔地,远看半山腰的道观挂着两盏红灯笼,像是一头巨兽猩红的眼睛,窥视着整个西集镇。
来到道观前,两扇朱红大门紧闭,门上写着一副字,“除尽世间魔,荡平天下妖”,门楼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三个大黑字“灵清观”。
赵凯上前台阶拍门,喊了半天,一扇门缓缓打开,老道穿着白衫黑裤,脚上踩着一双老式布鞋,满脸倦容像没睡醒,冲我俩作揖,问道:“两位先生半夜光临道观,意欲何为?”
赵凯愣了一下,双手抱拳,说道:“兄台,多有打扰。”
说完,走到老道面前,掏出一盒红塔山,抖出来一支递过去,说道:“来,抽烟。”
老道摆手,说道:“若无他事,还请两位先生离去,切莫惊扰贫道清梦。”
赵凯尴尬的收回烟,扭头冲我使眼色。
我勾起嘴角笑笑,上台阶站在门前,说道:“刚学校窜出来三个怪异婴灵,朝着道观飘来,我俩怕道长一个人发生意外,特意过来看看。”
说着话,我推开另一扇门,走过老道,站在院里环视一圈,东西两间厢房,中间几层台阶上去是主殿,东北角放着三个石墩和一张石桌,地面上铺着印花青石板。
老道绕到我面前,再次作揖,说道:“谢两位先生好意,道观圣地,邪灵妖祟不敢踏入,还请两位先生离去。”
我眯眼又看了一圈,心想就我和赵凯两个人,进房间查看的话,老道肯定会阻拦,目前还不清楚他虚实,如果动起手来,怕不是他的对手,还是等白天多叫点人再来。
转身准备走,余光瞥见西厢房窗户边有两个绿点,我大喊一声“那是什么”,抽出短剑冲了上去。
眨眼间,一阵风从耳旁飞过,老道先我一步进入西厢房,右手一挥,只听惨叫一声,等我进去,一缕青烟飘散,鲜红的纸符悠悠落地,显然他是有所戒备。
“老道,刚刚那是什么?”我指着地上的纸符问道。
他摸了下胡须,不紧不慢的说道:“一只老鼠。”
我冷笑道:“一只耗子还用纸符打?你这道观是不是纸有点多?连半夜睡觉,身上都带着?”
他冲我作揖,说道:“已入三更,切莫纠缠于贫道,还请离去。”
“小阳,走了走了,天这么晚了,既然道长没事,就别打扰人家休息了。”赵凯跑进来,搂住我肩膀,两根手指用力摁了两下,我扭头看他,他冲我挤眉弄眼。
离开道观,走到开阔地,赵凯对我说,在我冲进西厢房的时候,他看到老道背在背后的手上,还捏着一张纸符,他怕我发生意外,才打圆场喊我走,等白天带人再来。
我说,刚才西厢房窗户边的绿色,极有可能是老道控制的婴灵,见到人后,本能的想要攻击,失踪的女生八成和老道有关系。
回到学校女生宿舍楼,民警还守在宿管室,孟瑶和胖宿管斜躺在床上已经睡着,赵凯说,民警叫李刚,警校毕业,练过散打。
打过招呼,赵凯让他守在学校,带我回派出所。
路过学校门口岗亭值班室,两个保安头顶大包,无精打采的像散了架,赵凯教育他俩,同事之间要和睦相处,不能打架,我暗自偷笑,两个倒霉蛋。
回到派出所,已经凌晨三点,赵凯瘫坐在沙发上,和商量接下来的安排,打算明天从县局叫人,上道观调查下老道。
说着话,他便睡了过去,看着他头发零乱,满脸胡子茬,想来是好几天没睡安稳觉了。
正好我也困了,不过赵凯这呼噜声实在是大,屋里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桌子,这也没法睡,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外,看到门口接待室,管他有没有沙发,能睡个清静觉就成。
走过去试着推门,居然没锁,想着民警也是心大,不怕有人潜进来偷东西,转念一想,哪个贼胆大到进派出所偷东西,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摸向墙壁打开灯,屋里有一个黄皮沙发,还不错,至少能睡的舒服点,把短剑放在透明玻璃茶几上,关灯躺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刚闭上眼,突然感觉少了什么,摸摸脖子,玉牌没在!
玉牌哪里去了?猛地坐起来,黑暗中,脑子里快速回想,在校园对付三个婴灵,拽断了线绳,伸手摸向兜里,还好没丢,拍拍裤兜,躺在沙发上,安心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睁开眼,我站在村中小池塘的水边,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轻风吹来,荡起一层涟漪。
“小阳哥哥!”
扭头看向身后,小敏穿着碎花裙,踩着台阶一蹦一跳地朝我跑来,她脸上挂着可人的笑。
我笑着伸手去接她,两个人站在水边,我拉着她的手,痴痴的看着她,她害羞的扭过头去,不敢看我。
突然,一阵恐怖的笑声从池水中传来,转头看过去,一张惨白的人脸浮在水面。
我急忙伸手摸向脖子,发现玉牌不见了,就在这是,突然感觉小敏的手越来越冷,冷得像一块冰握在手里。
我扭头看向她,她的脑袋一点一点转向我,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向我,毫无血色的小脸上,挂着恐怖的笑容,猛地将我推入水中。
我瞪大双眼看着她,身体慢慢向后倒去,“噗通”摔进水里,池水蜂拥而来。
就在我准备转身游上岸,一束长发缠住了我的脖子,我伸手去抓,越抓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薄弱。
我要死了吗?
我还没有娶小敏,还没有给爷爷养老送终。就这样死了吗?
就在眼睛即将闭上的刹那,朦胧的看到,台阶上走下来一个黑袍人,宽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模样,长长的披风拖在身后。
他挥动黑袍,小敏顿时化作一缕青烟,我万箭穿心,只感觉到很痛,心里大叫着不可以,只听水下惨叫连连,缠在脖子上的长发瞬间松开。
我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衣服已经湿透,原来是一个梦。
我擦掉脑门上的汗,起身打开灯,眼睛落在茶几下边,只见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张鲜红的纸符,纸符上黑线缭绕,这!这不是山上老道用的纸符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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