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回归（一）

    京师之中，鸿宾楼里，在往常的日子中，都是人来人往，客人可谓接踵而至。

    “鸿宾楼今日不开宴席？”酒楼的常客在正午时候，饭点之际，来到鸿宾楼，想要大快朵颐时候，却发现这里的大门前有一对士卒。

    “怎么可能？我看，往常时候，要是有红白喜事，婚丧嫁娶的，鸿宾楼都会贴出告示的。”

    “走，看看去。”

    酒客们还要往你们走去，却被门口的士卒拦下。

    “鸿宾楼今日为我家主上所用。”士卒右手一伸，说道：“今日此地为我家主人所用，要迎接一位贵客。你们想要吃饭，另找别家。”

    “你家主上？”客人之中有一人风尘仆仆，背后还有包裹，看来是远道而来，他笑道：“诺大的京师之中，高官显贵无数，你们的主上还这么霸道？”

    士卒看了看那人，慢悠悠说道：“若论霸道，我家主上自称第二，这满京师中，就无人敢称第一了。”

    那个客人看来是外地的人，还有些不解，依旧叫嚷说道:”哪有这样的道理!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进去吃饭的.”

    守门的士卒长枪在手，将一干人等挡在门外。

    “丑话说在前头，擅闯者死。若是绕了我家主上的兴致，天下之大，谁也保你不住。”

    士卒的话反而让人愈加不服。

    “好大的口气，你们好无理！”外来的游历者还要说话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噤若寒蝉。

    有一位老者咳嗽一声，右手轻轻拉扯了一下这位游历者的衣袖。

    “老弟，我看今日还是不要进这鸿宾楼了。他家的主人确实是谁也惹不起的大人物。”

    游历者大笑：“皇帝我都不怕，难道那个人还能比皇帝还可怕？”

    老者古怪地看着这人：“老弟，你不是我们大晋的人？”

    游历者点头：“当然，你怎么知道？”

    老者叹了口气：“若是大晋的人，又怎么会去惹他？”

    此时，在士卒的喝声之中，原本等在鸿宾楼之外的食客，越来越少了。

    “他……他是谁？”游历者好奇说道：“怎么让你们这么忌惮？”

    老者还要说话时候，此时从不远处传来嗖嗖之声！

    随后，十数道霸道身影从房顶上纵越起落，而在大街之上，有一人身着古怪服饰，踏步而来。

    他头发披散，额头上有一只红宝石璎珞头饰，将一身豪放不羁与贵气恰到好处地结合起来。身上有虎皮衣服，白虎皮毛绒绒的那一面向着外面。

    看着这人，游历者眼中微缩，忍不住开口：“摩云圣王的大元帅……呼延大空！”

    士卒口中的主上，居然要招待的人是呼延大空……！

    再看房顶上，追逐而来的一十三人，每个人皆是气息强横，在武道中是为第一流的好手！

    此时，看见呼延大空从不远处赶来，守卫鸿宾楼之外的士卒让开了道路。

    “呼延大空，我家主上等你很久了。”

    …………

    鸿宾楼之中，往常热闹的大堂如今归置地整整齐齐，只有一张大桌，一丈长，半丈宽。

    桌子向内的那里坐着一个人，他一身玄袍，头上系着一只金虎发饰，腰上有一条蟒带。

    “外面好热闹啊。”此人正是从潜龙渊归来的齐然，两日之后，他养精蓄锐，已经从大战后的疲乏中解脱出来。“怎么一回事呢？”

    齐然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问道。

    “回禀太师，鸿宾楼的那些食客们要进来，被我们拦住了。今日难得太师有兴致，岂能被这些俗人所扰？”燕无敌四家将之一的太史安抱拳说道。

    齐然微微点头。

    “本座如此作为，掌柜，你说说看，是否称得上扰民？”齐然问到。

    在齐然身旁，鸿宾楼的掌柜，小二，厨师等一干二十余人依次站立，战战兢兢，不敢轻易出声。

    “小店叫鸿宾楼，太师是真正的鸿宾，大客人，鸿宾楼中鸿宾坐，理所应当！”掌柜反应迅速，小心翼翼说道，算是有急智的人。

    “说得真好。”齐然大笑：“掌柜的，你这是技术活，要赏的，结账时候，本座再给你花红。”

    “不敢，不敢……”掌柜的讨好说道：“不知道太师喜欢什么口味？我们这里天南海北，各地风味的菜色都会一些。”

    “宁可居无竹，不可食无鱼。”齐然慢慢说道：“听说你们这里做鱼很有一套，我很有兴趣。”

    难道不是‘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吗……掌柜的心中暗道，但是眼前之人实在是自己惹不得的大人物，这句质问被硬生生地吞入腹中。

