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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窗外的雨声传入她双耳,女人做了一个噩梦,醒来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
趁着困意疲惫倒下,她又熟睡过去。
清脆的鸟叫声替代雨声,她睡眼惺忪下床,走进浴室梳洗。
宋家再大,这些日子下来她也都熟悉了,找到星辰的房间,他正好起床了,一头蓬松的乱发,看上去像个鸟窝,以襄不自觉就笑开了。
“我听库里说,他要和陈花然一起去研习。”
“嗯”
“那,你今天会去送机吗?”
“我不去了,我最怕送别了。”
星辰突然沉著脸,她没有抬头,却好像已经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害怕送别?是舍不得?”
停下手里的动作,以襄后退了一步,她没有回答,他便又再一次逼问。
“是,舍不得。”
她面无表情,他也是。
对视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再说一句话,佣人突然在门口扣了几下,打破房间里的沉寂。
“少爷,陆小姐,早饭都准备好了。”
星辰决然转身,离开,只剩下一声房门吱呦合上的声音,以襄愣愣底下眸子看着地面。
微弱的太阳光穿透大气,终于照进了海阳城,仅剩的一丝暖意攀升,但空气,却还是冷冰冰的。
以襄穿着一个高领子毛衣,几丝碎发散在耳边,看起来随意又好看。
她回到房间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湿漉漉的草地,她又抬头看了天幕一眼。
那微弱的太阳光隐隐地又消失,只剩下乌云了。
星辰从屋子走了出去,回头向二楼她房间的方向看来,随后,才坐上了轿车。
“喂。”她漫不经心把手搭在窗户上,看着玻璃上映射出的自己的模样,微笑。
“我,今天要离开了。”
花然微微眯着桃花眼,把视线落在楼下硕大的飞机场上。
“一路顺风。”
“嗯”花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真的不来送送我吗?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
“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嗯”
花然脸上的笑容更像是哭泣时候的模样,可是那却矛盾地也不是哭泣。
“花然以前的愿望,是在南州当一个医生。”
“我怕触景伤情。”
“你也太狠心了,说是去研习,准备去哪里都不说,还说什么,再也不回来了?”
“去哪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余生凭着什么信念活下去。”
“花然”
“以襄,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帮我跟星辰说一声。”
灰暗灰暗的天幕,好像要开始下雨了
“你别这样子告别,我会觉得心里不安。”
她紧张时候的模样,他还能清晰分毫不差地回忆起。
在电话这头勾唇,花然豁然开朗,眼角有几条微细的褶皱。
“几点的飞机?”
“傍晚的时候。”
“好,一路顺风。”
叩叩叩
以襄挂掉电话,门外连续不断的急促敲门声震得她心慌。
“怎么了?”
“陆小姐,老爷昨晚没回房间睡,我这边心想着应该是在书房,可是书房门被反锁着,我们打不开。”
“有备用钥匙吗?”
佣人慌张地转着眼珠子回想,“有,好像有。”
“你快去拿钥匙,然后打电话通知少爷。”
“是。”
两个男人坐在一大片窗墙前呆呆地看着远处,好像两个白得会放出光芒的天使一样,是一眼就能让人暂停目光的焦点。
“以襄?”
以襄?花然挑挑眉,以襄怎么给库里打电话了?他疑惑地看着库里的侧脸。
“什么?你别急,慢点说。嗯,好,你等我。”
库里刚挂掉电话就带着他跑出机场。风风火火,他们拦了个车。
“怎么了?以襄怎么给你打电话了?”
“她说爷爷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怎么会这样?宋星辰呢?”
“他大概是去公司了,这会儿公司和医院的事情都压在他那里,他一定忙得不可开交。”
“可是,宋爷爷虽然嘴上没有说,但因为这次这件事情,心里肯定对你也起了防备。”
“我无所谓,他们好好的我才能安心。”
库里的好,在于点点滴滴,像溪流那样,深远流长。
“你怎么只想到别人了?这么多年来,你也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着宋爷爷。”
“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库里的眼里写满惊疑,他伸手,覆上花然的后脑勺。
“你也在付出,所以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是五岁那年,爸爸在孤儿院里捡我回去的。”
“你还有对亲生父母的记忆吗?”
“不记得了,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学长”
“宋爸爸和宋妈妈是特别温暖的两个人。”
库里的眼角有盈盈水光,他仰头弯起嘴角,温柔的神情,好像能融化任何人心中的冰川。
“但在看到他们冷冰冰的尸体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人生仅余的温暖,都不会再有了。”
“不是还有我吗?”
花然伸手覆上库里的手背,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三两句安慰了。
库里回神看花然,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神在别人看来,一眼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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