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密山

    “玉盘？”

    “就是明月！”

    “凡人对太阴星的称呼倒是多。夜晚自然是有的，明月也是有的，不过与凡间却有所差别。在蓬莱仙岛，夜间较短，不过四个时辰，分别为亥时、子时、丑时、寅时，其实八个时辰皆为白昼。至于太阴星的月相变化，倒是与凡间无异。”

    张语了然，问道：“师父，我们现在身处何地？”

    “此地乃弱水河与蓬莱交界地，名绝妖谷，其意为绝万妖入蓬莱之谷。这世上妖魔众多，登仙台与弱水河能阻挡的不过一些喽啰之辈，真正拒妖在外的还是这绝妖谷。”

    张语听得极其认真。

    “绝妖谷中有无数的修仙之人，其中有发下宏愿一生斩妖除魔的，亦有下山历练的年轻修士，也有身负与妖魔血海深仇的，总之绝妖谷的存在使蓬莱岛上的诸多门派得以安心的修炼证道。”

    张语想起弱水河中的腐骨，问道：“那那些弱水河中的腐骨？”

    袁采菱道：“不错，那些腐骨乃侵犯蓬莱仙岛的妖魔所化，修仙之人如若斩杀妖魔，则会将其尸体扔进弱水河，用来告诫其余来犯妖魔。时间一久，这些尸体失去妖气，便会化作腐骨，时常漂于河面。”

    “不过，修仙者不可百战而百胜，战死之人将会被埋葬于绝妖峰之上。你看，就是那。”说完，袁采菱一指远处那座山峰。

    原来这座山峰叫做绝妖峰！

    张语随师父所指望去，只见那绝妖峰之上插满了石碑！

    这些石碑当中最大的两块，甚至和一间木屋一样大！

    袁采菱道：“此乃我蓬莱仙岛抗妖众仙之墓，其中最大的那两座墓碑便是抗妖众仙的领袖之墓，一位叫做陵横，一位叫做公期。两人乃师兄弟，师出蓬莱仙岛西北方掠天峰峰上‘天地雀宗’。”

    “天地雀宗势力庞大，不在三宗之下，不过他们行事十分古怪，其它门派对雀宗的了解都不甚多。但陵横公期这两人却是蓬莱众仙敬仰之辈。”

    “他们二人出自雀宗地派，主张杀妖除魔，年仅二十多岁就立下杀妖大誓。二人终其一生，每人都斩杀了五千多名妖魔修罗，为仙界立下大功。只可惜二人除魔卫道近百年却不能证道长生，最终逝于弱水河畔，被埋入绝妖峰中。”

    “唉”袁采菱叹了口气道：“仙道难，长生更难啊！”

    张语见师父袁采菱郁郁之色，出言道：“师父，若是一心向往仙道，能证长生吗？”

    苏铃扭头看向张语，露出古怪之色。

    袁采菱倒无异样，只当张语随口一问，道：“青萍宗祖师有言，若是一心向往仙道，今世不得长生，来世也必证长生。”

    “与天赋无关？”

    “与天赋无关。”

    “啊，那我的天赋岂不是白费了！”张语想到了方才他引发的异象。

    “虽说无关，但天赋越好，离长生境自然越接近。”

    “嘿嘿，那就好。”张语自信满满地道，“既然如此，我将来必能长生！”

    半响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久，苏铃才说道：“小师弟，蓬莱仙岛这么多上仙都没有证得长生，你可不能说胡话。”说完苏铃意味深长地看了张语一眼，就连小鹿蜀都在苏铃怀中击蹄笑他。

    张语涨红了脸，说道：“我哪有说胡话，长生人人都可求，为何唯独我不可。哼，待我修得绝世仙法证得长生之道，必然许蓬莱仙岛万载无妖！”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苏铃无奈，心道。

    袁采菱闻言一笑，拍了拍张语说道：“长生实难，不可强求；斩妖除魔，亦不可强求。你的仙路，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张语还要再说，但转眼一想眼前之人可是自己师父，不能放肆，于是点头。至于袁采菱所说，他却没有听进去几句，因为，他就是要证长生，他就是要斩妖除魔，就是要做陵横、公期那样令人崇敬的上仙！

