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海龙王

    我们就这么在海上航行，具体去哪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难得有这么平静的时刻，我赶紧将大脑放空，抛开疑虑，好好欣赏眼前的风景。

    海水就像一块巨大的蓝玉，美得令人窒息。

    看够了风景，我索性回舱休息，美美地睡了一觉。等我醒来，注意到船只早就停了，船上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以我对这帮人的了解，一定是躲到哪个角落里去搞事情了。

    果然没过多久，小白忽然找到我，一脸兴奋地告诉我他们找到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找到什么了。

    小白见我一脸迷茫，解释道：“那个地方，我们找到了。”

    我一听来了精神：“快说，在哪？”

    小白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手指向下一指：“就在下面。”

    于是我便跟着小白来到舱外，赫然看到一个巨大的潜水器。从大小判断，应该是载人潜水器，能容纳三人。

    看来这家伙很有钱。

    小白说他们已经用无人探测器探测了一遍，在离海面两百米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深洞。

    我一听便知那是深海蓝洞。深海蓝洞是一种罕见的自然地理现象，洞内神秘而诡异，鲜有人涉足，科学家至今未解开其形成的原因。要我说，这些深洞说不定就是太空陨石砸出来的。有人说深海蓝洞是海眼所在，有人说那是深海龙王的住所，甚至还有人说那是连接地狱的通道，听起来便让人不寒而栗。

    现如今已探明的深海蓝洞不在少数，甚至在其中发现了远古残骸，也许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当中，存在着人类文明未曾探寻到的秘密。

    小白一边指挥众人检查设备，一边叫我做好准备。我闻言一愣，拉着小白问他准备什么。

    小白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准备和我们潜下去。”

    我听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意思是，我要和你们一起潜到蓝洞内部？”

    小白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娘的，我就说把我抓来没好事。

    一个小时后我已经坐在了潜水器的内部。

    殷先生和小白坐在前面控制潜水器，留我一个人坐在后面显得很多余，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拉我下水，不对，是下海。

    在我看来，我除了关键时刻能起到拖后腿的作用，实在没别的用处。

    小白准备完毕后，告诉我开始下潜。我能感觉到蓄水舱正在注水，离海面越来越远。

    通过观测窗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深邃的海水。

    我莫名感到一阵恐惧。

    随着距离不断下降，我感到越来越紧张，小白却一脸正常，对他来说似乎潜到这么深的海底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潜水器忽然传来一阵震动。我心里一惊，该不会真的遇到了海龙王了吧。

    震动很快便消失，小白让我不用担心，可能是遇到了海底乱流。接着小白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潜水器马上就要接近洞穴入口了。我草，原来紧张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殷先生和小白明显是早有准备，这么昂贵的潜水器，没个一年半载是做不来的，而且功能还这么先进。

    蓝洞的入口很宽，直径大概有一百米。一眼望去，深不见底。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而就在我感叹的时候，潜水器又传来一次震动。我心里一突，怎么了？

    惊鸿一瞥之间，我看到一个白影从观测窗一闪而过，宛若一条白龙。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都要炸了。

    我的天，那是什么东西？体型这么大个，我们会不会小命不保？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中迸发出无数个想法，每个想法都包含着满满的恐惧。

    此时此刻小白一改之前的嘻皮笑脸，面色异常严肃。这种情况下，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殷先生下令关闭引擎和灯光，避免吸引这只水下不明生物的注意力。

    虽然我们和海面上的人时刻保持着通信，可这并没有增加我的安全感。我听说在海底凶猛的生物都是白色的，因为终年生活在黑暗当中，皮肤色素已经退化，越是厉害的生物，白得就越明显。

    提心吊胆地过了片刻，四周再次恢复平静。我建议原路返回，太危险了，殷先生置若罔闻，可气的是小白也赞成殷先生的意见。

    简直就是两个疯子，我心想。

    刚才那道巨大的影子在我的眼前久久不能散去。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担心，小白解释道，刚才我们遇到的应该是海龙王。

    我闻言一惊：“那真的是海龙王？要是按照地域来算，那家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南海龙王敖钦？”

