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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蔡县募兵有功的缘故,抑或其他原因,另一队粮草大军终于在秋至十天后抵达蔡县,整座古城彻底沸腾。
这次配给的粮食不少,朝廷额外开恩,足够百万人口的蔡县度过岁末难关。
据后来传来的消息获悉,朝廷亟需用兵,豫州二十五县,在穷苦蔡县的积极带动下,其余各县打掉牙齿往肚里咽,勉强凑够半数部队,再加上薛通判从中周旋,蔡县可谓赚的钵满盆盈。
粮食储备不再困扰,毕小六也不愿过多干涉,毕竟熬过难关还是依仗了群策群力,有关分粮细节,全权交由衙门司处理,前提是,全境查明的四十九万八千七百余人口,除了生老病死,不能再少一个咯。
在没有新粮入仓之前,蔡县还是采用配给制,在以往基础上增加三倍,终于,人们休养生息,脸色也变得红润,慢慢恢复了体能。
蔡县百姓都知道,这次能度过难关,全因蔡县知县大人,渐渐地,‘毕青天’这种发自肺腑的声音在民间传颂。
秋日,天高气爽,风轻云淡,吃过早饭,毕小六心血来潮,摸出一副纸牌,连声呼唤几位难得清闲的属下,就在县衙后堂大院内,团坐当院的凉亭内,慢慢介绍起纸牌的玩法。
四人多了一个,相互谦让一番,小重九辈分最低,只好端茶倒水,张罗一番后,就站在虞子楚身后偷偷观战。
很快,三张底牌反放在石桌上。
该虞子楚坐庄,在众人催促声中,他慌忙叫了地主。
毕小六手中有一副炸弹,最大的牌是对二,散牌太多,他不要。
胖总管看着手中一副很顺的牌,直接喊了不要。
王炸我有,天下我走,于是,虞子楚看着一对王牌稍加欣慰,抓来底牌,紧接着,皱起眉头
底牌配的很不好,只凑成一副小炸。
“三联对!”
“不要!”
“大你!”
“过!”
“飞机!我手里只有三张牌了!”胖总管一旁催促。
虞子楚心头一惊,小手一颤,摸出一副小炸弹。
“炸你!”
“过!”
“不要!”
“对三!”
见胖管家急不可耐的神情,毕小六一咧嘴,笑着道,“不要!”
“对尖!我只有一张牌了”胖总管得意洋洋。
“对二!”
“过!”
“过!”
“对十!”
“对二!”
“过!”
此刻,虞子楚毫不犹豫掏出一对王牌。
“王炸!”
“不要!”
“过!”
“一张尖!”
“炸弹!”四张八被恶狠狠甩了出去,毕小六随手打了一张四。
“五!”啪地一声,粗大的肥手就直接拍在石桌上,“农民赢咯快拿钱!”
一局五十大钱,这赌资可不低。
虞子楚肉痛般从衣袖内掏出两块碎银,刚放在桌上就被两只快似闪电的手掠走。
再来!
玩了两个时辰,胖总管面前摞起一小堆银两,粗略数了数,有三两多。
毕小六身前也有一两多纹银,虞子楚面前只有几摞大钱。
一个月的俸禄眼看着要输光,虞子楚有些发懵,他不敢再玩了,现在衙门司采用的是配给制,五两银子的月俸也勉强不让肚子挨饿。
重九摩拳擦掌,要为子楚大师报仇。
“哦,对了,这个旋律子楚听一下。”毕小六哼了一段小曲,又指着竖在凉亭一角的古琴,“我们打牌你弹琴,也不能让你白辛苦,一局算一个大钱。”
话音刚落,虞子楚大喜,站起身,伸手抓起古琴,直接摊平了古琴,找了调门,双指穿花蛱蝶般弹奏。
的确像那回事,这小曲听起来喜气洋洋的。
可怜一曲能令天地失色的子楚大师,为了混口饭吃,竟为了一个大钱的差事忙碌,还觉得占了天大便宜似的。
“来来来,咱们继续。”在大师级演奏的衬托下,小重九狡黠看着胖总管,他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
“开始!”
