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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艺擦干眼泪,下了离开的决心。离苏雯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她快速收拾了出了两箱行李,去书房关照正在写作业的外孙:“元元,外婆要回清州去了,你乖乖在家写作业,不要一个人出门去,肚子饿的话冰箱里有速冻的披萨饼,放微波炉转一下就能吃。妈妈一下班就回来,知道了吗?”
元元见徐艺眼泪婆娑地提着行李箱,顿时就慌了神,扔下笔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外婆,你不要走,我一个人害怕!”
徐艺抚摸着孩子的头,潸然泪下:“宝贝,外婆必须要走了,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元元显然无法理解成人世界的复杂,他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外婆,家里这么多房间,你喜欢住哪就住哪,怎么会没有你的地方呢?你愿意的话,我们俩可以睡一张床,爸爸不会说你的!”
徐艺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神,愈发泪如泉涌:“宝贝,你愿意跟外婆一起走吗?外婆这点退休工资也是养得活你的,就是日子要比现在苦很多,可能一年只能买一次新衣服,出门只能坐外婆的自行车,没有这么大的房子住,外婆也不能带你出国去玩……”
元元“哇”地哭了出来:“外婆,我不怕苦,我跟你去,你不要丢下我……”
徐艺紧紧抱住了孩子:“好,乖宝,外婆带你一起走!”
苏雯下班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开门进屋却发现四周一片安静,天已经擦黑,屋里没有一点灯光,她喊了几声“元元”却无人回应,只有客厅里的仿古座钟的摆锤来回摆动着,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她楼上楼下跑了个遍,既没看到孩子也没发现母亲的身影,浑身冷汗直冒,颤抖着拨通了母亲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苏雯不等母亲开口,咆哮起来:“妈,你带着元元上哪儿去了?不要吓我好不好!”
徐艺悲戚地说:“雯雯,我还是自觉回去吧,总比到时被人扫地出门好。”
苏雯急得跺脚:“妈,你胡说什么呢!李想这不是没表过态吗!”
“你还要等着他表态?”徐艺气得直哆嗦,“我怎么都想不到啊,李想居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真是太糊涂了,只当你们是小打小闹,还总想哪有不吵架的夫妻。你受了这么多气,怎么不说出来呢!”她说着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雯雯,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这么势利眼。要不是我们趋炎附势,小沈也不会去做卧底这么危险的工作,到头来还弄得丢了工作又坐了牢……”
苏雯打断了母亲:“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你还是快带着孩子回来吧,只要他李想不强逼着我们走,这个家就还有我们的份!”
徐艺坚定地拒绝了:“雯雯,妈妈这辈子一直被人评价软弱无能,这次我绝不能再被人瞧不起!元元跟着我很安全,你尽管告诉李想,想要见孩子的话,就必须跟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断绝关系!”她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紧紧搂住了紧张不已的孩子。
苏雯急得满屋子乱转,连续拨打几次徐艺的手机,却一直无人接听,再接着打便关机了。她坐在孩子书桌前哭了一会儿,不知如何是好。她忽然想到了高睿,也许现在去调监控还能查到母亲带着元元到哪里了,于是赶紧给高睿打电话。
可是电话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苏雯失望地挂了电话,在窗口来回走了几遍,夜幕彻底笼罩下来,窗外华灯初上,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晃,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而她却饥肠辘辘,手脚冰凉,心急如焚。
就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大门被人重重推开了,紧接着楼梯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李想神色慌张地出现在房门口。
“家里人、人呢?”他一看苏雯的神色便知大事不妙,舌头都不听使唤了,“你、你妈去哪了?元元去、去哪了?我刚下高速就接到元元电话说和外婆一起走了,他们到底、到底去哪了?”
苏雯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悲伤、愤怒、耻辱交织在一起,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灵,令她痛不欲生。
李想见她只哭不说话,越发着急,冲到她跟前,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哭有个屁用,你他妈倒是给我说话啊!”
苏雯猛地甩开他尖叫道:“李想,你个混账王八蛋,怎么回事你难道不清楚吗?她来这儿找你妈探过口风对吧,看看自己是不是有机会可以小三上位。今天她又去学校找了我妈和元元,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你要离婚直说不就行了,何必要这样折磨我们!”
李想脸色大变,倒退几步:“她、她对元元说什么了?”
“你装什么装,那些话难道不是你叫她说的吗?”苏雯歇斯底里地哭喊道,“李想,你太卑鄙无耻了,你对我没有感情,随时都可以叫我走,房子是你的、车是你的,钱也都在你手里,你已经占据了这么多优势,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什么连元元和我妈都要伤害?他们一个还这么小,一个任劳任怨给你做了这么多年免费保姆,他们何曾辜负过你,你不可怜可怜他们吗?”
李想靠在墙上痛苦地望着她:“苏雯,我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可是你给我解释的机会了吗?我不止一次地想解释沟通,可你对我始终都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我只要想到回家,便觉得前所未有的压抑。你自己看看,我们这个家还有家的样子吗?我在你眼里不过是空气——不对,连空气都不如,我就是一个屁,随随便便就被放掉了。你是不是每天住在我的房子里,心里却夜夜思念着他?你恨我讨厌我,尽管说啊,只要你开口说一句‘我要去找沈跃然了’,我肯定立马放手,这么久了,我还不明白吗?苏雯,毁掉我们婚姻的人是你,不是我。”
苏雯满脸泪水,死死瞪着他:“李想,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要脸都可以不要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人。这种关头,你想的不是怎么去找回儿子,而是先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你还有点男人的样子吗?李想,我们到此结束了,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个丈夫,元元没有你这个父亲,因为你根本就不配!”她抹了把眼泪,像在暴风雨中似的,颤颤巍巍地朝屋外走去。
李想大吼一声:“你给我站在!”他只是想要出出气并威胁一下苏雯,没料到她竟然真的敢离开他。愤怒像一头狂暴的狮子在他头脑中左突右冲,使他失去了理智。他抓住了她的胳膊,恶狠狠地说,“没有我,你就是个可怜的穷逼!看看你身上穿的,连内裤袜子都是商场里的高档货,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买的?你脖子上戴的什么项链,蒂凡尼还是宝格丽?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你睁眼看看高睿现在那个寒酸样,没有我,你就和她一个德性,浑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都不值五百块,你想要脸都没人给!”
苏雯一把扯掉项链丢在他脚边:“还给你,都还给你!”趁他弯腰去捡项链,她脱掉外套扔在他头上,又拿起放在孩子床上的Tods包,倒光包里的东西,把空包砸向他,“你稀罕的,统统还给你!”说罢,她拿起手机和车钥匙拔腿就走。
李想嘶吼着一路追下楼梯:“苏雯,你给我回来!今天你要出了这扇门,你会后悔一辈子的!”他追上去死死拽住了她。
“你放手,我要去找元元和我妈!”苏雯挣扎着尖叫道,“你可以不在乎他们,但你不能妨碍我!你再不放手,我杀了你!”激愤中,她看到茶几上的果盘里放着去年夏天从瑞士带回来的多用途水果刀,随手抓起来对准了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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