    他年纪尚小，不懂仙家纷争，不知道即使是在蓬莱仙岛依然如凡间一样充满争端。以他现在的心性，他不想管这些，他只知道，若是他想要他就必然会去争得，家破人亡使他明白，只有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辱，任人宰割；既然选择了这修仙一路，他就会一直走下去，不论如何，总会成的。

    “祖师言，仙者，以侠为义。语儿，切勿心躁。”好似看穿了什么，袁采菱道。

    “我”张语一颤，低头道：“徒儿知错。”

    师父所言没错，我是不是太偏执了？

    袁采菱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语儿你尚年纪尚小，现在想不通，留待以后慢慢琢磨即可。只望你记住师父一句话：仙者，亦不可无情！”

    “仙者，亦不可无情”

    对啊！张语豁然开朗，自己明明不笨，怎么忘了这些不久前还和承景道长在船上有过道义之争呢，虽然那不过是因为自己对那老道宗门道义不喜又喜爱争强好胜，但说到底自己还是因为受许多书籍影响，认为仙者有情方能成大道而已。

    既然如此，到了自己面对仙道的时候，怎么只求争强好胜，而忘了情之本心呢？

    错了，错了，自己好像错了。

    错在哪却不太明白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还想什么。

    师父说以后琢磨，那就以后慢慢琢磨把

    袁采菱知道张语不理解她所说的这些道理，但不懂不能强求，一切都要经历过才能明白，等这孩子长大了就会明白修仙有多难了。于是她向苏铃偷偷传音，让苏铃和张语说。

    苏铃点点头，走过来道：“小师弟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快些回宗门吧！”

    “宗门？”

    “嗯，你看那边。”苏铃指着一处地方。

    张语竟然看到遥远的一座山峰上长有一棵古树，还能看到这棵古树是灰色的，并且发出淡淡的光芒。

    “相距这么远，我看别的东西都很模糊，为何看这棵古树这么清楚？”

    苏铃道：“不知了吧？那可是蓬莱擎天树，乃是仙树，便是你离得再远也能看清！不过若问它还有什么别的用处，本姑娘就没听说过了。”

    “望天树结望天果，食者洗经易髓。”袁采菱幽幽道。

    “不过此树周围乃蓬莱三宗所处之地，此树一旦长果，就会被三宗瓜分，是轮不到别人的，何况我们青萍宗这样的隐世小宗。”

    “哼，岂有此理，他们三宗之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本姑娘还记得太阿宗的人欺负过我。”说完，苏铃还气氛地跺了跺脚。

    “谁欺负你了？”袁采菱与苏铃情同母女，听说苏铃被欺负，问道。

    “”苏铃已经忘了那人的名字。

    “我记得他叫余畅。”张语帮苏铃说道。

    “啊，原来是那人啊。”袁采菱点头。

    “师姑，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他。”苏铃见袁采菱面无表情，急道，“我爹不会帮我的，他不管我，师姑你可要管我。”

    袁采菱笑道：“铃儿莫闹，这余畅在蓬莱仙岛乃至三界之内风评向来很好，许多上仙长辈对他都多有夸赞。我也曾见过他，知其人有仙才，有礼数，好斩妖除魔，惩恶扬善，定不会无端欺负与你。我看，定是你自己无理取闹了一番他才会出手收拾你罢！”

    苏铃不说话，当时的确是她先动手，想要夺取宝物

    倒是张语听到救他一命的余畅与蓬莱三宗中的其他人不一样，心中一喜。

    “小师弟，你再看这。”苏铃生闷气，不理师姑，指着另一处。

    “啊？师姐你是说那座山吗？”

    张语看到一座高峰，直入云间，吞天穹，接地龙。

    “嗯，那座山叫掠天峰，是蓬莱最高的山，也是雀宗山门。”苏铃说完，又指另一处。

    张语第一眼望去，只见连绵群山，并无其他独特景象。但他以为师姐所指，必有独特，于是细细观察。

    “小师弟不用找了，我们宗门在那个方向，只是那里有一处无人知晓的结界，将其掩盖住了。”

    “也是山？”

    “嗯。”

    “叫什么？”

    “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