三人斗得昏天暗地,悠扬的琴声叮咚作响,桌面上碎银两不停转移,须臾,一股沁人心脾的凉风夹杂着大量潮湿的气息,从半空席卷而下。
众人来不及收拾被风吹散四处的纸牌,又一股凉风接踵而至,几个人猛地抬头。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瞬息间就变得阴暗。
大片的乌云蜂蛹而出,就像脱疆的野马,奋蹄扬鬓黑压压地盖过来,慢慢汇聚成厚厚的云层,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厚厚的云层内,隐隐传来几声闷雷。
忽然,一道闪光猛地划破了天际,紧接着是一声轰隆隆地巨响,惊天动地,瞬间照亮半个天空。
嗒,嗒,嗒,
豆大的雨滴降下,落在干燥地面上,发出噗噗的声音,好似春蚕啃食着桑叶,沙沙沙作响。
雨滴越来越密,雨点越来越大。
终于,瓢泼似的大雨下起来了。
大雨就像一片巨大的瀑布,遮天漫地卷了起来,眼前的一切就像披上了银纱,模模糊糊。
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打在屋顶,溅起一朵朵水花,就像一层薄烟;又“噼里啪啦”的,奏起天籁之音来。
满眼的烟雨蒙蒙,整个世界笼罩在茫茫大雨之中
大雨终于怒从天降,天空中积聚的云层缠绵数百万里,上苍仿佛宣泄心中的不满,试图用磅礴的大雨冲刷人间种种丑陋的罪行。
大宋西南疆域,连同狄国、西羌、南陈,全被这场迟来的磅礴大雨笼罩。
龟裂的大地好像贪婪的水绵,吸足了无穷量的雨水,终于停止汲取,慢慢将雨水汇聚入了江河湖泊,农田一旁的沟渠盛满了水,城镇的街道内积水漫过了住户的门槛,流入千家万户的小院。
倾盆大雨连续降了小半个月,才慢慢停歇下来。
久违的秋日再度出现,金黄的光线洒在一片汪洋沼泽的大地上,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招人喜爱。
旱灾面前思雨,雨水多了就会怀念艳阳天,在天威面前,人类是无助的,只能祈求老天爷开恩,庇护一方风调雨顺。
湿润的田野带着泥土的芬芳,久违的绿色慢慢也与日增多,那些杂草种子生命顽强,无孔不入,稍微雨水的滋润,就默默绽放代表生机的颜色。
大雨初驻,数十位公差策马奔袭,赶赴蔡县各处人口集中的城镇,一道道来自衙门司的布告被张贴在显眼处。
开荒!
无论老弱病残,凡是参与开荒者,算作下一年徭役,开荒一亩者,岁产十取一,开荒两亩者,岁产二十取一,开荒十亩者,岁产免交税金,开荒二十亩者,免除三年徭役。
大人承诺的大事终于要兑现了,那些在大灾时捐款捐粮的大户们彻底疯狂!
没有任何质疑的声音,随着消息的传播,全县越来越多的生力军参与到拓荒队伍中。
有主的土地荒芜,无主的土地成了热饽饽,被人抢在冬至前播下各种冬季能成长的种子,待春中时节,这些种子能结下果实。
这群疯狂开荒的人群中,要数那些曾经的大户最为积极,各类种子可是被这些大户控制,有主的土地没人管,无主的土地三年后还要进行拍卖,届时,谁积聚的的银两多,谁就可能拔得头筹。
终于,邻县还在饥寒交迫中等待朝廷赈灾粮款的灾民嗅到了一丝活命的气息,偷偷越过各处关卡,祈求蔡县本地人的收留。
渐渐地,流民多了起来,县衙再发告文,即日起,凡体力充沛精壮青年、中年者,可自由结合蔡县孤寡家庭,方能领收赈灾粮款,待来年春末,无归属者返还原籍。
于是,为了熬过岁末,民间刮起一阵纳亲潮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三年后,豫州四县为了新增的数十万人口户籍打起官司,三县状告一县,一直闹到州府,最后还闹到了朝廷。
然而,那时的毕小六却为了躲避一起离奇的怪事,带着老魔离开了大宋,跑到贺通山青云宗散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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