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老祖现身

    黑夜过去，海平面上升起一轮红色的骄阳，将漂浮在海水中的尸体映染成一片血红。

    一群群彩色的小鱼簇拥在尸体周围，鱼嘴不停的触碰那一个个发胀的躯体，来来去去反反复复，直到另一种鱼群来临。它们不但有尖小的鱼嘴更有锋利的鱼齿，像倒勾的利刺镶嵌在口腔两边，它们是食人鱼。这帮鱼魔像无数的尖刀穿孔而入抢食战士们的五脏六腑，最后只剩下根根白骨干净得一丁点肉泥都没有。

    海水终因不再是太阳的颜色而红得怕人。

    晨风拂过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血染的海水映衬着石上的贝壳和海螺分外美丽。

    与礁石相连的沙滩上坐着二十多个男人，皆是全身湿透，疲惫不堪。不幸中的万幸是三千勇士中有几十个是会水的，即使这样除去最终仍被大浪卷入海底遇难的总算是活了二十多人，在大家的奋力救助下保住了自己的主帅，旱鸭子魏元忠也捡回了一条命。

    命是捡回来了，可魏元忠的心痛得如行凌迟之刑，将士们还没到得敌营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夺去了性命，叫他如何心甘，如何不恼不痛。

    “天啦，你叫我如何有脸回去面对陛下、面对娘娘，面对父老乡亲们？”魏元忠控制不住抱头痛哭。谁都没见他如此挫败过，一时间找不出安慰的话语。勇士们只得守在他身边，偷偷捡开周围的尖锐物品以免他经受不住打击一时冲动做出自裁的傻事来。

    这里几乎全军覆没，蛇鼠之战胜负难分，两只老妖见自己的主子都没了踪影也不再恋战，各自收了身形回到自己的阵营。

    华浓让王家姐妹伺候武珝睡下，自己却无法入眠，心里一直惦记着魏元忠他们的战况。她时不时走到废弃的城门口一再探询战报。

    这一夜漫长得没有尽头，正苦恼着，一个熟习的声音传来。

    “喻姑娘，你不必太过忧心，魏将军身经百战有勇有谋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回过身看，来人果然是大名人狄仁杰。这句宽心的话作用并不大，因为华浓是一个敏感的人，她觉得不踏实总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这种预感也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本想说给狄仁杰听听，可一想到只会徒增他的烦恼便就此作罢了，转而关心道：“狄大人这么晚了为何也没休息？”

    狄仁杰显得比她还要忧心，看着月光下残缺的城墙、房屋叹道：“这里的老百姓被战火荼毒苦不堪言，我在想能不能现在就向陛下请旨，拨一些银俩来替他们重建家园。”

    “狄大人忧国忧民不愧为一代贤臣，只是现在战事未平，重建之事可以先缓一缓，当务之急是要清点存活下来的人口，统计好数据后就可以调一批食品、药物、衣服过来。”

    没想到闺中女子考虑事情也能如此周到，狄仁杰用赞许的目光望着她，那样的神态让她的触电一般，牧无涯的影子在脑中再次出现。她刻意回避那道目光，狄仁杰是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将她的话进行补充。

    “对，还是喻姑娘思虑周全。大战之后必有大疫，估计在混战中这里的大夫也难于幸免，应该从临近的州县再调些大夫过来，另外不知道军中的粮食还有多少，除了供给军队可否还有余粮？”

    见他想得越来越多，华浓到是乐了，像她这种生活经验丰富，统筹能力超强的女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一开心就忘了男女有别拍着狄仁杰的肩膀自诩道：“放心吧狄大人，来之前我早就算好了，你忘了吗咱们天后每半年就要统计一次各州的人口，以此来考核政绩，就算这沿途的百姓一个不丢，咱们天后也不会让他们饿肚子的。国仓里的粮食多着呢，随军的粮食虽不算多也够大家吃上四五日，其余的明天统计好数量随后就会运到。城中的百姓就劳烦狄大人照顾了。”

    狄仁杰马上应承：“这个本就是狄某的应尽之责何来劳烦一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漫漫长夜缩短，天空却不合时宜地降下寒露清冷了黎明。

    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一起仰望苍穹送走那一弯冷月。这时一个白须老人悄然站在华浓的身后，蓦然而现无从知晓他从何而来。

    感觉到一股气息扑向自己的后颈华浓一下转过头去，惊喜叫道：“师傅，你怎么来了？”

    “师傅？”被华浓的叫声吓了一跳的狄仁杰也回过头目不转睛盯着老人，只见得他银白的长发同胡须一起在微风中盈飘，整个身形轻得像根羽毛。怪不得这个姑娘如此不简单，原来是得高人指点过。

    来人正是通天老祖，南天门的守门神仙，华浓和武珝的师傅。他捋了捋自己的长须慈祥中略带几分玩世不恭之态。老祖低头直视自己的徒儿笑道：“丫头，这一战吃了不少苦头吧？”

    华浓将头一仰得意回道：“哪里会，以你徒儿的本事要解决掉这些无能小辈还不是一柱香的功夫！不过师傅你怎么来了？”

    “唉！”老祖的脸沉了下来，接着埋怨“谁想管你这人间的闲事，你以为老东西我想来呀？你还在这里自鸣得意，以为自己的计策得逞，随师傅一起去海边看看吧。”

    华浓心中一咯噔知道自己的预感变成事实了，紧张得胸口发紧。

    “骑马去吗？”她知道老祖能够腾云驾雾，可自己不会呀，只得多了这么一句嘴。

    老祖很干脆地回道：“不用”

    华浓又问：“那是现在就走吗？”

    老祖仅“恩”了一声。

    “可是师傅，您既然来了难道不去看看小珝吗？”

    见她话多老祖显得不耐烦了，提高嗓门吼了两个字：“不用！”

    狄仁杰疑惑道：这老人家慈眉善目为何脾气这么大？

    华浓也学着他“哦”了一声便同狄仁杰告了别，闭上双眼等着师傅带她飞翔。