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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清脆的响声,好似短兵相接。埋藏在风声中,低不可闻。
这是羊头簇,撞到了一根铁棒。定睛看去,地上有滚石,滚石前有一瓷壶。
“啪”
铁棒砸碎了滚石前一个瓷壶。
此处有些许坡度,瓷壶一碎,滚石滚动,拉出了草丛之中,一条绊马索。
战马的嘶鸣声,鲜卑人堕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吕布伏在草丛之中,玉韘不停的划过弓弦,射杀的是冲向赵老三的三骑鲜卑探马。
赵老三一见鲜卑人堕马,双手连弩有了用武之处。
策马前来,连弩居高临下一阵扫射。鲜卑人只能躺在地上,绝望的看着弩箭如雨点打来。
弩箭耗尽,只闻鲜卑战马嘶鸣,再无鲜卑人的哀嚎。
吕布提刀从小丘上缓缓走下,走到了鲜卑尸体中。
割虏首这种脏活,一直是魏续干的,今天魏续不在身边,二十颗虏首,总不能让赵老三自己来吧。
“奉先留步,这种粗活还是交与某吧。”
赵老三一摆手,看得出吕布有意将这些鲜卑人让给他。
戍边数载,上一次杀鲜卑人,差点没把命丢了。如今毫不费力,就杀了十几个,实在是痛快。
“还是我来吧,三哥染了一身血腥味,回去再吓坏了保儿。”
边塞的生活苦寂的很,小保儿的存在,给这无聊的生活,增添了许多色彩。
“一会我去渠水洗洗便好,以后你尽管杀敌,三兄在背后为你割虏首。”
说着,赵老三手起刀落,狠狠的斩下一颗虏首,任鲜血溅到自己身上“你三兄当年当过候长,掌管百里之内十个烽燧,算是一吏。”
“风光背后,眼见着兄弟们一个个惨死在马刀之下,那时若有奉先”
“哎”
赵老三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了。
满腔的郁愤,化作双膀之力。赵老三双手持刀,用力向下轮了个半月,狠狠的斩下虏首。
吕布知道,赵老三最风光之时,爵至公乘,八等爵位,已经是民爵之首。
只可惜贪杯好酒,酒醉滋事,又不懂为官之道,最终落得个削爵罢吏,迁塞外烽燧。
夕阳西下,燧长牵马,驮着一袋粟米,兴高采烈的返回烽燧。
“三哥、三嫂,我从候官那里借来了一袋粟米。”
燧长兴高采烈的进入烽燧,站在门口,等着院子里的赵老三夫妇夸奖他。
“放到库房去吧。”
赵老三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我还琢磨着,粟米和那二十三虏首放在一起,三嫂吃着娇心,把这粟米放在你屋舍里呢。”
燧长说着,低头走向库房。心里琢磨着,带粮食回来,他们怎么没有自己那么兴奋呢
一开库房门,燧长差点没跳起来。
几十颗虏首堆积成山,夜幕之下,血淋淋的看起来甚为吓人。
“三兄,这这”
燧长回头,嘴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粮放我屋吧,就是告诉你,你若不速速上报积功,这库房里就要堆满虏首了。”
赵老三脸上挂满傲娇之色,仿佛在说看见没,我杀的
“好,我这就修书,明日便送往候长处。”
燧长犹豫了一下“又是奉先斩得虏首”
“积功之事,你我四人平分。”
赵老三哈哈一笑,才升燧长时,想过斩敌分与兄弟们。只可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鲜卑人生于马上,汉人生于田间,杀敌谈何容易
“这”
燧长闪过一丝犹疑。
“婆婆妈妈的,如是上报”
赵老三忽然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不理燧长,返回屋舍之中。
是夜,月明星稀。
吕布候望,燧长陈治公事繁忙,颇为费神,早早睡去。魏续、赵老三二人在敌台上,悠闲的对弈弹棋。
弹棋,二人对局,黑白各六枚,先列棋相当,下呼上击之。
西汉之时,弹棋流传于宫中。
王莽新朝末年,南方大饥,绿林发难于南,赤眉造反于东,在此大乱之年,弹棋流入民间。
鲜卑探马一队四人,呈夜色,着黑衣步行数百里,来到了候虏燧。
燧火台上的吕布,倚靠在墙垣上,似乎睡着了。
“拓跋卢等人简直废物,这候虏燧,夜不设防,狗都不叫,居然也送命在此。”
鲜卑人低头轻语,走到敌台底下。丝毫没有注意到,在燧火台上,悄悄的打了一个手势。
到了敌台下面的角落里,鲜卑人一擦头上的汗水。擦没擦完,敌台上面几支弩箭来,四人立即命丧当场。
赵老三割虏首,魏续去松开绑住狗嘴的绳索。
一夜无话
翌日早,陈治走出门来。
院子里空无一人,难道都还没起
“四十三,还是四十四来的”
出门之前,陈治又去点了点虏首。数量少了还好说,若是报多了,冒功一顶大帽子下来,可是顶不住的。
“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
“四十七”
又多了四颗
陈治看得后背发凉,从腰间摸出刀笔,刮下上面的数字,又研磨重新写过。文书改好,策马奔向候长治所。
数百里外,匈奴故地,拓跋鲜卑大营。
鲜卑大人拓跋诘汾,在大帐中一夜未睡,等待着昨夜的四骑探马。四骑探马皆是拓跋部的射雕人,武艺非比寻常。
拓跋诘汾身边的胡凳上,坐着一虚发斑白的老者,乃是拓跋诘汾的父亲,拓跋邻。
破晓时分,天蒙蒙亮。大帐中的灯火,化作一缕青烟,渺渺飘散。
“哎又折了四名勇士。”
拓跋邻叹了一口气,对拓跋诘汾说道“一燧之地,折了拓跋卢、四名射雕人,还有四十余鲜卑男儿,实在是得不偿失,不如就此作罢。”
拓跋邻说完,见拓跋诘汾眉头深锁,似乎还不死心,继续劝说“你平日最喜读汉家典籍,又与拓跋部中汉臣来往过密,可知汉人有句话叫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拓跋诘汾上下扫视父亲“阿爷,你当年让位于我,让我率部南迁匈奴故地,为得就是在置鞬jiàn落罗部下,为一鹰犬”
拓跋诘汾深吸一口气,深索的眉头呈川字型。
鲜卑王檀石槐,分鲜卑为东、中、西三部,分由三部大人统辖。
作为西部鲜卑第二大的部落,拓跋部与置鞬部伯仲之间,拓跋诘汾岂肯屈居人下
目光犹疑半晌,拓跋诘汾语重心长“当年南迁山谷高深,九难八阻,父亲都不曾退却。族人萌生退意之时,阿爷还教某假扮神兽引路,坚定部族的南迁信心。如今面对一个小小的汉朝烽燧,阿爷这是怎么了”
“我“拓跋邻沉吟半晌“实在是一燧之地,得不偿失。”
“一燧之地,自然得不偿失。贺六浑拓拔卢之死,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拓拔诘汾重重的拍了下胡床,大吼一声“来人,唤我儿匹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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