    “我吃鱼不喜欢太过腥膻的，若是海鱼就算了，这里并不靠海，想来没有什么新鲜货色……说说看，河鲜都有哪些？”齐然问道。

    掌柜的小心翼翼说道：“鲤鱼，鲈鱼，桂鱼，刀鱼，鲢鱼，鳙鱼……这些几乎都有，不知道太师想要吃哪一种？”

    “鲈鱼，取二斤左右的，肉嫩而滑。”齐然右手敲击着桌面，笑道：“若是鲈鱼，你们准备如何烹饪？”

    “红烧，黄烧，深炸之后，再调味出锅……”掌柜的说道：“太师，这样可以吗？”

    齐然默然不语，这让鸿宾楼的掌柜惴惴不安，恐怕自己的做法并不符合眼前人的要求！

    “是我莽撞了……”掌柜的急忙补充说道：“如何去烹饪这鲈鱼，太师请示下。”

    “上好鲈鱼，如果被深炸之后，酥脆固然有了，但是也失了本味。”齐然摇头，说道：“按照我所说的，去与我准备。”

    齐然说道：“二斤的鲈鱼，内脏尽去，腮腺亦然。洗净粘液之后，放入姜片。大炉灶中将一锅水烧开，之后，放入其中，只三分之二刻钟，将鲈鱼蒸熟。再之后，覆以青葱之段，辅以上好酱油，最后，以热油泼洒，让鱼皮稍微绽裂，亦让青葱激发。”

    “不想太师亦是老饕，喜欢本味一些。”掌柜语气中带有讨好，称赞说道：“如此烹饪，鱼鲜味不失，用料甚少，轻微咸味更加反衬鲜甜。高，实在是高！”

    齐然笑道：“好一张嘴，真是舌灿莲花一般。好，你速速为本座准备菜肴，除开那道鲈鱼之外，其余的由你安排。本座所请的客人就要来了，清清冷冷的，失了我的排面。把其他的冷盘，热菜，汤羹，都端上来，放在这桌之上。”

    “太师宴请的客人，一定是极有来历的。不知道小号有没有这个荣幸，请那位贵客多来几次？”鸿宾楼掌柜说道。

    “他确实挺有来历。”齐然悠然说道：“但是，若他多来几次，就意味着京师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这是怎么说？”掌柜好奇问道。

    齐然不再理会这好奇的掌柜，转而对二楼传音：“恒信，烈长空，你们二人可以下来了。为本座撑一撑场面，好让我等会与故人相见时候，不至于太过露怯。”

    “阿弥陀佛……”恒信唱佛，从二楼而下。而烈长空则从二楼翻越下来。

    “本座为恒信你，点了罗汉斋，这里在晋皇宗超维时候，为水陆大会做过皇家的招待，斋菜也很不错的。”齐然说道：“至于烈长空，你就与本座吃一样的东西。”

    “今天的客人是谁？”烈长空走到齐然身前空座，大大方方坐下，问道：“自你杀宗超维以来，你向来是毫无顾忌，即使是光明院，也要上去一闯。凶名赫赫，杀得天翻地覆。为何如今，反而如此谨慎？”

    齐然说道：“天下难道有无敌的人？即使是以我十能武道，加上五邪星印，在潜龙渊之中，也陷入苦战。若非最后有恒信，你，霍修，岁千秋等人在场，以本座只手之力，难道就可以翻天覆地了吗？”

    烈长空面露诧异。

    “恒信大师说你已然变了不少，我本来还不以为意。但是似乎真的如此……你闭关修炼五邪星印第十重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人的个性改变如此，几乎有天海之别。”

    三人说话之间，齐然所要的清蒸鲈鱼已经做毕，端上桌来。

    “嗯？”齐然笑道：“本座所要的，不过是一条二斤左右的鲈鱼。掌柜，你如何端上来这么大一条？足足四斤有余？”

    齐然再着眼看去，其余菜品，在规格上均是比自己所要的妖高上几个档次。

    “这你还看不出来吗？”烈长空眉毛一挑，说道：“这鸿宾楼的掌柜是要攀上你这晋朝太师的高枝，这些都是作为讨好你的‘贡品’。你虽然名义上只是太师，实际上就是这朝廷的皇帝。这里的掌柜，似乎是看重了你这一点。”

    “你与晏真待得时间久了，居然也沾染上了这种俗气的算计思维？”齐然感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拿起银筷，齐然挑开鱼皮。

    热气腾腾，其中有葱姜的香气。

    “肉成蒜瓣之状，极好。”齐然笑道：“这果然是好鱼，掌柜，你没有骗我。”

    “不敢，”掌柜笑道：“只要合阁下之意，也就是小店的光荣了。”

    齐然稍微尝了几口之后，放下手中筷子。

    “不吃了，我所等的客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