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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睿思前想后,还是不知该如何对苏雯开口,正愁攒了一肚子心事无处倾诉,中午时分,徐艺出人意料地来蝶园所找了高睿。办公室不方便说话,高睿带着她去了附近的茶楼。
徐艺也是满腹心事的样子,两个深重的黑眼圈显得人愈发憔悴。她局促地捧着茶杯,欲言又止,呷了好几口茶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小高,占用你的午休时间还让你破费请我喝茶,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雯雯和李想之间有些矛盾,你一定也知道了吧。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元元都八岁了,可这两个人还都跟孩子似地这么犟,谁都不肯先退一步。我跟雯雯说了好多回,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哪有夫妻几十年相处下来一点矛盾都没有的?可她根本听不进去,整天板着张脸,现在好了,弄得李想连家都不愿回了,偌大的别墅整天就我们祖孙三人,要是晚上有小偷进来都没法应付,想着整夜都睡不好觉。小高,你帮我劝劝雯雯,最好也劝劝李想,孩子掉了可以再要,没必要把好好的日子弄成这样。”
高睿看着徐艺满面愁容,心里难过极了,她若是知道李想的所作所为,还会要求苏雯忍气吞声吗?“阿姨,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劝劝他们的。”可是她别无选择,只能先答应下来,“不过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苏雯,而在李想,是他想不想继续好好过日子。”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徐艺叹息道,“这两人都有错,雯雯要不隐瞒自己怀了孕,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李想要不那么冲动幼稚,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地总之步。总之,今天算阿姨恳求你帮我一把,他们两的婚姻不能就这么毁了。”
送走了徐艺,高睿下定决心把李想出轨的事告诉苏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好朋友继续被蒙在鼓里,再被这段濒死的婚姻无休止地拖累下去。她给苏雯打了个电话:“苏雯,我有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和李想有关,你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苏雯只是淡淡一笑:“我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什么事,尽管说吧。”
“他有外遇,年初五那天在沪州被沈跃然撞见了。苏雯,怎么会这样,就一点前兆都没有吗?”
苏雯沉默片刻,长长吁了口气:“我们分房半年多了,他很少回家。除夕夜的时候有人给他打电话,他慌里慌张地摁掉了,我就猜到了八九分,意料之中。”
“你不想知道他和谁在一起鬼混吗?”
苏雯迟疑了一下,问:“谁?”
“林艳琦。”高睿艰难地说出了这个名字,“阴魂不散的林艳琦,毕业这么多年了,她居然还找到李想头上来了。”
苏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高睿的心都提起来了:“苏雯,你没事吧?说句话呀……”
苏雯突然爆发出几声怪笑,听得高睿头皮发麻:“高睿,这一切都是给我的报应,全是我应得的。”
“你打算怎么办?”
苏雯冷冷地说:“凉拌。”
一阵寒意从高睿背后升起,她不禁哆嗦了一下:“苏雯,你可要想好了,你还年轻呢,维持这种不死不活的婚姻只会毁掉你自己的幸福。李想这个混账东西今天背着你乱来,要是哪天蹬鼻子上脸了公然把人带回家怎么办?你可不能无原则地退让,再说元元还小,不能让他在这种畸形的家庭环境里成长啊!”
苏雯长叹了口气:“高睿,谢谢你的忠告,我明白。这是我自己的婚姻,我会处理好的。”她挂掉电话,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消瘦的自己,终于抑制不住泪流满面。
李想在沪州把脸上的伤彻底养好了才回之江。他没回家,径直去公司又躲了几天。这回他一直记着,正月十五当晚是元元钢琴学校的元宵汇演,这次答应了孩子要出席的,无论如何都不能爽约,得提前一天回家去看看。他在公司磨蹭到八点多才慢悠悠地踏上归途。开门进屋,一切都是老样子,屋里一片漆黑,二楼正传来悠扬的钢琴声,是元元正在练习第二天要演出的曲目。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见琴房的门虚掩着,便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儿子又长高了,坐在琴凳上再也不用在脚下垫着小木凳了,他正专心致志地练习贝多芬的《月光》,指法娴熟,行云流水。李想望着儿子的背影,眼里有了泪水。
“李想,你回来啦?”
徐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他立刻擦掉眼泪,转身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嗯,妈,我刚到。苏雯在吗?”
“在,大概在阳台洗衣服。”徐艺咕哝了一句便回房间去了。
李想决定好好跟苏雯谈谈,他猜沈跃然早已把事情告诉了高睿,高睿怎么可能不告诉苏雯,该认真考虑他们的未来了。他来到露台上的阳光房,看到苏雯正忙着晾衣服。她已经瘦得没了曲线,整个人像根竹竿,似乎随便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见是李想,便又顾自己忙活了。
“苏雯。”李想叫了她一声,感到嗓子干巴巴的,说不出话。
苏雯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冷淡地问:“有什么事?”
她的态度让李想没了底,难道沈跃然没有说?他搓着手,傻乎乎地站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明天晚上七点,乐海琴行三楼多功能厅,元宵汇报演出,你下了班自己过去吧,别忘了。”苏雯说着把脸盆放到架子上,两手自然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绕过李想,朝屋里走去。
李想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苏雯,除了孩子,我们就不能再说点别的吗?”
苏雯面无表情地说:“离元元睡觉还有半小时,你抓紧说吧。”
“那个……”李想为难地抓了抓头皮,又不知从何说起了。
“你是想说和林艳琦的事吧?”苏雯出其不意地接过了话茬。
李想瞪大了眼睛,随即又像斗败的公鸡似地耷拉下了脑袋:“你果然都知道了啊,苏雯,我……对不起……”
“随你。”苏雯忽然露出了微笑,怪异的笑容令李想不寒而栗,“你以为你还能再伤害我吗?李想,我的心早就死了,哪怕用刀扎也不会痛了。”她甩开他的手,大步走进屋子,“砰”地关上了门,留下他独自呆立在寒冷的露台上。
苏雯回到房间,在床上坐了会儿,眼泪才像决堤的海水般汹涌而下。她不敢哭出声,生怕被家人听见,压抑地啜泣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给苏一华打了电话。
苏一华果然愤怒地咆哮起来:“这小兔崽子太过分了!你啊你,叫我说什么好呢,真要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来了才知道大事不妙啊!”她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遍,冷静下来思考一番才又说话,“雯雯,遭遇这种情况,你也就两条路可走了,要么干干脆脆立马离婚,从此一刀两断,互不干涉;要么坚决斩断他和那个婊子的联系,誓死捍卫你的少奶奶地位。如果是我,我会选择第二种方式,你想想,现在李元玺是他李想唯一的儿子,只要你不离婚,他就是李家全部产业的合法继承人,你要是让了位,那可就不好说了,他要真把那狐狸精娶进门怎么办,不管今后生一个还是两个,儿子还是女儿,都得跟元元夺家产啊!他本来就鬼迷心窍,再被枕边风彻底吹昏了头,元元还能分到多少就悬了。所以,雯雯,越是这种关键时刻,你越要权衡利弊,千万不能因小失大,你一定得严防死守,绝不让那个贱人有一点点进门的机会。”
苏一华果然还是那个精明凶悍、利益至上的苏一华,苏雯嘴上答应着,心中也有了斗志。横竖都无法拯救的婚姻,就让它彻底坏死腐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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