    小白忽然被我逗乐了，解释道：“哪有什么南海龙王，我刚才说的海龙王是一种热带鱼类，真名叫做皇带鱼。这种鱼通体雪白，体型庞大，并且性情凶猛，常常被误认为传说中的龙。”

    不料小白话还没说完，潜水器忽然又是一震。虽然潜水器的外壳采用的是钛合金材料，可以轻易抵挡住海龙王的攻击，可我隐隐觉得事态并不是那么乐观。

    果然，从观察窗中我看到，海龙王不止一条。看来我们闯进它们老窝了。

    得，这回有罪受了。那感觉就像被一群大汉围殴，而你又没有还手之力。

    此起彼伏的撞击声不断传来，每一声都像刀子划割着我脆弱的神经，潜水器在接连不断的撞击下开始旋转。这样的攻击不知持续了多久，潜水器忽然传来紧急信息，命令我们快速回航。

    原来海面上出现了大漩涡。

    我仿佛听到了海水奔腾的巨响，接着海水翻滚打转，宛如莲花绽放，形成千百个小漩涡，漩涡逐渐融合，到最后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漩涡。

    通讯设备不时传来凄厉的叫声，那是因为当海水回旋时，海面上方的空气也会跟着转动，发出无比可怕的声音来。

    就在下一秒，信号失灵，潜水器开始迅速打转。

    我的心顿时一沉，我们完蛋了。

    我抓紧座椅，在安全带的束缚下不至于被甩离座位撞成猪头。潜水器随着漩涡急速旋转直至海底，我整个人感到天旋地转，大脑模糊已经快要失去了意识。

    就在这时大脑里忽然出现两个字：归墟。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原来小白说的那个地方指的就是归墟！

    《列子·汤问》里曾提到：“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相传天下的水都会流到这里，最后汇聚到这个无底洞中，而归墟里的水缺没有丝毫增减。打个比方，归墟就像虫洞，连接着黑洞和白洞，在之间传送物质。

    我知道这次凶多吉少了。水下没有空气，被吸进归墟几乎等于判了死刑，要么撞死，要么憋死，要么被水压压死，生还的概率几乎为零。

    巨大的绝望包裹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感到身体慢慢失去知觉，大脑陷入空白。

    我是被人给拍醒的。

    睁开眼后看到黑暗中一张惨惨的脸，吓得浑身一激灵。我手脚并用，连忙后退，对方见我吓得不轻，解释道：“不用怕，是我。”

    我一听是小白的声音，激动得差点儿哭出来，一将他一把抱住。幸好黄泉路上还有小白陪着我，不至于太孤单，不过这家伙的死相也太吓人了。

    我扭头望了望，没见到殷先生，于是问到：“殷先生没和我们一起死么？”

    小白噗嗤一笑：“你那么希望他死吗？”

    小白明显话里有话。我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居然有知觉，继而吃惊道：“我们没死？”

    小白点头默认。

    怎么可能？这家伙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这时忽然传来殷先生的声音：“你醒了。”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周围并不是一团漆黑，而是散发着些许光芒。

    我将手电四周照了照，发现四周是透明的石壁，摸起来居然很像玻璃。

    难道这是海玻璃？

    报道上曾提到有人在深海海底发现了许多体积巨大的玻璃块，成分和普通玻璃几乎没有差别，这种玻璃便被成为海玻璃。

    至于海玻璃的成因，迄今仍然是个未解之谜。有人说是海底玄武岩受到高压后，同海水中的某些物质发生反应，生成了某种胶凝体，最终演变为玻璃。也有人说是远古时期陨石撞击地球从而导致海底形成了大面积的海玻璃的形成。

    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被大自然的神奇造化深深折服。

    我们所处的空间是一片巨大的海底空间，空间上部是厚重的玻璃状结构的岩石，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海水和地面隔了开来。而我们正是通过漩涡从玻璃通道中被吸进这里的，说得直白点，这就是一个巨型抽水马桶。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里居然有空气，而且浓度也刚好适合呼吸。

    我们的潜水器安静地躺在一边，已经完全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