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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可是说到,上官……”
安逸本想直说颜妃,但她瞥过蓝田的眼色,一瞬间犹豫着,又见身旁有人,不禁改口称了上官二字。
“你不必相劝了。”桓宁说得牵强,而下一刻,他飞身上马。
紧接着,便见他伸出手臂,这便欲拉得安逸上马。
安逸犹疑地望着他,她的眼眸透着希望,却又审视着他的神色,似是不想令他过于为难。
“今夜到底要赶到卢宁郡,如今已经耽搁了。”是桓宁的声音。
蓝田听得他此话,一瞬间心中一派清明,而他急急叩首便即起身,这便朝身后诸人吩咐着,依次传达着桓宁的命令。
“他怎么办?”安逸伸手搭上桓宁的手臂,顺势跃上马背,与他同乘一骑。
她指着那白衣之人的尸身,瞬时朝身后的桓宁看去。
桓宁好似在犹豫着什么,可是他听得安逸发问,却立时附耳道:“他可是你杀的。”
安逸极警觉地半侧过身子,却见得他霍然便朝坐骑挥起长鞭,而紧接着,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随着他飞驰而走。山间春日初生的林木俱览于眼中,她甚至来不及眨一眨眼。
入夜,这一支前去榉北的人马在卢宁郡的驿馆安歇。他们是在傍晚时分到达此地,而此前在卢宁江畔,他们便将坐骑留于官驿,紧接着一行人沿水路而至,却也是一路劳顿,渐觉疲累。
“诸位将军,此间供应之物,殿下可还能屈就?”
眼见着室中的灯烛愈发昏暗,而驿馆的执事却是半点不敢有失。此刻早已令人将桓宁居室中的灯烛更换一新,而那掌事之人还是不够放心,便趁着桓宁室中还有灯光,便再次于门外俯身等候着。
蓝田和其他三位亲卫依次侍立于桓宁居室之外,而见得一人一身皂袍,随着数名提着灯笼的侍从,这便朝阶上走来。
此间林木极少,是故一个人影掠过,便也是极为明晰。
更何况此刻是这么多人一同步来,是故蓝田虽然一时警觉,在看清来人身份之时,却到底安下心来。
掌事之人一见到那身着皂袍之人近前,立时便欲屈膝行礼。而蓝田定睛一看,却也是吃了一惊,立时便要回身禀告。
“别!别!”只见顷刻之间,那身着皂袍之人早已近前,还未及蓝田开口,他便立时将蓝田拦了下来。
“韦郡守,你怎么亲自来了?”夜色之中蓝田看不清他的面孔,但是当他近前之时,蓝田却极是清晰地认出了他的身份。
原来这一身皂袍之人,便是卢宁郡的郡守——韦同焕。
“烦请蓝将军噤声……”韦同焕听得蓝田发问,立时上前,俯身便道:“卑臣担心殿下安危,然而身为郡守,却不得与亲王贵胄私相交往。”
“所以大人才会深夜至此,也是有心了。”蓝田理清楚他的来意,可是他身为臣下,却终究有责任将此事向桓宁通禀。
“大人莫怪,您既然来到此处,若不令殿下知晓,卑职也实难交差。”蓝田说罢,丝毫不再顾及他,这便回身向室中通禀。
“可是韦郡守在外?”蓝田还未开口,可是桓宁在室中,却早已经听得他二人在外的对话。
“卑臣韦同焕,参见临睿王殿下!”韦同焕竟是不假思索便即跪地,而蓝田也立时明白过来,他适才那一番避让之言,纯属于一种近乎于虚伪的寒暄罢了。
“韦郡守有心,本王自当谢过。”桓宁的声音旋即传来,而下一瞬,再听得他道:“明日出行之时,便不劳烦郡守相送。”
“卑臣领命,自当遵命!”那韦同焕立时应声便拜道,虽在夜色之中,却也将头重重叩在地面,不敢有失礼数。
“殿下,郡守大人也是好意,你真的不见?”安逸也在室中,在表面上,如今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桓宁的妾侍,而她留在桓宁室中,倒也似是一件顺理成章名正言顺之事。
“绫罗,为什么你总是试探我?”桓宁本自饮茶,却到底瞥过她一眼,不耐烦便道。
“我哪有……”安逸敛息,却是被他说中。
她想缓和此刻的气氛,却又见到他冰冷的目光。
“身为卢宁郡守,终日迎接达官显贵。这一些表面功夫,的确让人挑不出疏漏。”安逸绕至一旁,徐徐说道。
“他今年四十岁,在这一任上,可说是近十年。”桓宁随口便道。
“这么久吗?”安逸有些惊异,然而她愕然之余,却又见到桓宁不屑一顾的肃朗神情。
“莫非你会觉得,这是一件值得称道之事?”他玩味一笑,这一次倒是将手中茶盏放下,看向安逸。
安逸只觉得他的目光与往日有些不同,倒也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可是她微微顿了顿,低下头道:“绫罗知道殿下要说什么……”
“若你真的知道,那么便还是在试探。”他倒是没有恼意,可是这言辞之间的冰冷却是愈加深重。
“言谈对话罢了,终归只是你一言、我一语罢了!”安逸努着嘴便道,“若都像殿下这般说话,那还有什么意趣!”
“你这么放肆的说话,便有意趣吗?”桓宁即刻迎上她的话锋,却是半点没有相让之意。
“绫罗向殿下谢罪。”安逸不想再同他说下去,只是绕至屏风之后,背对着他,再道:“今日绫罗心中不快,若扰了殿下,殿下你却还是要原谅我。”
“为何不快?”他倒是没有不快,可是他的问话却仍旧令安逸着恼。
“你若杀了人,难道心里会痛快吗?”安逸说罢,当即后悔。
她竟在这一刻忘记了他是桓宁,忘记了他是那个兴兵南下,大破赵军的淮国六皇子!
“血腥杀戮,古来便是制胜之法。”他起身,静静地望着她靠在屏风处的背影,一字字说道。
“殿下为什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亲手杀了他?”安逸仍旧背对着他,她一心陷于自己的神思之中,却也没有留意他的举动。
“我不想知道原因。”是他在回答。
“可是你也没有问我,是谁救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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