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鲛母

    反正我们不去伤害它，小鲛人自然不会有危险，现在我该担心的是我们三个人的安危。

    可是真要到逃走的时候，我傻眼了。

    密密麻麻的坛子把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些坛子有半人高，坛口处有四个耳孔供绳子穿过，方便抬放。当初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部都堆在了这里。

    殷先生率先跳了上去，我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鲛绡铺在坛子上方，挡住了视线，脚下的情况不好判断，稍有不慎便会一脚落空，轻则扭伤，重则摔断腿。

    所幸的是殷先生和小白在前面开路，我只要踩着他们踏过的地方就好。可是即便如此，我们的速度依旧很慢。

    鲛人撞击墙壁的声音不绝于耳，听得我心里一惊一颤的，也不知道这里的墙壁到底够不够结实，能坚持多久。

    才走了没几分钟，忽然听见小白一声轻呼。

    我上前一看，原来整条出路摆满了坛子，坛子上方只留了不到半人的空间，要想从这里出去，我们只能从坛子上爬过去。

    小白没有丝毫犹豫，身子一弯钻了进去，我在中间，殷先生断后。

    没过多久就听见墙壁碎裂的声音，接着便是刺耳的尖叫声。鲛人争先恐后地欢呼，然后开始追击我们。

    通道里声音传得远，听起来仿佛近在咫尺，我顿时头皮发麻。

    这些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我们手脚并用，争取尽快爬出这段通道，可是不知为什么，一直爬不到尽头。而这时鲛人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好在通道里面空间狭窄，鲛人无法使出全力，再加上它们性情暴躁，互相争挤，反而降低了前进的速度。

    我现在只想尽快摆脱这群可怕的生物，希望我们运气好一些，不要遇到死胡同，不然只能沦为鲛人的食物。

    我正感慨着，发现后面已经打了起来。

    我两只眼睛都绿了。它们怎么这么快！

    殷先生一边和鲛人周旋，一边催促我们赶快前进。

    殷先生的身手自不必说，即使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也没有吃亏，反而是鲛人久攻不下气急败坏，将身下的坛子拍得粉碎。

    我跟在小白后面不清楚前面的状况，只知道小白正在拼命寻找出口。经过了千辛万苦，通道终于到了头，我大喜过望，飞快地从坛子上跳下来，可是还没走多远，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出现在我们前面的是一条地下河。

    情况万分危急。地下河漆黑一片，不知道安全与否，就算我们能游很远，不出几分钟就得被鲛人撕成碎片，要知道水中可是鲛人的天下。可是停在原地的话，用不了多久我们三个还是得玩完。

    我站在出口左右为难。

    这个时候小白忽然退回去，我一脸疑惑，小白道：“没时间解释了，快跟我一起把坛子推到岸边。”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照做，不到一分钟，我们已经移过来三个坛子。而这时殷先生也终于退了出来。

    殷先生边跑边喊：“快把坛子推到水里！”

    话音一落，我还想明白了什么。

    只听噗的一声，坛子入水，几秒后浮了上来。

    小白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跳上去！”

    我连忙跳入水中，河水冰凉刺骨，令我浑身一抖，我奋力抱住坛身，勉强爬了上去。

    鲛人蜂拥而至，殷先生忽然甩出一道火龙，整个通道瞬间成了火的海洋。

    那一瞬间我对殷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鲛人怕火，身上的鲛油燃点很低，遇火很容易烧着，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我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等着这帮鲛人变成烧鱼。

    鲛人的吼叫声越来越远，到最后逐渐消失，我趴在坛子上一路起伏，不知道将要漂到哪里。

    经过了刚才惊心动魄的逃亡，激动地情绪渐渐平复，一阵阵寒气逼来，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我们现在急需生火取暖，不然身体无法撑得住。

    幸运的是，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岸边。

    这时我已经冻得瑟瑟发抖，身体已经快没知觉了。

    可眼下空无一物，连个烧火的都没有，到哪去弄燃料？

    小白拍了我一下，指了指水里的坛子。

    我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说干就干，我们立刻将坛子拖上岸，打开坛子就要点火，结果火还没点着，我忽然吓得一声尖叫。

