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脾气不好

    “对了，大叔。这里去蓬莱能乘船吗？若是我一人便罢了，御剑飞行便可到达仙岛。”苏铃转过头看了看张语，继续说道，“但我小师弟乃凡胎肉体，尚未修行仙法，却是无法御剑渡过东海。”

    大叔摇摇头，一边和他夫人一起收拾桌子，一边说道：“这恐怕有些难度。”

    “在海边居住这么多年，我们也知道一些去东海的方法和秘辛。你们要去东海蓬莱，第一便是要先知道仙岛的位置。小姑娘你既然是来自蓬莱仙岛地仙子，这第一，自然是没问题了。”

    “第二，便是这去仙岛一路极为凶险。仙人尚可飞天入海，若是凡人便只能乘船渡海而去。历来都有传言说在去东海仙岛的一路上，到处都是海上的凶兽以及天上的猛禽，如若运气不好碰上了，便只能连人带船被击沉海底。”

    “第三，便是有了船还需要一名经验老道，驾船之术炉火纯青的船夫。若是没有这个船夫，只怕在行船的路上就会遇到大问题，想要抵达仙岛更是绝无可能。”

    “啊怎的如此繁琐，如此麻烦？”苏铃叹道，若不是她的仙力不够带张语御剑飞过东海，也不会受限于此。

    张语听大叔说完，却是想了一会儿，问道：“大叔，这么多人中可有成功渡过东海，抵达蓬莱的？”

    大叔闻言，欷歔一声道：“有自然是有的，但大抵也不会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向往着去仙岛的人何其多，就连我和我婆娘都带着几分妄想。这些年我们也是见着了好多不要命的渡东海，但大部分都死在途中了，成功的没几个，有消息回来的更是少”

    “那大叔可知道这附近有如你说的那样厉害的船夫吗？”

    “你们却是赶巧了，明日便有个技艺高超的船夫行船。只是那船夫与别的船夫有些不同，上他的船有些规矩要守。”大叔笑着说道。

    “只是不知有什么规矩？”张语问。

    “明日你们去看看便知，记得赶早些，那老船夫脾气古怪，总是天色一亮便开始行船。”大叔说道。

    这边大姨却是整理好了床，把两人拉进了房间，让他两早些睡觉，明日还得赶船夫这趟早。

    床只有一张，但两人皆是小孩，心里也没什么旖旎的想法。而且每人都有一条被褥，自是没有什么顾忌。

    至于小兽，则趴在旁边，早早睡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未亮，张语就已醒来。苏铃听到张语起床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也醒了过来。

    二人抱起小兽便欲静静悄悄地离去，但张语心里念着这对大叔大姨待他们的好，于是偷偷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价值颇高的玉佩放在了床上；他也没和苏铃开口说，只是算作夫妻二人昨日照顾他们的一些小报酬。

    虽然天才微亮，但两人才走几步，便看到前方岸口十分热闹的景象。

    只见前方熙熙攘攘，许多人围绕着岸口，几乎快形成半个大圈。这些人看样子都是凑热闹或者来见识下仙人的模样，想要乘船的只是其中少数。

    两人奋力地挤进人圈，这才看到一个弯着腰低着头，年纪颇大的老船夫，以及他身后停在岸口边的一艘船。

    这艘船不大，但其实也不小。

    不过苏铃觉得它小，它就是小。

    苏铃看到这艘“小船”，忍不住就要说，于是娇蛮的声音吐了出来而且有些大：“这么小的船，能载人渡过如此危险的东海吗？”

    那老船夫听到声音头一转，干枯的眼眶里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苏铃。

    苏铃竟然被盯到有些发寒，不敢动作。

    老船夫哼了声，开口说道：“小娃娃，老朽自然有本事载人过海，却是不用你操这份心。”

    说罢，老船夫不再看苏铃。

    苏铃顿时浑身都轻松了下来。身体一松，苏铃就要发作。

    眼看苏铃正要发作时，张语上前抓住她的手拦了下来，低声说道：“小师姐，我们待会还要借他的船渡过东海呢，现在不要起争执为好。”

    苏铃低哼一声，不再说话。

    老船夫没有再理苏铃，面向众人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老朽行船数十载，自问从未谋害过主顾。此去东海，必然凶险无比，若尔等是没有自保之力的人，还是退去，莫要贪图长生去那仙岛为好。”

    老船夫话一说完，下面的人就开始吵闹起来。

    “兄弟，我们走吧，性命重要。”

    “你说得是。”

    “我还是留下来吧，我还想去仙岛。”

    这众人之中，自然是有心生退却之意的凡夫俗子，也有心志坚定的杰人好汉。

    东海之途凶险无比，不识老船夫底细的人大多不愿意再留下，悻悻而退。至于听说过老船夫来头的人，自然是希望能够上船渡海，抵达仙岛。

    眼见许多人散去，老船夫暗自点点头，又发出低沉有力的声音。

    “你们既然留下来，便是相信老夫驾船之术抑或是十分向往那东海蓬莱仙岛之人。”

    “但老夫的船可不是那么好坐的。诸位，老夫的船有‘三不载’，你们应当先知之！”

    “敢问是哪三不载？”在张语和苏铃的惊讶中，人群中出现一个俊秀的中年男子，他扶着一个相貌出众的女子缓缓走出，问向老船夫。

    老船夫盯了中年男子半响，神情先是略微古怪而后转为一副了然的样子，这才傲然说道：“老夫有‘三不载’。”

    “其一。不载妖魔鬼怪，邪魅魍魉！”

    “其二。不载纯钧，问道，太阿三宗之人！”

    “其三。不载贪生怕死之徒！”

    中年男子揖了一礼，说道：“在下和贱内俱不是前辈所言的三类人，还望前辈让我们上船。”

    “哼，是不是这三类，还需途中考证！上船吧！”这个脾气古怪的老船夫说道。

    中年男子又揖了一礼，谢过老船夫后扶着他的夫人走向了船。

    此间又有四五人陆续上了船，苏铃和张语二人也要上船，却被老船夫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你二人，不能上我的船！”

    苏铃一听，当场就怒了，想要拔剑就刺老船夫。张语见势不妙，赶紧死死抓住苏铃，不让她动手。

    “我们两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乱七八糟的三宗之人。不知船家为何不载我们？”张语不解地问老船夫。

    “哼，你们只知老朽有‘三不载’。却不知老朽还有‘一不载’！那就是不喜之人不载！这女娃娃老朽很是不喜欢，老朽不载！”

    “你说什么！”苏铃大怒，一手推开张语，一手拔出仙剑，突然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出现在了老船夫身前。

    火红色的仙剑横在老船夫颈上，老船夫神色十分淡定，只见他开口说道：“女娃娃，你可想好了，真要对老朽动手！？”

    “哼，我又不怕你，有什么好想的？”苏铃心里是没有杀意的，只是嘴硬不服输，又落了脸面，想要找些场子回来。

    “自作孽不可活。”老船夫眯着眼睛，淡然地吐出这句话。

    只见他手中木桨一翻，对着仙剑用力一震，竟然将仙剑一下击开，不仅如此，桨上没有留下一点剑痕。

    老船夫手又一抖，木桨接着又是一翻，就要打向被震得快要摔倒的苏铃。

    就在张语以为苏铃就要被打到之时，只听老船夫咦了一声，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