    因为我在坛子里看到了人类的尸骨！

    突如其来的惊吓差点儿把我的魂给吓丢。

    我做梦也没想到会看到如此可怕的情景。里面是一具完整的尸骨，被鲛油保存得异常完整，一想到刚在就在这些骨坛上面爬来爬去，我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我们赶紧换了另外一个，好在这一个很正常。小白动作麻利，很快便生了火。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年，鲛油依然烧的很旺，这可真是不错的固体燃料。

    烤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身上干得差不多，这期间我们吃了些东西，补充了一下能量。虽然落到了如此地步，不过三个人都没受伤，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在我们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时，忽然听到低沉的歌声。

    我心中顿时一惊，该不会是鲛人又出现了？

    从声音上判断，不管这家伙是什么，应该只有一只。殷先生一马当先，拿着手电逐渐向声源靠近，远远地我看到了八条巨大的青铜锁链。

    从锁链的大小判断，这家伙体型应该很庞大。

    随着距离渐渐靠近，我们看到一个巨大的怪物。这个怪物有八条巨大的鱼尾，每条鱼尾都被锁链束缚着，八条尾巴向四周辐射开来，宛如一朵巨大的莲花。

    我两只眼睛瞪得奇大：“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个八爪怪虽然身形巨大，但是外形和鲛人倒是有几分相似，我转向小白，小白回答道：“这是鲛母。”

    果然如此。

    怪不得当时鲛人见我们往下逃会这么紧张，原来地下河直通鲛母的老巢。

    鲛群是母系氏族，鲛母的地位最高，一个鲛群只有一只，肩负着繁衍种族的重任。相传鲛人的寿命都很长，而鲛母则更长。

    可是鲛母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殷先生的话令我无比震惊。

    “它是被抓来饲养的。”

    我听罢一跳老高：“养它干吗？再说了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小白看了我一眼，分明在说明知故问

    也对，用脚趾想都知道，除了徐福还能有谁。

    殷先生告诉我，由于鲛母体型庞大，活动不便，所以只能由鲛人每天给它提供食物，而徐福为了炼制鲛油，对鲛群进行了大规模屠杀，导致鲛人数量急剧减少，为了保证鲛人的数量，徐福便将鲛母困住，然后饲养起来。

    可想而知，鲛母的伙食肯定不错，不然不会长到这么大的地步。

    鲛人的孕期大概为半年，一胎可孕育六到八只，这样一来，鲛母变成了鲛人的生育机器。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被徐福的手段和魄力所折服，居然敢把鲛母当成猪来养，也是空前绝后的壮举。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向鲛母走进了几步。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鲛母的皮肤已经皱成一坨，身上的鳞片也已经失去了光泽。

    就在这时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我发现鲛母的腹部居然有许多巨大的伤疤，明显是人为所致。

    难道徐福当时给它进行了剖腹产？

    我摇了摇头，这个脑洞似乎有点大。

    我将疑问提了出来，殷先生道：“没想到你观察得倒还仔细。当年徐福捕获鲛母囚至于此，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我一听脖子抻出去老长：“快说，什么原因？”

    “为了得到鲛珠。”

    我就说徐福不会只是单纯地获取鲛油，定是有更加隐蔽的目的，看来事实确实如此。

    不过说到鲛珠，那可真是稀世珍宝，千年难得一见。

    鲛珠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并不是所有鲛人都可以孕育而出，唯有鲛母才可以，而且鲛珠的形成过程十分复杂。

    其实鲛珠就是鲛母体内早死的胎儿，此时的胎儿还未成型，只有葡萄大小，在体内滞留下来，经过长年累月的润化，逐渐玉化，最后像珍珠一样不断生长，形成一颗璀璨华丽的鲛珠。

    可以说鲛珠是所有珍珠之王，相比而言，那些螺贝所形成的珍珠便显得相形见绌。

    而世人之所以千辛万苦寻找鲛珠，除了它本身便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据说食之能长生不老。

    此时鲛母似乎感应到了我们的存在，声音变得逐渐洪亮起来。我连连后退，不想横生是非。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突然突出鲛绡，把我卷进它的肚子里。

    不过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殷先生不但没有退后，反而迎了上去。我心中一惊，难道这家伙也在打鲛珠的主意不成？

    可就算这家伙再厉害，一个人也未必打得过鲛母，何况人家还有八条巨大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